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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4章 擒贼擒王定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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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张辽率领着那支风尘仆仆却杀气不减的轻骑部队。

    押解着一个被牛筋绳索捆缚得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身影出现在陇坻山东口时,整个联军大营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轰然沸腾起来。

    那被押解之人,正是昔日叱咤凉州、呼风唤雨的“黄河九曲”韩遂。

    此刻的他,锦袍破损,发髻散乱,脸上沾满尘土与干涸的血迹,步履踉跄,昔日阴鸷威严的枭雄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败亡的颓唐与阶下囚的狼狈。

    尤其当西凉将士认出这张他们刻骨铭心的面孔时,营地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至顶峰。

    “韩遂老贼!”

    “是韩遂!张将军擒住韩遂了!”

    “天杀的韩文约,你也有今日!”

    马超麾下的西凉铁骑反应最为激烈。这些将士中,多有亲朋故旧死于韩遂的阴谋与刀兵之下,血海深仇积郁已久。

    眼见仇敌如此模样,无数人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手中刀枪不自禁地举起,向前涌动,怒吼与唾骂声汇成一片仇恨的海洋。

    若非马超、庞德等将领厉声喝止,严令不得妄动,军法官持戟横列于前,几乎就要发生哗变,将韩遂当场撕碎。

    张辽骑在战马上,甲胄染血,神情冷峻,对周围的沸腾恍若未闻。

    他径直押着韩遂穿营而过,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数道目光——仇恨的、快意的、敬佩的、好奇的——如箭矢般投射在那俘虏身上,也落在张辽这位擒获元凶的勇将身上。

    中军大帐前,凌云早已闻报出帐相迎。看到张辽押着韩遂走近,凌云抚掌大笑,声震营垒:

    “文远!真乃虎贲,千军辟易!深入险地,终擒元恶,此战第一功,非你莫属!”

    他快步上前,亲手扶住正要行礼的张辽双臂,目光中满是赞许与信赖。

    随即,凌云转向被按跪在地的韩遂,眼神转为冰冷的审视。

    韩遂试图抬头,与凌云目光一触,却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那目光中的威严与杀意,比他昔日任何对手都要凛冽。

    “押下去,严加看管。”凌云下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要好生‘照料’,不得虐待,亦不得让他死了。

    尤其要谨防马家部众接近——此贼性命,眼下还有大用。”

    亲卫虎贲高声应诺,如狼似虎地将韩遂拖了下去,关入特设的、由典韦亲信虎卫层层把守的囚笼之中。

    大帐之内,灯火通明。主要将领谋士齐聚。击破韩遂主力的喜悦仍在空气中弥漫,但如何彻底平定凉州、善后安民的重任已摆在眼前。

    谋主贾诩静坐于侧,指间捻着几茎胡须,眼神深邃,仿佛在权衡着无形棋局的每一步。

    待众将汇报完战果、伤亡、俘获等事宜后,他缓缓起身,趋前一步,对凌云拱手道:

    “明公,韩遂被擒,凉州战局已然扭转。然欲定凉州根本,此刻正是千载良机。”

    “哦?”凌云深知贾诩从不轻言,闻言立刻正色,“文和请详言之。”

    贾诩走到悬挂的凉州舆图前,手指点向金城位置:“韩遂虽败,其老巢金城未下。

    此城乃韩遂经营数十载之根本,城高池深,粮草军械囤积甚多。

    凉州各地,尚有韩遂党羽、附庸势力,以及众多观望风色的羌胡部落。

    若我军挟大胜之威,强攻金城,固能克之,然必耗时耗力,伤亡难免。

    更棘手者,凉州地广人稀,势力盘根错节,若韩遂余孽煽动羌胡,据险顽抗,或四处流窜骚扰,则我军将陷入征剿泥潭,空耗钱粮兵力,于明公大业不利。”

    他顿了一顿,眼中闪过洞察人心的锐光:“如今韩遂在我手中,此乃‘势’之枢纽。韩遂纵横西凉数十载,余威犹存,尤其在其核心势力范围内,一言仍有千钧之重。

    其骤然败亡被擒,金城乃至整个凉州韩系势力,必是群龙无首,惊惶无措,人心离散,各谋出路。此时,若善用韩遂此人……”

    凌云眼中精芒一闪,接口道:“挟韩遂以慑金城,传檄而定?”

    “正是。”贾诩颔首,手指轻叩地图上的金城,“可令韩遂修书,或干脆押其至金城之下,现身说法。告之守军:韩遂已归顺朝廷,令其开城投降。

    可承诺只究首恶(指韩遂身边核心死党),胁从不同,保全将士性命家小。金城守军,多受韩遂统辖,见主公已为阶下囚,且亲口劝降,抵抗意志必然冰消瓦解。

    再辅以我数万得胜之师兵临城下,旌旗蔽日,金城可不战而下!只要金城一破,韩遂根基尽毁,凉州其他摇摆势力,见大树已倒,谁敢螳臂当车?

