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21章 灯笼问医
    “疯狗和伊夫里特,是青哥刚带回来的什么人?” 阿华暗自思考,起身把资料重新收好,“那我现在就去叫他们。”

    

    李青看着他,“中午在这边吃了再走吧。”

    

    阿华摇头,“不了,先把事情办完再说。刘文这条线,拖一会儿都可能有变化。”

    

    李青笑了笑,“行,那你先去忙。”

    

    阿华走出书房后,李青没有立刻下楼。他坐在原位,在心里把封于修、疯狗和伊夫里特三个人过了一遍。三个都是身手很好的人,如果能把身体的问题解决,以后肯定能帮上大忙。

    

    过了一阵,他才下楼。客厅里阮梅正在看账本,见他下来便抬起头,“阿华走了吗?”

    

    “刚走。” 李青坐到她对面,“中午吃什么呀?”

    

    阮梅把笔轻轻放下,脸颊微微泛红,“你怎么就只想着吃。”

    

    李青看着她笑,“不想吃,难道想你呀。”

    

    阮梅脸更红了,连忙把账本合上,“别乱说。我煲了汤,等会儿多喝一点,你早上抽了好多烟。”

    

    李青点头,“好,都听你的。”

    

    阮梅看了他几眼,小声问:“事情还顺利吗?”

    

    “还行。” 李青伸了个懒腰,“找医生看病这种事,成不成,也要看缘分。”

    

    阮梅轻轻嗯了一声,“你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李青没接话,对她笑了笑,摆摆手,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午后的别墅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李青坐了一会,来到书房又看着外面发呆,难得的清静日子。

    

    ……

    

    另一边,阿华找到丹尼,了解了疯狗和伊夫里特的来历后,就把疯狗和伊夫里特叫齐。

    

    三人上了车,离开浅水湾后,车头一路朝九龙开去。

    

    车里,丹尼坐副驾,先开口,“青哥具体怎么说的?”

    

    阿华握着方向盘,视线一直看着前路,“先跟他聊聊医术上的事,不要勉强他,也别乱来。”

    

    疯狗坐在后排,手肘搭着窗边,“不就是找个医生吗,直接请他过来不就行了,还这么麻烦。”

    

    丹尼侧头看了他一眼,“医生和我们不一样,勉强来的人,不会用心做手术的。”

    

    疯狗咧了咧嘴,“我就是不喜欢绕弯子。”

    

    伊夫里特坐在另一侧,抱着手臂,语气低哑,“治腿、治神经,这种手术,他真的能做吗?”

    

    阿华淡淡道:“不知道,所以才要先去问问。”

    

    疯狗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要是他真能治好封于修的腿,那封于修以后就更厉害了。”

    

    丹尼低声一句,“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才能不被他再打败吧。”

    

    疯狗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穿过繁闹的街区,往油尖旺那片旧楼区开去。越靠近灯笼街,街景就越有生活气息。诊所、麻将馆、小旅店、茶餐厅挤在一起,楼上楼下都是来来往往的人。

    

    阿华把车停在街口,没有直接开到诊所门口,“下车吧,我们走进去。”

    

    四人前后下车。丹尼习惯性地扫了眼四周,街口两个闲聊的人、对面窗边一个抽烟的女人、诊所外坐着一个抱孩子的老太太,都进了他的眼里。

    

    他低声道:“这里的人都在看我们。”

    

    阿华没回头,“正常,这种地方,陌生人来了都会显眼一点。”

    

    疯狗抬眼看向前面那块旧招牌,“就是这里了。”

    

    灯笼街私人诊所门口不大,卷帘半开,里面坐了几个人。有个学生模样的男孩按着手臂,一个中年女人扶着腰,还有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坐在角落,腿上缠着临时绷带。

    

    刘文就站在里头,白大褂没扣好,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有点乱,手里夹着病历纸,正偏头跟一个老伯讲话,“你这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自己不听话。酒照喝,烟照抽,药也不按时吃,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老伯咧着嘴笑,“你嘴巴这么厉害,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来找你看病。”

    

    刘文把单子塞给他,“因为我手艺比嘴巴好。拿着,照方子吃药,少喝两天酒。”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诊所里那点杂乱的感觉一下子变得很温馨。

    

    阿华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才带着人走进去。

    

    刘文刚送走老伯,抬眼见进来四个陌生男人,目光在阿华脸上停了一下,又扫过丹尼、疯狗和伊夫里特,笑了,“你们这阵势,不像是来看病的,倒像是来检查卫生的。”

    

    阿华也笑了笑,“刘医生,那你看出什么了?”

