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萧尘喉咙里发出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沉闷低吼。
叶玄手中的金剑，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剑尖距离萧尘的眉心，仅有毫厘之差！
那一缕凌厉的剑气，已经割破了萧尘额头的皮肤，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但叶玄却并没有刺下去。
因为他看到，萧尘正在……自残！
“滚出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萧尘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扣进了自己右半边脸的鳞片里，指甲崩断，鲜血淋漓！他像是在撕扯一张粘在脸上的面具，疯狂地想要把那半张狰狞的魔脸给硬生生地扯下来！
“啊啊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大片连着皮肉的黑色鳞片被他撕扯下来，露出了下面鲜红蠕动的血肉。
但他那只紫色的魔瞳，却在这一刻，诡异地暗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虚弱，却又透着回光返照般清明的……
人性光辉！
“师……师弟……”
萧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半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惨笑。他看着悬在眼前的金剑，没有躲避，反而主动往前凑了一分。
“杀了我……快……趁现在，杀了我！”
“不然……就来不及了！”
叶玄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剑，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胡话？”
“胡话？咳咳……”
萧尘咳出一大口黑血，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叶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恐惧。
“你以为……你在百慕大杀死的那个，真的是‘天主’吗？”
“你以为……永生殿的几百年底蕴，就那么容易被摧毁吗？”
轰——！
这就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叶玄的心头！
难道……
没死？！
“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不过是一具替身！一具用来测试你实力的……高级傀儡！”
萧尘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仿佛那个恐怖的存在随时会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真正的‘天主’……他根本就没有肉身！或者说……这世间所有的躯壳，都配不上他高贵的灵魂！”
“他是一种意识……一种能量……一种来自那个地方的……”
萧尘猛地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苍穹，眼中满是绝望。
“他一直在找容器！”
“最完美的容器！”
“原本……他看中的是你！因为你是荒古圣体！是唯一能承载《神农帝经》完整力量的人！”
“但是……你不肯就范，你太强了，强到脱离了他的掌控！”
“所以……”
萧尘惨笑一声，指了指自己那残破不堪的身体。
“他退而求其次，选中了我。”
“他教我魔功，让我吞噬血肉，不是为了让我变强……而是为了把这具身体，改造成适合他降临的……房子！”
“他在利用我……利用我打开这扇长生之门！”
说到这里，萧尘猛地伸出血淋淋的手，一把抓住了叶玄的衣领！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叶玄的衣服撕碎！
“师弟！听着！这是师兄……最后一次教你！”
“千万……千万不要相信他！”
“千万不要把经书给他！更不要……让他打开那扇门！”
“那扇门后面……根本就没有长生！那里关着的……是能够吞噬整个地球的……”
“唔！！！”
萧尘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剧烈地僵硬了一下！
那双原本充满焦急与清明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致！
紧接着。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仿佛墨汁般的黑气，从他的七窍之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不……不要……”
“滚开……啊啊啊！！！”
萧尘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悲鸣。
然后。
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掐断了脖子。
他抓着叶玄衣领的手，缓缓松开，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头颅低垂，整个人仿佛失去了一切生机，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禁区。
叶玄握着剑，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师兄”。
那种感觉……
变了。
那个熟悉的气息，那个虽然可恨但也有些可怜的灵魂……
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阴冷、古老，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
绝对冷漠！
“呵。”
一声轻笑。
从那个垂着头的身影口中，缓缓传出。
那声音，不再是萧尘的沙哑，也不是之前的夜枭怪笑。
而是一种……
优雅的、磁性的、仿佛贵族在品茶时发出的……
低语。
“真是个……废物啊。”
那个身影缓缓抬起头。
那张原本血肉模糊的脸上，此刻竟然在黑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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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
他那双眼睛……
左眼，依旧是深邃的黑。
但右眼，却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在燃烧的……
纯金色！
一黑一金！
妖异至极！
“给了他这么多的资源，教了他那么强的魔功，最后竟然连这点痛苦都忍受不了，还想着背叛我？”
“萧尘”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人类的意志，果然是这世上最脆弱的东西。”
“罢了。”
他看向叶玄，那眼神，就像是一个正在挑选商品的主顾，充满了挑剔与……
贪婪。
“既然这具身体已经废了，那就只能……”
“勉强用一用，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了。”
“你是谁？”
叶玄后退半步，全身真气运转到了极致，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怪物”。
“我是谁？”
“萧尘”笑了，他张开双臂，身后的黑气瞬间化作一件华丽的黑色长袍，披在他的身上。
“我是永生殿的主人，是这方天地的牧羊人。”
“当然，你也可以叫我……”
“天主！”
轰——！
话音未落！
这具名为“萧尘”的躯壳，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甚至连空气都没有被扰动！
他就那么突兀地、违背物理常识地……
消失了！
“不好！”
叶玄头皮一炸，本能地将手中的金剑横在胸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叶玄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高速坠落的陨石正面砸中！
那柄由造化之力凝聚的金剑，竟然在这一击之下……
瞬间崩碎！
化作漫天金粉！
而一只修长、惨白、却又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金粉，重重地印在了叶玄的胸口！
“噗——！！！”
叶玄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而出！
足足飞出了几百米，撞碎了一座小山头，才勉强停了下来。
痛！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
叶玄挣扎着从废墟中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强！
太强了！
这根本就不是萧尘那个半吊子能比的！
这具身体虽然还是萧尘的，但在这个神秘灵魂的操控下，发挥出的战力简直是……
天壤之别！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一种诡异、狠辣，完全不顾防御，只求杀伤！
就像是……
他根本不在乎这具身体会不会坏掉！
“啧啧啧，这就是《神农帝经》传人的实力吗？”
天主悬浮在半空，甩了甩手上的血迹，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失望。
“太弱了。”
“连我这具残破躯壳的一掌都接不住。”
“看来，把你做成容器，还需要再……打磨打磨啊。”
叶玄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金丹疯狂旋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他看着那个已经彻底沦为傀儡的“师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萧尘。
你争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
最后……
却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甚至连灵魂都被人抹去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永生吗？
“既然你已经死了。”
叶玄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青色的火焰再次燃起。
那是……
要焚尽一切邪恶的怒火！
“那我就替你……”
“送这只寄生虫……”
“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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