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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电梯停住了。
这里,没有任何楼层标识,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一串乱码。
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外没有宽阔的走廊,也没有什么高科技的安保设施。
出现在沈绛仙面前的,是一扇完全封死在崖壁上的青灰色巨石大门。
这扇门上没有锁孔,也没有门把手,表面布满了岁月风化的痕迹,只在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细微的不规则凹槽。
这里,就是帝都龙脉的最底层。
沈绛仙光着脚走出电梯,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没有丝毫迟疑,走到那扇巨门前,单手摘下脖子上的项链,将那枚青铜残片,直接朝着门中央的那个凹槽按了进去。
那枚青铜残片在接触到石门的瞬间,直接融入了门体内部。
“嗡——!咔咔咔——”
一阵沉闷压抑,仿佛来自上古世纪的齿轮咬合声,从石门的极深处传来。
整面浑然一体的巨石大门,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杂着时空乱流和法则碎片的风,从门缝里吹出,扬起了沈绛仙的黑色长发。
大门打开了。
但门后,并不是什么幽暗的地宫,也不是富丽堂皇的大殿。
大门背后,直接就是一片虚无!
那是一个时空完全破碎的诡异空间。
到处都是悬浮在半空中,不符合任何重力法则的巨大碎石。
五颜六色的空间裂缝像一条条游走在虚空中的电光,不时地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而在这一片破碎,混乱无序的时空风暴正中心。
静静地悬浮着一口棺材。
一口巨大无比,通体用不知名暗金色金属打造的古老棺椁。
棺椁的表面,缠绕着无数条粗壮如儿臂的黑色锁链。
沈绛仙看着那口悬浮在破碎乱空中央的棺椁,眼底的激动再也无法掩饰。
她迈步走入了这片破碎的时空。
周围那些足以绞杀八阶圣者的空间乱流,在靠近她身体的瞬间,受到了这处天地间某种规则的默许,竟然主动绕开了她。
她就这么毫无阻碍地,一步一步,踏着虚空中悬浮的碎石,走到那口巨大的棺椁前。
“真是不容易啊。”
沈绛仙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抚摸着棺椁上那些冰冷刺骨的锁链。
她甚至能感受到,在这重重封印之下,那种虽然微弱,但却极度纯粹的高维生命气息。
一切的算计,一切的隐忍,在这一刻,都迎来了终局。
她的脸上绽放出一种释然而放松的笑容,就像是以往在开会时一样,用那种熟稔而随性的语调,冲着那口封闭了数百年的棺材,轻轻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了,老大。”
沈绛仙拍了拍覆盖在上面的灰尘。
“在这黑咕隆咚的地方躺了这么久,一定闷坏了吧。”
“不过没关系。”
“我来接你了。该出来透透气了。”
她抬起双手,毫不犹豫地将自身所有的灵力灌注进手心。
“轰!”
伴随着她力量的催动,那些缠绕在棺椁表面的锁链,在那枚青铜残片的法则权限下,失去了原有的镇压效果。
锁链一条接一条地崩断,化作飞灰。
镇压在棺盖上的符文也随之黯淡熄灭。
“咔——”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这口历经了岁月风霜的沉重金属棺盖,被沈绛仙用尽全力,一把推开!
棺盖滑落。
沈绛仙满怀期待,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双眼直勾勾地往棺材内部看去,准备迎接那股熟悉而恐怖的威压重现人间。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钟过去了。
棺材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沈绛仙脸上的优雅从容的明艳笑容。
在这一刻,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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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身体本能地向前倾了倾,甚至不顾形象地把大半个身子探到了棺材上方,眼睛死死地往最深处看去。
空的。
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除了冰冷的暗金色属底板,这口被大夏官方严密镇压,被今宵组织视为无上圣物,耗费了无数人命和百年的时光才终于找打的棺材里。
莫说是所谓的老大。
这里面,真的连个特么的衣服布料残渣都没有!!!
沈绛仙保持着那个探头往里看的姿势,足足定格了十多秒。
“......?”
“人呢?!!”
......
荒漠边缘,风停雪歇。
刚刚经历了一场九阶破境与毁灭之光双重洗礼的戈壁滩,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宁梧正准备招呼秦雪瑶,殷浅和陆清歌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终端忽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宁梧掏出手机。
“喂。”
电话那头,没有了平时那种慢吞吞,带着几分半死不活的厌世腔调。
夏时雨的语速极快,背景音里甚至还能听到键盘被敲得震天响的噼啪声。
“宁梧,立刻回帝都。”
“我们又被那个女人给耍了。”
宁梧眉头一挑。
他看了一眼身边安静站着的三个女人,没有避讳,随口问道:“怎么个耍法?”
“扇晕的是个套着假皮的西贝货!”
夏时雨在终端那头咬牙切齿,显然这种智商上的挫败感让她极度不爽。
“那女人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认知扭曲道具。我们抓到的人,只是一个四十多岁用来吸引注意力的普通邪教徒。”
“城外的凶兽攻城是幌子,地下通道的潜入也是幌子!真正的魔术师,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那个起源杯的地下展厅!”
“帝都最核心的深处,大夏最绝密的那个封印点,现在是空的。她已经进去了。”
“那里面,封印着‘今宵’的初代目。”
“宁梧,别耽搁了。如果真让她把那个老东西放出来,帝都就真的要变天了。你现在......”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
还没等夏时雨把应对方案布署完,宁梧有些无奈地打断了她。
他听着终端里那紧张到极点的气氛,脸上却连一丁点慌乱的表情都找不出来。
“她想放,就让她放呗。”
“那老东西就算当年再怎么厉害,被关在棺材里不见天日地腌了这么多年,出来还能剩几成战斗力?”
“而且,就算他满血复活了又怎么样?”
“你让隐卫和禁军都撤出中心区,别在外围瞎凑热闹去送命,等我回去收拾残局就行了。”
说完,宁梧也不管对面的夏时雨是被气得半死还是惊愕得说不出话,非常干脆地挂断了通讯。
秦雪瑶和殷浅站在一旁,将宁梧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她们也知道“今宵”创始人的恐怖,但刚刚亲眼目睹了闪耀迪迦那近乎神明般降维打击的战力后,她们心里居然破天荒地产生了一种和宁梧一样的错觉。
好像,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个隐隐有些凝重的氛围中。
“噗......噗嗤......”
一道极不和谐,明显是在拼命压抑却终究没能忍住的闷笑声,从旁边传了出来。
三人转头看去。
只见陆清歌正用手死死地捂着嘴巴,肩膀一耸一耸地剧烈抖动着,那双清灵的眸子里,笑意都已经快溢出来了。
“你笑什么?”宁梧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刚才说的话很好笑吗?”
陆清歌好不容易把那阵笑意给压了下去,她放下手,长长地顺了一口气,但眼角的弯度依然怎么都收不回去。
“不是笑你。你的实力我当然清楚。”
陆清歌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我是在笑魔术师。”
她走到宁梧身边,双手自然地背在身后。
“夏时雨在帝都急得跳脚,魔术师这会儿估计也觉得自己机关算尽,终于迎来了高光时刻。”
“但实际上呢?”
陆清歌撇了撇嘴。
“魔术师这盘精心筹划了好几年、把全天下人都算计进去的完美棋局,她那算盘,大概率是打到空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