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30章 世界悲鸣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树下那场简短的会议结束后,日子又回到原先的轨道。磐石僧拄着木杖继续在边界线上巡视,百炼宗的弟子忙着加固灵网节点,北苍宇躺在木板上闭目养神,凌清瑶依旧靠着树干调息。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些天一样,沉闷、压抑,但又维持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然后世界树忽然动了。

    不是枝条摇晃那种动,是从内部发出的、低沉的嗡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一口埋在很深地下的古钟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震动顺着土壤和空气传到很远。嗡鸣持续了约莫三息时间,起起伏伏,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意味。

    凌清瑶第一个察觉。

    她原本闭着眼,气息和树的脉动保持着微弱的同步。嗡鸣响起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开。

    没等她反应,树干上那道被金色纹路覆盖的狰狞伤痕,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温润的光,是明暗不定的、急促闪烁的光。光从伤痕深处透出来,透过覆盖的金色纹路,在树皮表面投下斑驳跳动的不规则光斑。光斑的颜色很怪,时而苍白如骨,时而暗红似血,偶尔又闪过一缕病态的幽绿。闪烁的频率杂乱无章,像垂死者紊乱的心跳。

    一股庞大而混乱的意念波动,从伤痕处扩散开来。

    那波动无形无质,但触及到的人,神魂深处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不是攻击,是某种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恐惧,混乱,还有濒临崩溃前的尖锐预警。

    波动扫过凌清瑶,她闷哼一声,按在树干上的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不是肉体的痛,是直接作用在神识上的刺痛。她没松手,反而将手掌贴得更紧,闭目凝神,试图捕捉波动里蕴含的信息。

    但信息太杂太乱了。

    像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尖叫、低语、哭泣、咆哮,所有声音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情绪风暴。风暴的核心只有一个清晰的指向——危险,极致的,无法抗拒的,正在迫近的危险。

    就在世界树发出嗡鸣的同时,整个新生玄天界——融合了两个世界的这片土地,开始震颤。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摇晃,是整个空间结构在轻微但持续地抖动。站在地上的人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不间断的细微颤动,像站在一面被远处持续敲击的鼓面上。抬头看天,天空的光线明暗不定,时而亮如白昼,时而暗如黄昏,变化之间毫无规律,仿佛这片天地本身的“呼吸”节奏被打乱了。

    灵气流动最先乱套。

    原本经过这些天的调理,灵气已经大致恢复有序的循环,虽然稀薄,但至少有个流向。现在全乱了。灵气像受惊的鱼群,在空气中毫无方向地乱窜,撞上障碍就炸开,形成一个个小型的灵气漩涡。漩涡互相碰撞,产生噼里啪啦的轻微爆响。有些地方的灵气浓度瞬间飙升到吓人的程度,压迫得低阶修士喘不过气;另一些地方又骤然抽空,形成短暂的灵气真空,让正在修炼的人险些岔气。

    更诡异的是声音。

    从极远处的山脉深处,从干涸的河床底部,从新冒出绿芽的焦土之下,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声响。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也不是兽吼。是一种更低沉的、更绵长的、带着呜咽颤音的嗡鸣,像是大地本身在呻吟,在哀鸣。声音断断续续,时强时弱,但始终存在,像背景里挥之不去的杂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两个刚刚开始连接、勉强维持着脆弱平衡的世界,在这一刻,清晰地、同步地表现出了同样的症状。玄天界青山绿水的震颤,和赤炎界焦土裂缝的抖动,频率完全一致。两边天空明暗变化的节奏,也惊人地吻合。就连那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哀鸣,也仿佛遥相呼应,此起彼伏。

    这不是巧合。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是两个世界的天地意志——或者说,是它们残存的本能——在同时感知到那个正在迫近的、远超它们承受极限的终极威胁时,发出的同步预警。

    它们在害怕。

    凌清瑶的手掌死死贴在树干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紧闭双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全部心神都沉入那股混乱的意念波动中,努力剥离那些嘈杂的噪音,捕捉最核心的信号。

    波动太乱了。

    恐惧,焦虑,混乱,濒临崩溃的预警,还有一丝……急切?

    她凝神细辨。

    在那片无边无际的、属于整个天地的恐惧洪流中,有那么极其细微的一缕,带着一点点不同的质感。更熟悉,更具体,更像……一个“人”的情绪。

    不是天地本能的恐惧,是更复杂的、带着认知和判断的担忧。

    那一缕波动极其微弱,像狂风巨浪里一根随时会断的细线。但她抓住了。

    顺着那缕波动溯源,她的意识触碰到世界树伤痕深处,那团正在沉睡、却又被强行惊扰的庞大意志。意志的核心依旧混沌模糊,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雾。但在雾气最深处,在那几乎完全消散的、属于“徐易辰”的烙印残留处,正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悸动。

    那悸动很急。

    像熟睡的人做了噩梦,在梦里拼命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胸腔里激起一阵无声的、焦灼的震颤。

    凌清瑶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维持着闭目的姿势,嘴唇却微微张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怕惊扰了什么。

    “易辰……”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也在担心,对吗?”

    树不会回答。

    只有树干深处那阵焦灼的悸动,还在持续。

    通过她紧贴的手掌,清晰地传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