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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6章 一步一限悬发顶
    这样的承诺,亦是多年以来,不负茉离忠心一场。阮月心中清楚,这些年月里,茉离跟着她从暗潮汹涌到尘埃落定,吃了不少苦头,还险些丢了性命,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或一丝退却。

    

    多年的相处之下,阮月早已将她当作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是主仆,如同手足亲人一般。唯愿她好,自己便也能安心。

    

    至于茗尘此人,阮月亦早有防备,但凡有关一星半点的重要之事,她从来不在茗尘面前显露半分,言语滴水不漏,行事之间亦是步步为营,绝不给她半分窥探的机会。

    

    她在暗中不知探访了多少回,明察暗访,旁敲侧击,种种蛛丝马迹汇在一处,已然可以断定茗尘是太后的眼线,这一点毫无疑问,铁板钉钉,再无第二种可能。

    

    阮月心里很是清楚,既然是太后将她插在此处,便不是那么好清除的。太后在后宫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岂是轻易能够撼动的。

    

    何况经过多年共处,茗尘顶多是给太后传传消息,将愫阁的动向风声让太后了然于胸罢了,并没有什么别的逾矩之处,更不曾暗中使绊,挑拨离间,也不曾做任何出格之事。

    

    何况这丫头从来都机灵聪慧,做事又十分圆满,面面俱到,难以挑到什么错处,若想寻她的不是,倒真得费一番功夫,还不一定寻得着。

    

    倘若硬要赶走,一是得罪太后,撕破了脸面反倒不美,二是没有了她,太后定会再派别人前来,另换一个不知根知底,不知深浅与底细的,反倒更加棘手。

    

    这样一来二去,倒不如留下茗尘来得干脆,知彼知己倒省了许多麻烦,也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至于茗尘的作用与目的,阮月也心知肚明,纤毫毕现。

    

    太后不过是要在自己身边插上一把戒尺罢了,一把时时刻刻悬在头顶的戒尺,让她时时日日看见茗尘,便想起来要谨言慎行,不能有任何逾矩之处,出格之举,否则太后立时便会知道。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与无形的约束。

    

    还有更深一层藏在水面之下,便是太后一直忌惮着阮月的聪慧与手段,以及与司马靖之间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与深情。太后担心她会因多方风声,冲动之下从而去探寻当年正统的秘密,翻不该翻的旧账与不该碰的禁忌。

    

    有茗尘在侧,阮月但凡有一些风吹草动,太后也会很快有所防备,迅速出手,将任何可能危及司马江山的火苗,都扼杀在萌芽之中。

    

    太后绝不允许有人让司马江山陷入到风雨飘零之中,更不允许任何人动摇这来之不易的安定与太平。这一点,阮月比谁都清楚。

    

    阮月亦是聪明人,不会那么自找没趣,非要去找当年的茬,打破砂锅问到底。倒不是害怕太后为难,只是查明了这件事情,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翻出来又如何?证实了又如何?不过是徒增纷扰,徒添波澜,让已然安息的人不得安宁。司马靖为天下圣君,勤政爱民,宵衣旰食,将这片江山治理得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万民称颂。

    

    眼下能够安稳度日,岁月静好,能与他并肩看这万里河山便已经很好了,何必去淌那一趟浑水,去掀陈年旧疤……

    

    当日梁拓在牢中疯言疯语之下,倒是撬开了司马靖心中的几分疑虑。他虽未明说,阮月却能看出他眼底隐隐的不安,他想要去问上一问太后,被尘封了多年的秘密究竟真相如何。

    

    可阮月从来都说,将死之人的话并不可信,疯癫之人言语更不可当真。加以近来事多繁忙,立后大典,朝政事务,边境军情,一桩接着一桩,一件压着一件,这才略略压下了他的顾虑,让他暂且将疑虑搁置于一旁。

    

    阮月心里明白,刺已然扎进去了,并不会自行消解,她也明白,真相定然不会如司马靖所愿,更不会是什么皆大欢喜的结局。只会是一把锋利的双刃,无论砍向哪一边,都会有人因此受伤。

    

    尤其对于司马靖这样一个光明磊落,大公无私,一生都在追寻正义的人。阮月不想让他知道当年的事,让他日后面对自己的母亲时,心中生有芥蒂,眼底藏有隔阂,母子之间横着一道看不见摸不着,永远也跨不过去的沟壑。

    

    那绝不是她想要的……

    

    故而她只能选择暗中相护,不动声色不着痕迹将可能翻涌起来的波澜,一点一点抚平。她要护的不只是这江山的安宁,更是他心中对母亲的敬爱与信赖,亦是他眼底干干净净,不染尘埃的光。

    

    边关风沙不休,遮天蔽日,放眼望去几乎不见人烟,茫茫大漠之上长风浩荡。

    

    华阳阁辗转多时,辗转多地,这几日方在此间落下脚来,驻足于此,暂作休整。营地扎在一处背风的沙丘之后,帐幕低垂,在风沙中漂浮喘息。

    

    司马屹尧在营地来回徘徊,步履却已不似往日的沉稳有力,反而带着几分虚浮,脸上更显苍白,身上的力气也被无边的风沙一点一点抽走,再支撑不起往日不怒自威的气度。

    

    可他死死撑着最后一缕精气神,从不肯在旁人面前显露半分软弱,始终将下颌扬得高高,将病中疲惫与虚弱,严严实实藏在冷漠的面具之下。

    

    便连成日跟着他的唐浔韫,也没有察觉出半分异样,只当他是寻常的沉默罢了。

    

    唐浔韫明跟暗访,眼神从不肯在他身上多停留一刻。恨他是毫无疑问的,她恨他将自己囚禁在荒漠之中,让她与亲人天各一方,还时不时用残忍的手段折磨摧残她的心神。

    

    她目光总是冷冷掠过他,没有半分对病情的关切或好奇可言,否则,以她的医者敏锐,怎会没有发觉他已病入膏肓,只是强撑着皮囊,硬扛着不肯倒下。

    

    每日除了跟着他,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如同被锁链牵着的猫儿狗儿一般,便再也没有半分自由。

    

    空闲时光她亦无处可去,无事可做,只好在他眼皮底下继续完成手中编撰已久的医药用书,她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笔墨之间,一丝不苟。

    

    华阳阁每逢商议要事,不便她在场的时刻,便由专人值守,将她领到帐外静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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