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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4章 暗足显形逐成诱
    唐浔韫立时哑口无言,呆呆立在原地,一个字也挤不出来。穿堂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她负手而立,对此恍若未闻,始终怒视着他的双眸,一刻也不曾挪开,似要将人灼伤。

    

    只觉鼻端传出的呼吸浑重而有力,一吸一呼循环交替之间,眼前的一切都渐然模糊起来……

    

    “韫儿,你要乖啊!”司马屹尧更凑近一步,故作亲昵般将手放在唐浔韫头上,好似安抚着炸了毛的猫儿一般。

    

    掌心温热覆在她的发顶,出奇的是,这一回,她竟没有一丝一毫躲避。整个人被定住一般,僵硬立在那里,反应太过反常,连司马屹尧都不禁愣了一愣,似在探究什么,又似在确认什么。

    

    唐浔韫只是怔怔望着他,他也一语不发,十分坦然望着她,竟是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泰然自若,毫不心虚,根本不需任何解释,更没有任何对欺骗的愧疚。

    

    两人沉默片刻,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一重一轻,一急一缓,交织在一起。她的心绪,呼吸声中渐然平复下来,一点一点归于平静。

    

    冷静想来,这样的疫病之药在她的世界之中,能够染指得上,并且能够制成足以影响一方的毒物,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精密配比需严苛的条件,更遑论在这漫无边际,一片荒芜的边关之地,哪里来的条件去炮制那样复杂的疫毒!究竟是谁,能仅凭着残稿上寥寥的三言两语,便可以将这样的药制作出来!

    

    既然有这样深藏不露的高手,为什么司马屹尧还要费尽心思将自己抓来,囚禁多年,不肯放她离去?难道他惦记的不是她能制毒,而是她的解毒之能……

    

    疑问至此,往事被风卷起沙尘,静默浮上唐浔韫心间。

    

    从多年以前在郡南府中,抓到三儿往莲池之中投下水银之毒,到后来的宫中妃嫔被见血封喉毒物所害,以致险些魂赴黄泉,到最后母亲的阿芙蓉用药成瘾,寻到的无药之方……

    

    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桩桩件件,都在印证着她的猜想:这世上定有一个人,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显然比她更懂得如何利用来自异世的学识,去杀人布局,搅动风云。

    

    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寒气,隐约感觉,自己很快便要接近真相!

    

    唐浔韫也明白他们的分营而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救人,一个杀人。虽来历相同,可两人之间从始至终都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是正邪的界限与生死的抉择。

    

    她抬起双眸,决绝向后退却一步,疏离到不容一分一毫的侵犯:“你是不是……已然知道我的来历了?”

    

    明知故问以后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他怎会不知,如若不知,怎会费尽心机将她掳来,千方百计从她口中套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医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司马屹尧颔首一笑,从容笃定神情陈述着一切。

    

    “果然……”唐浔韫眉眼低垂了下去,果然自己苦心隐藏了多年的来历,早已公之于众。而那个与她来自同一个世界,却选择了截然相反道路的人……究竟是谁,如今又身在何处。

    

    这样的暗中潜伏,深藏不露,实在令人心生不安。与黑暗中蛰伏的毒蛇一般,人看不见它,它却时刻盯着随时准备亮出獠牙……

    

    自她来到这个世界,除却阮月和白逸之以外知道微末些许,便再没人知晓她的来历。

    

    她更是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过自己与众不同的行医之道。唯汤贵嫔受伤那一回,情急失策,在宫中众人眼下,又是绘图又是采药……

    

    唐浔韫心头一震,是了,定是那一次,唯独那一次在外人面前显露山水,便被华阳阁盯上了。

    

    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故而……故而与华阳阁传信之人,定然仍在后宫之中,且猜到了她来历,知道她来自何处,亦知她身上藏着怎样的价值。

    

    “是……娆子……”唐浔韫回想起司马屹尧曾说过的话,是娆子将她带到他身边……

    

    所以,这个“娆子”十有八九便是与自己一样的异世来客。想来,亦只有她有能力制出这样不符常理的药,令人防不胜防的疫!

    

    她全然想通了!这个娆子虽厉害,却不能凭空造毒,她需要母本配方,需要两个世界的药理知识作为根基。而这便是唐浔韫被囚禁于此的真正原因,更是她活到今日的真正价值。

    

    见她愣了许久,司马屹尧转过身将案几上的茶水捻了起来,慢条斯理抿了一口。

    

    随后说道:“从前留你在身边,的确是想让你帮华阳阁办事,制毒制药,为本尊大业添砖加瓦。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办的事,有人可以办,却也有人办不到……”

    

    仅仅抛出目光,便胜似张着血盆大口:“至少,本尊已然离不开你了……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愿意成为华阳阁的女主人,到那时,想要呼风或是唤雨,自随便你闹,本尊绝不干涉。”

    

    轻描淡写之间,又有不容置疑涵盖其中,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话语之间到底几分为真,几分为假……

    

    唐浔韫不思理会,眼中忽闪烁起一道绝望光芒,明灭不定,凄楚决绝。

    

    她喃喃出声,俱是撕心裂肺的自责与悔恨:“没想到……我的医药,竟成了害人不浅的祸水。那些呕心沥血写出的东西,竟被拿来害人,散播瘟疫……”

    

    想起流民生不如死的模样,唐浔韫心如刀绞一般,望着自己染血的十指,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我真是……蠢到极点。”

    

    司马屹尧眼中泛起微弱波澜,转瞬即逝,不着痕迹。

    

    他行至她面前,声音放柔了几分:“此言差矣,韫儿。你无需愧疚……即便瘟疫肆虐,本尊仍然相信,以你之能,一定能够将你的药理用到正处!”

    

    “你什么意思?”她恍然抬眼,顿时警觉。

    

    “毒与药,本就一体两面,是杀人还是救人,全看握在谁手中。”司马屹尧笑意融融,一步步逼近。

    

    如同宣判:“取之于你,自然为你所用。眼下你已亲眼所见病症,知道源头,难道会制不出控疫的解药么?唐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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