    

    刘文抬手搓了把下巴,“看出你们不是这条街的街坊,也不是来治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他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我在这条街待了这么久,什么人没见过。你们几个,一看就是身手很好的人。”

    

    刘文笑了笑,“你们这样的人,平时很少来这种小诊所,来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我心里总得先有个数,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了什么人。”

    

    阿华神色没变,“你没有得罪我们。”

    

    刘文看着他,“你说没有,我就先信着。我这里平时就是给街坊邻居处理点小伤小病,偶尔也会救一些情况比较紧急的人,谁知道会不会不小心惹上麻烦。”

    

    阿华走到桌前,“刘医生,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想向你请教几个手术方面的问题。”

    

    刘文强自镇定,抬手示意旁边的长凳,“不是找麻烦就好。请教可以,不过得排队,先让街坊们看完。我这里不兴插队。”

    

    疯狗皱了下眉,“我们赶时间。”

    

    刘文转头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看你这样子,确实像每天都很赶时间。不过这里是诊所,不是拳馆,先坐下等吧。”

    

    丹尼拉了下疯狗的手臂,自己先在一边站定,“没关系,我们等。”

    

    刘文看了看丹尼,又看了看阿华,笑意浅了一点,“这位说话挺客气的。你们找我,应该不是小毛病吧。”

    

    阿华没有立刻说,只从怀里摸出一叠钱,压在桌角,“不耽误你给街坊看病。等你忙完了,我们单独聊。”

    

    刘文瞥了眼那叠钱,没急着收,只伸手把病人名单往前抽了抽,“钱先放着吧。能不能聊,要看我听完你们说的事以后,有没有兴趣。”

    

    阿华点头,“可以。”

    

    这一等,就等了快一个钟头。

    

    刘文忙起来不急不躁,缝伤口、听心跳、看片子、改药方,嘴里虽然没个正经,手上却非常利落。每个病人进来都能跟他扯上两句,他骂人的时候也像开玩笑,偏偏人人都信他。

    

    疯狗站久了有点不耐烦,低声道:“他是不是故意在摆架子?”

    

    丹尼看着刘文给一个孩子贴药布,“不是架子,他是真的把这些人放在心上。”

    

    伊夫里特盯着刘文手上的动作,没说话,眼里那点防备收了些。

    

    等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刘文才洗了洗手,拿毛巾擦干,回身看向几人,“好了,现在轮到你们了。先说好,要是来问怎么把人伤得很重还能救活,我可不会。”

    

    阿华拉开椅子坐下,把那叠钱往前推了一点,“不是那种事。是几台比较复杂的手术,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刘文拉过椅子,反坐着,手臂搭在椅背上,“听起来有点意思,你说说看。”

    

    阿华看了眼丹尼,丹尼把门带上,站到一边。诊所里就只剩下他们几个和刘文。

    

    “第一个人,天生腿有残疾。” 阿华说得很慢,“不是普通的崴伤或者错位,是从小骨骼发育就有问题。现在还能走路,也能正常活动,不过腿一直是他的弱点。如果要治疗,可能需要重新矫正骨骼。”

    

    刘文脸上那点散漫收了点,“多大年纪了?”

    

    “已经成年了,平时经常锻炼,身体素质很好。” 阿华道。

    

    刘文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两下,“成年以后再做这种手术,难度非常大。不是不能做,但是要看片子、看骨骼情况、看筋腱情况,还要看他以前受过多少伤。

    

    打断重长只是第一步,后面的康复训练才是最折磨人的。如果撑不住,最后还是会废掉。”

    

    阿华没急着接,只继续往下讲,“第二个人,痛觉神经有损伤。像是被人为切除了一部分,受伤的时候感觉不到那么疼,所以出手的时候会很猛。但代价就是,伤得很重了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能不能修复?”

    

    刘文眉头已经皱起来了,“谁会做这种事?”

    

    阿华道:“是以前的事了。”

    

    刘文看着他,“以前的什么人,会这么残忍?”

