“轰——！！！”
那只裹挟着浓烈尸毒与怨气的“腐尸魔拳”，擦着叶玄的鬓角狠狠轰过！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压缩、爆裂，发出刺耳的音爆声。叶玄身后的那座孤峰，仅仅是被拳风扫中，便“咔嚓”一声，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碎石飞溅中，叶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侧滑而出。
他没有退，反而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手腕一抖，软剑如毒蛇吐信，化作一道凄厉的青色流光，狠狠地斩在了萧尘那满是鳞片的脖颈之上！
“锵——！！！”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天坑！
火星四溅！
叶玄只感觉虎口一阵发麻，手中那柄足以切金断玉、甚至连航母甲板都能划开的软剑，斩在萧尘的脖子上，竟然像是斩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之上！
不仅没有切下他的头颅，甚至……只在那漆黑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乌龟壳，倒是够硬。”
叶玄借力飘退，落在十米开外的一块巨石上，目光微凝。
“硬？”
萧尘摸了摸脖子上那道白印，那只紫色的魔瞳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
“师弟，你太小看‘万灵之体’了！”
“这是集结了数千种s级生物装甲，融合了无数横练宗师骨血才铸就的……不坏金身！”
“现在的我，就是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神兵！”
话音未落，萧尘再次扑杀而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招式。
就是纯粹的撞！
像是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又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用肩膀、用手肘、用膝盖，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对叶玄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砰！砰！砰！砰！”
两道身影在天坑边缘疯狂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会引发一场小型的地震。每一次交手，都会让周围的岩壁崩碎、坍塌！
“师弟！你还记得吗？！”
激战中，萧尘突然大吼起来，他的声音忽高忽低，透着一股精神分裂般的诡异。
“二十年前，也是在这个季节！也是这么冷的天！”
“师父那个老东西罚我们在后山练功，不练完一千遍‘推山掌’不许吃饭！”
萧尘一掌拍出，掌风呼啸，竟然真的带出了一股排山倒海的意境！
“那时候你笨得像头猪！练了三天三夜才入门！而我……我只用了一个时辰！”
“嘭！”
叶玄抬手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行数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可那个老东西是怎么说的？！”
萧尘那张半人半魔的脸上，表情扭曲到了极致，眼中满是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毒。
“他说你‘大智若愚，心性纯良’！说我‘急功近利，难成大器’！”
“凭什么？！啊？！凭什么？！”
萧尘越说越激动，攻势也越发疯狂，完全放弃了防御，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为了得到他的认可，我拼了命地修炼！我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我对他比对亲爹还亲！”
“可他呢？！”
萧尘猛地一爪抓向叶玄的心脏，指尖上缭绕着令人作呕的黑气。
“他把最好的丹药留给你！把《青帝长生诀》传给你！就连那块代表着掌门信物的玉佩……他都只想留给你那个还没见面的小师妹！”
“我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算一条养不熟的狗吗？！”
叶玄侧身避开这一爪，反手一剑刺在萧尘的肋下，却再次被那坚硬的鳞片弹开。
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师兄。”
叶玄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真的以为，师父偏心吗？”
“闭嘴！你没资格提他！”
萧尘怒吼，双臂抡圆，如同两柄巨锤，狠狠砸下！
叶玄身形一闪，出现在萧尘身后，声音幽幽传来：
“那你可还记得，十五年前，你偷练禁术走火入魔，是谁耗费了十年修为，替你梳理经脉，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萧尘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你可还记得，十二年前，你为了求快，私自服用虎狼之药，导致根基受损，是谁连夜上昆仑，为你寻来‘九叶灵芝’，替你重铸根基的？”
叶玄每说一句，萧尘那狂暴的攻势就弱一分。
“师父要是真把你当外人，真觉得你难成大器，他为什么要在你身上耗费那么多心血？”
“他那是为了监视我！为了控制我！”
萧尘猛地转过身，那只紫色的魔瞳剧烈颤抖着，仿佛在极力否认着什么。
“他怕我超过你！怕我抢了你的位置！”
“他把《神农帝经》拆开，只给我看那些没用的医理，把真正的核心功法藏起来！这就是证据！”
