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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新生世界忙着蜕变的时候。
很远的地方。
远到用“里”或者“万里”都算不清距离的地方。那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只有一片永恒的、寂静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空里偶尔会飘过一些破碎的星辰残骸,或者几缕早已冷却的星尘,慢悠悠的,像时间在这里也懒得走快。
在这片“空”的深处,有东西醒了。
不是突然惊醒,是慢慢地、像冬眠了万年的巨兽,感觉到巢穴外头有点不对劲,于是眼皮动了动,缝隙里透出一点光。
那是一双眼睛。
巨大无比的眼睛。眼白不是白色,是深空的暗紫色,里头流淌着星辰湮灭时最后的微光。瞳孔也不是黑色,是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破碎法则碎片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偶尔会闪过一点苍白的、纯粹的“无”。
眼睛睁开的过程很慢。
眼皮像两片厚重的星云,缓缓上抬。每抬一点,周围的虚空就跟着震颤一下。不是害怕,是承受不住这种层次的存在“苏醒”时自然散发的威压。
眼睛完全睁开了。
它没有看具体的东西,只是“存在”在那里。但它的“注视”本身,就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漂浮的星辰残骸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连粉末都在下一刻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后,这双眼睛“看”向了一个方向。
玄天界的方向。
距离对它来说没有意义。它不需要转动眼球,不需要调整焦距。当它“想”看的时候,视线就已经抵达了。
它看到了那片正在蜕变的新生世界。
看到了那棵疯狂生长的世界树。
看到了树下那些正在燃烧自己的蝼蚁
也看到了……自己那具投影最后消失的坐标点,以及,悬浮在世界树旁边的那缕苍白气流——它自己一部分道则本源的残留。
眼睛深处,那团旋转的法则碎片漩涡,转速微微加快了一丝。
一个意念,在虚空中无声地荡开。
不是声音,是纯粹的“意”。
“有趣的挣扎……”
意念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但平静底下,有种冰冷到极致的漠然。像人看着脚下蚂蚁为了争一粒米打得你死我活,觉得有点意思,但也就仅此而已。
接着,第二道意念荡开。
“竟敢磨灭吾之投影,窃取吾之道则……”
这道意念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愤怒,是……不悦。像主人发现自己随手丢弃的一件旧物,被乞丐捡去,改造成了别的东西。东西不值钱,但乞丐的“擅自改造”,让主人觉得自己的所有权受到了冒犯。
最后一道意念,带着明确的指向。
“便让吾亲眼见证……”
“尔等这萤火之光……”
“如何在吾之怒火下……”
“化为永恒的虚无。”
意念落定,眼睛缓缓眨了一下。
眼皮合拢,再睁开时,整个“存在”开始移动。
不是飞,不是走,是更本质的“位移”。周围的虚空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为它的移动让路。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无形的力场排开,碾平,归于最原始的“空”。
祂,影阁阁主本体,动了。
朝着玄天界。
朝着那点让它稍微感到一丝“不悦”的萤火。
速度无法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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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祂移动的方式,本身就超越了速度这个概念。不是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是让两个点之间的“距离”本身缩短,让“抵达”这个结果提前发生。
随着祂开始移动,一股无形的、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跨越时空的潮汐,先行一步,朝着玄天界的方向涌去。
这股威压和之前投影的威压完全不同。
投影的威压是“毁灭”,是“终结”,是带着明确目的的破坏力。像一把烧红的刀,捅过来,就是要你死。
本体的威压,是“存在”本身。
是当一个层次高到无法理解的存在,将“注意力”稍微投向某个较低层次区域时,那个区域本身就无法承受的“重量”。
像一只蚂蚁,忽然被塞进了一座山的重量。蚂蚁不是被山砸死的,是被山的“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压垮的。
这股威压穿越无尽虚空,无视距离,无视障碍,精准地锁定了正在蜕变的新生玄天界。
世界树最先感应到。
它正在疯狂生长,树冠即将触碰到天幕,根系即将扎入世界基石。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股冰冷、沉重、带着绝对俯瞰意味的“注视”,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整棵树的生长骤然一顿。
不是停止,是像正在奔跑的人忽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但又确实存在的墙。前进的势头被强行遏制,枝叶的舒展变得迟滞,连光芒的流转都慢了一拍。
树下,那些还在燃烧自己、维持仪式的人们,也同时感到心头一沉。
像睡觉时被鬼压床,明明意识清醒,但身体动不了,连呼吸都困难。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层的恐惧,像冷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连外围那些只贡献信念的凡人,都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气短。仿佛天要塌了,地要陷了,世界末日就在下一秒。
凌清瑶已经倒下,意识模糊,但最后那点残存的感知,还是捕捉到了这股无法形容的威压。
她靠在树干上,眼睛勉强睁着一条缝,看向天空。
天空还在明暗不定,但此刻,在那不断变化的光线背后,她好像隐约“看”到了点什么。
不是云,不是光。
是一双眼睛。
巨大,冰冷,漠然。
正在从无法想象的远处,静静地“看”着这里。
看着这棵树。
看着这些人。
看着这场它眼中“有趣的挣扎”。
凌清瑶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最后,她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手重新按在树干上。
哪怕已经没什么可以输送了。
哪怕这只是个徒劳的姿势。
但按上去,好像就能离他近一点。
离那个正在苏醒的意志近一点。
离这场或许注定失败的抗争,近一点。
而那双眼睛的注视,还在持续。
威压越来越重。
像整个星空,都朝着这片新生的土地,缓缓压了下来。
世界树的光芒,在重压下微微摇曳。
但终究,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