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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7章 千丝万缕念缘尽
    阮月紧紧盯着崔晨,等候着他继续向下说去。

    

    “说是遗失了什么东西在那里,叫他去寻回来,旁的便一概不知了。再问下去,他便翻来覆去只说不知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瞧着不像是装的。属下又审了他几轮,翻来覆去追问,确实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遗失了东西?”阮月细想一番,怎会这样巧合,兰儿的尸首刚被发现,封锁的现场便有人鬼鬼祟祟摸回去找东西,而东西偏偏又落在大理寺值吏的手中,偏偏值吏又曾是梁拓旧部……

    

    这一环扣着一环,环环相扣,哪里是什么巧合,分明是有人做贼心虚,自乱阵脚。

    

    她将沉香珠攥在掌心里,望着崔晨:“此事暂且不要声张,你继续暗中探查下去,尤其是梁府四周,加派人手,日夜盯紧了,一刻也不许松懈。切记……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端王的人手在梁府外头守了好些年,老狐狸怕是早已察觉,处处防着。此番若换上一行行事不与人同,面生不熟的,也许正是时机,叫他防不胜防。

    

    眼下已有了些许苗头,虽然还只是冰山一角,却已露出了端倪。梁拓显然是做贼心虚坐不住了,这才急急忙忙派人去现场搜寻什么。这等行径,与自投罗网何异?只要顺着这根藤摸下去,迟早能连根拔起。

    

    几日光景一晃而过,悄无声息。阮月正于愫阁藏书楼中翻阅往年卷宗,忽有宫人递上封书信,封面字迹显然是白逸之所书。她拆开细看,信中言辞简短,说是盼能与她在郡南府中一聚,详情容当面再叙。

    

    阮月捧着信笺,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恍惚。自韫儿失踪后的五年以来,她与白逸之仅见过寥寥数面,每回不过匆匆打个照面,连一盏茶功夫都坐不满,他便又急急离去,片刻不得安生。

    

    整整五载春秋,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没有一丝一毫有关唐浔韫的消息传来。白逸之踏遍山河万里,通了所有能想到的门路,求了所有能求的人,明察暗访,四处打探,却都一无所获。

    

    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一缕发丝都不曾留下。在这样的日夜煎熬之下,希望与绝望的反复撕扯之中,白逸之仍然不曾放弃,一步都不肯退,一日都不肯停歇。

    

    此番一回京中,听说了兰儿莫名被杀的消息,他心中更是忐忑难安,如坐针毡。兰儿是当年最后见过唐浔韫的人,如今竟死于非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越想越叫人不寒而栗。

    

    他暗中思量,倘若兰儿是被人灭口,那唐浔韫的处境……他不敢往下想,下定决心定要更加紧寻找的步伐,一刻也耽搁不得了。

    

    预想无数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终有一日得知唐浔韫有个万一,他毅然决然笃定,待到那时,会一时不待的快马加鞭追去,绝不让姑娘一人孤零零徘徊在奈何桥边,无人相送,无人作伴。

    

    月儿圆了又缺,缺了又圆,轮回往复,不知疲倦。五年光阴足叫人面目全非,白逸之仅靠着从前的回忆,日以继夜,苦苦支撑。

    

    回忆的撕扯之下,他亦时常痛恨质问自己,为什么从前与她相处时总是吵架拌嘴,寸步不肯让!为什么明明心里在乎得紧,嘴上却偏要说那些气死人的话!为什么没有一日好好待她!

    

    每时每刻黏在一起的日子,吵吵闹闹,嬉笑怒骂,你追我赶,谁也不肯低头,当时只道是寻常……那样的日子他以为会有很多很多,多到一辈子都过不完。

    

    如今回想起来,竟是潸然一片,泪湿青衫。他常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抱着酒坛子倒在廊下,对着清冷月色暗自思量,是否真是缘分已尽,才让唐浔韫以这样的方式离他而去!

    

    是否是他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要这样来还?若真是如此,他宁愿再欠她十辈百辈子,只求她能平安归来,哪怕叫他拿命去换,也绝无二话……

    

    阮月如约而至,轻车简从往郡南府而去。月色隐约,朦朦胧胧映在后院莲池的水面之上,波光粼粼。望着一池残荷,她愣愣出神,忆及从前在这发生过的一点一滴,徘徊在空中的笑声与话语之声,似乎历经岁月沧桑仍然没有散去,依旧清晰可闻。

    

    她怔怔站了许久,自怀中掏出了从兰儿身上取下的银针。对着月儿洒落下的幽光细细端详着,沉吟不语,一动不动。

    

    正沉浸在旧日回忆中,暗自出神间,竟连身后脚步声轻轻靠近也未曾察觉。

    

    白逸之本不欲出声,只静静立着,可眼神落在她手中银针之上,竟似曾相识。他定睛一看,终在记忆之中寻到了些许残影踪迹,脱口而出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如平地惊雷一声,阮月被吓得浑身一颤,好一个激灵。她胸口突突直跳转过身来,待看清了眼前之人方才松了一口气。

    

    月色之下,白逸之面容似乎更加添了几分沧桑,当年初相逢的意气风发与飞扬神采,已被五载春秋的煎熬与奔波磨去了棱角,唇周淡淡青影更衬得人憔悴不堪。

    

    阮月心中一酸,她知道,韫儿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这天底下没有人比他更着急,没有人比他更煎熬。半晌才从干涩的喉间唤出一句:“大师兄……你瘦了……”

    

    白逸之强撑着笑容亦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前最是乐观之人,可眼前的笑容之下,却比哭还要让人觉得心里发堵,他仍然像从前一样,故作放荡不羁般拍了拍阮月肩膀。

    

    “小师妹,你也瘦了不少……”他言语含愧:“你我书信来往之间从来只有正事,没有寒暄,我竟不曾问过你一句,近来可好?是师兄的不是……”

    

    “快别这么说,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些虚礼么?”阮月连忙侧过身来,将他让到廊内坐下:“来,大师兄坐下说话,快收起客气那一套,莫要生分了。”

    

    忽想起方才,阮月将手中银针举起,放在他眼前:“方才你问这东西是从哪里得来?”

    

    白逸之神情骤然认真起来,他点了点头,沉声问道:“对,这是哪里来的?”而后阮月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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