“如果当年他把完整的经书给我，我何至于入魔？！我何至于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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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指着自己那张狰狞的半边脸，声音凄厉如鬼。
“叶玄！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
“是那个老东西的偏心，是你的存在，把我逼上了这条绝路！”
“呵，逼你？”
叶玄摇了摇头，眼中那一丝仅存的温情，终于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路是你自己选的。”
“当年师父给过你机会。”
叶玄缓缓举起手中的软剑，剑尖直指萧尘的眉心。
“那天晚上，师父把你叫到房里，桌上放着两本书。”
“一本是《神农本草经》，一本是《清心咒》。”
“师父说，只要你肯静下心来，修身养性三年，他就把衣钵传给你。”
“可是你呢？”
叶玄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刺穿萧尘的灵魂。
“你当面答应，转头就偷了禁地的钥匙，去学那些旁门左道的邪术！”
“是你心术不正！是你贪得无厌！”
“是你……亲手毁了师父对你最后的期望！”
“住口！住口！住口！！！”
萧尘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发出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尖叫！
被说中了！
那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魔！
他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错，他只能把一切都归咎于师父的偏心，归咎于叶玄的存在！
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堕落，心安理得地杀戮！
“既然你这么向着那个老东西，那你就下去陪他吧！”
萧尘彻底疯了！
他身上的魔气再次暴涨，那张张痛苦的人脸在他皮肤下疯狂蠕动，发出凄厉的哀嚎！
“万魔……噬心！”
他猛地张开双臂，胸口处竟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里面一颗漆黑的、跳动的、仿佛黑洞般的心脏！
那心脏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想要将叶玄的灵魂强行吸扯出来！
然而。
就在叶玄准备动用金丹之力，给这个叛徒最后一击的时候。
异变，突生！
“呃……”
正准备发动绝杀的萧尘，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那只抬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分裂感！
右边那张布满鳞片的魔脸，依旧保持着疯狂与杀意。
但左边那张英俊的人脸，此刻却……
扭曲了！
那是一种极度的痛苦，以及一种正在拼命挣扎的……清明！
他眼中的紫色魔光，竟然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了一半！
露出了原本黑白分明的、属于人类的……眼眸！
“师……师弟……”
一个沙哑、虚弱、充满了恐惧与挣扎的声音，从萧尘的口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不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
而是叶玄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大师兄的声音！
叶玄手中的剑，猛地一顿！
他皱眉看着眼前这个状态诡异的萧尘，没有立刻出手。
“怎么回事？”
“快……快走……”
萧尘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右手腕，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仿佛在阻止那只魔爪的攻击！
他的脸上，汗如雨下，青筋暴起，显然正在经历着某种难以想象的痛苦！
“跑！快跑啊！”
萧尘看着叶玄，那只属于人类的左眼里，流下了一行清泪。
那是悔恨？是恐惧？还是……最后的良知？
“我……我控制不住了……”
“那个东西……它……它要出来了……”
“那个东西？”叶玄心中一凛。
难道是指……天主？！
“它在……它在门后面……”
萧尘的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体内的魔性彻底吞噬。
“它一直在利用我……利用我收集血气……利用我打开那扇门……”
“我……我只是个容器……是个祭品……”
“师弟！别管我！快走！带着《神农帝经》走！”
“千万……千万别让它……”
“呃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
萧尘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那只属于人类的左眼，瞬间充血、爆裂！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邪恶、甚至带着一种古老沧桑感的黑色雾气，从他的七窍之中……
狂涌而出！
瞬间吞没了那最后一丝属于“萧尘”的人性光辉！
“桀桀桀……”
下一秒。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完全陌生的怪笑声，从“萧尘”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再是萧尘。
甚至……
不像是一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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