    

    阿华没有解释,“你只说能不能做。”

    

    刘文往后靠了靠,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痛觉神经这东西,不是电灯泡,坏了换一个就行。切到了哪里、损伤到了什么程度、残留了多少功能,全都要分清楚。能恢复多少,也得看运气。”

    

    疯狗这时插了一句,“那就是还有机会?”

    

    刘文抬眼看他,“你别高兴太早,有机会不等于你能承受得住治疗的过程。”

    

    阿华接着道:“第三个人,情况和第二个差不多,也是痛觉系统有问题,不过身体底子更好,也更能吃苦。”

    

    这回刘文没接话,只看着面前三个人,目光从疯狗移到伊夫里特,又从伊夫里特移到丹尼,最后落回阿华脸上。

    

    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只是这笑里全是疑惑,“你们今天不是来问病的,你们是来考我的。”

    

    阿华平静道:“不是考你,是真的很认真地来请教你。”

    

    刘文把手往脸上一搓,“一个天生腿有残疾,要打断重长;两个痛觉神经受损,要修复到能像正常人一样。你们拿这种事来找我,是觉得我很厉害,还是觉得医学无所不能?”

    

    疯狗皱眉,“你要是做不了就直说。”

    

    刘文抬头盯着他,“我不是做不了,我是在想,你们这些人,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这些手术,难度都非常大,风险也极高,且都没成功可能。”

    

    诊所里一下安静下来。

    

    阿华没有恼,只把钱往前再推了一点,“钱不是问题,病人也都是很配合的人。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带你过去看看他们。你先看过人,再决定接不接。

    

    至于术后的生长和恢复问题,你不用考虑,你只需要负责把神经、血管和骨骼准确地连接好就行。”

    

    刘文看着那叠钱,没碰,“光有钱,不够。”

    

    阿华点点头,“你还需要什么,都可以说。”

    

    刘文身子微微前倾,“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你们治好他们,是为了让他们能好好生活,还是治好了以后,继续让他们去做危险的事。”

    

    丹尼这时开口,“治好他们,是为了让他们以后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刘文转头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得久一点,“你说这话,我比较信。”

    

    丹尼没接话。

    

    阿华看着刘文,“我们保证,不会把你当工具。你做手术需要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刘文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额角,“你们真会挑时间。我这里一堆事还没处理完,就又来了这么几个棘手的病例。”

    

    疯狗冷着脸,“再厉害的人,也会受伤生病。”

    

    刘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句倒没错。最麻烦的就是你们这种,能打、能扛、还特别能折腾的人,医生看到最头疼。”

    

    阿华没有催,只静静等他往下说。

    

    刘文沉默了好一阵,视线落在诊所墙上挂着的那张旧解剖图上,像是在心里一条条地分析手术的可行性。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道,“理论上,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阿华眼神一动,“意思是你能做?”

    

    刘文摆了摆手,“别急着下结论。能不能做,要先看片子、看检查报告、看病人的具体情况。没有这些,你们现在说的这些,在我听来都只是空谈。”

    

    阿华点头,“可以安排,我们随时都能带你过去。”

    

    刘文又道:“还有,天生腿有问题那个,真要重新矫正骨骼,过程会很长,不是进一次手术室就能解决的。

    

    至于痛觉神经,如果损伤得太严重,我最多只能帮他恢复一部分功能,想完全变成正常人,是不可能的。

    

    当然,所有的一切都不包括恢复。”

    

    丹尼特这时缓缓出声,“能做就行,恢复你不用考虑。”

    

    刘文看向他,“你倒是比看起来要明白事理。”

    

    伊夫里特没再说话。

    

    刘文伸手把桌上那叠钱推回去一半,只留下一半,“咨询费我收了,剩下的先拿走。等我真看过病人,再谈后面的事。”

    

    阿华没有把钱收回,只说:“人命值钱,医生的手艺也值钱。”

    

    刘文笑了一声,“你这话,我今天已经听了两次了。不过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不太一样。”

    

    阿华问:“那你愿意考虑这几个病例吗?”

    

    刘文没有马上答。他抬眼看着门外街口,那边人来人往,旧旧的招牌挂在墙上,记录着这条街的烟火气。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道:“让我想想。”

    

    刘文收回目光,看着面前四个男人,脸上那点玩世不恭还在,眼底却多了几分真正的认真和疑惑。

    

    “一个痛觉神经受损,另一个也是,还有一个天生腿有残疾还要重新矫正。你们这帮人,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啊。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些都没成功可能,好在我不负责恢复……”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