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阳一愣。
“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完整地激活人皇经。”
“没有完整激活？”胡天阳眉头皱了起来。
“对。”将臣点头。
“那要怎么才能激活？”
将臣没有立刻回答，片刻之后，他吐出三个字：“去伏羲陵。”
伏羲陵……
胡天阳的脑海中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世俗界，那座他曾经去过或者听说过的伏羲陵墓。
香火缭绕，游人如织，墓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被无数代人的手指摩挲得光滑发亮。那是所有华夏子孙祭拜人文始祖的地方，也是他认知中唯一的伏羲陵。
将臣看了他一眼，就像看穿了他脑子里正在转的念头。
他笑了笑：“我说的伏羲陵并不是你们世俗界的伏羲陵。你们那里的伏羲陵里面什么都没有。”
宋文山突然插了一句嘴：“你去过？”
将臣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别忘了，我可以自由穿梭虚空，去任意一个我想去的地方。世俗界是一个很好的地方，那里的人类文明发展得连我都不得不惊叹。”
他顿了顿，目光里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怀念。
“我在那里待了千年。”
这句话一出来，胡天阳和宋文山包括雪傲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千年，将臣在世俗界待了一千年。
他看过唐宋的风月，听过明清的钟鼓，走过工业革命的烟囱和蒸汽，也见过信息时代的霓虹和网络。
他是僵尸始祖，是洪荒时代存活至今的存在，但他也是那个在世俗界待了千年的过客。
况天赐倒是毫不意外。
他已经是始祖境，对将臣去过世俗界这种事不需要惊讶。
他看了胡天阳一眼，淡淡说道：“只要你成为了人族共主，你一样可以。”
不得不说，这个诱惑真的很大。
自由穿梭虚空，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包括那个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的世俗界。那里有他曾经熟悉的一切，有他割舍不掉的牵挂。
胡天阳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他想起了另一件事：“那我师父当初是怎么去的世俗界？”
将臣的回答比任何时候都要干脆：“我送他去的。”
真是一句一个炸弹。
胡天阳甚至已经来不及震惊了，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将臣送老道去的世俗界，那老道和将臣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老道现在又在哪里？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将臣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你师父现在很安全。”将臣的语气难得地放缓了一些，像是在安抚一个担忧长辈的晚辈。
“只不过他暂时还不能跟你见面。现在是他突破帝境的关键时刻，等他突破了帝境，你们就能见面了。至于他在哪，我还不能告诉你。”
老道没事。
听到这四个字，胡天阳胸口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容易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但这一刻，他的肩膀明显往下沉了几分，像是卸掉了一层无形的重担。
而且老道即将突破帝境，这无异于又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将臣看着胡天阳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平静而笃定的调子。
“行了，这里的事情已经了了。十二祖巫要感悟天道规则，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出来。”
他首先看向宋文山和周莹：“你们两个，可以回楼观台去寻楼山，他会告诉你们接下来怎么做。”
然后他看向雪傲，那双重新变得锐利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也带着一种认可。
“你的天赋跟血脉，一旦称帝，将会是这三界内最强的帝境之一。”
将臣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实，“大圣后期，你回凶渊去吧，那里有你称帝的契机。”
雪傲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那个点头的幅度比平时要大一些，也更用力一些。
凶渊，那是他来的地方，也是他血脉的源头。
将臣说那里有他称帝的契机，他就一定会去。
“另外，那条祖龙和那只凤凰，也快出世了。”
祖龙，凤凰。
这两个名字从将臣嘴里说出来，像是两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十二祖巫刚刚觉醒，祖龙和凤凰又要出世。
洪荒时代那些被封印、被沉睡、被遗忘的存在，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回到这片天地之间。
三界，即将迎来百花齐放。
……
胡天阳离开巫族祖地的时候，天色将明未明。
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微弱的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祖地外围那片连绵起伏的不周山上。
那些山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山体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像是披着一层墨绿色的毯子。
将臣没有送他，那位僵尸始祖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就转身走向了祖地深处，背影被图腾柱投下的阴影吞没，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胡天阳甚至不知道将臣接下来要去哪里，去做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下次再见到将臣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宋文山和周莹走得更早一些，天还没亮就动身了。
将臣说楼山会告诉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两人都没有多问。
雪傲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站在祖地出口处停了很久，目光望向北方的天际，那里是凶渊的方向。
晨风吹动他的衣袍，他整个人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刀，然后他收回目光，看了胡天阳一眼。
“伏羲陵……”雪傲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冷硬的调子，“天阳哥，顶峰见。”
胡天阳笑了一下：“顶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