    必是望风归附,传檄可定。如此,可最大限度地减少刀兵,迅速稳定凉州,恢复民生,将凉州之力,尽快转化为明公之力。

    活的韩遂,此刻便是打开凉州之门的钥匙,远比一颗死人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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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中众将闻言,细细思量,皆觉此计深谙人心,直指要害。马超虽恨不得立刻手刃韩遂,但也明白此计若能成功,可免西凉子弟更多伤亡,更快报仇雪恨,故也按捺住情绪,默然赞同。

    “妙!绝妙!”凌云击节赞叹,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灼灼,“文和此计,洞悉人心,化杀伐于无形,乃上善之策!

    韩遂老贼,机关算尽,末了却要为我平定凉州‘鞠躬尽瘁’,哈哈,何其讽刺!”笑声中带着冷冽的决断。

    计议既定,凌云当即雷厉风行,颁布一连串军令,声如金石,响彻大帐:

    “传令全军:即刻起,加紧收拢降卒,甄别韩军将校,严加看管。

    清点所有战果——缴获之粮秣、军械、马匹、财帛,详细登记造册,迅速补充我军消耗!

    阵亡将士,无论敌我,皆需妥善掩埋,立碑标记;我军伤亡,全力救治,抚恤规格从优从厚,不得有误!”

    “马超、庞德、马岱!令尔等整合西凉铁骑,剔除伤疲,补充人马器械,两日内必须恢复可战状态,随时听候调遣!”

    “黄忠、张辽、颜良!所部骑兵经历苦战,损失亦需尽快补充,恢复机动突袭之力,以备不时之需!”

    “鞠义!统领中军步卒大部,负责统筹押送主要俘虏(包括韩遂及其重要部将家眷)以及缴获之重要辎重,确保稳妥。”

    “典韦!虎卫军随我中军行动,护卫中枢,兼掌韩遂囚车,万无一失!”

    “马腾将军!”凌云看向一旁激动不已的老将军,“劳烦您坐镇冀县,总督后方粮草转运、民夫调度,安定新附郡县。

    另,从伤亡较大部队及降卒中择其精壮可信者,整编一万兵马,留守此陇坻山大营,负责看管剩余数万俘虏,彻底清理战场,并保障我军西进粮道畅通无阻!”

    最后,凌云目光扫过帐中所有将领,斩钉截铁:“除留守兵马及重伤员外,其余能战之兵,约四万之众(原联军六万余,经陇坻决战,阵亡、重伤减员约万余),随我即刻开拔,兵发金城!

    各部务必轻装疾进,沿途遇小股抵抗或闭寨观望者,可先遣使招抚,冥顽不灵者,雷霆击之!

    务必赶在金城守军未得确切败讯、未及重整防御之前,兵临城下,以泰山压顶之势,迫其就范!”

    “至于韩遂……”凌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生‘伺候’着,饮食医药不可短缺,但要严加看守,绝不容有失。待到金城之下,自有他‘表演’的舞台。”

    “诺!”帐中诸将轰然应命,声震屋瓦。一股昂扬锐气与必胜信念,随着这清晰的部署弥漫开来。

    军令如山,迅速化为行动。刚刚经历血战的联军,展现了惊人的效率与韧性。掩埋同袍的悲壮、救治伤员的忙碌、清点物资的严谨、整编队伍的呼喝……交织成战后特有的景象。

    仅仅两日,一支虽然带着战痕却精神抖擞、兵甲鲜亮(得益于大量缴获)、士气如虹的四万大军已然整顿完毕。

    第三日拂晓,旭日东升。陇坻山战场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中,联军主力誓师开拔。

    四万精锐,步骑分明,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带着大胜之后的肃杀与自信,如同一条钢铁洪流,离开这片决定凉州命运的战场,向着西北方向,韩遂的老巢——金城,滚滚西进!

    大军西进,势如破竹。沿途所经,消息早已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速传播开去。

    韩遂十万(实际加上羌族两万和运送粮草的民夫)大军覆灭、其本人被生擒的消息,像一场巨大的地震,席卷了整个凉州东部和南部。

    那些原本依附韩遂的豪强坞堡、羌胡部落,闻讯无不震恐。

    胆怯者,在大军前锋尚未抵达时,便已派出子侄或心腹,携带牛羊、美酒、粮草,甚至户籍图册,跪伏于道旁犒军请降,誓言效忠朝廷(实则是效忠凌云)。

    狡猾观望者,紧闭寨门,增派哨探,意图看清风色再做打算,但也不敢有丝毫挑衅之举。

    少数韩遂的死忠党羽,或试图集结兵力阻拦,或想快马向金城报信,皆被联军迅猛的前锋或侧翼游骑轻易击溃、剿灭,其寨堡亦被焚毁,以儆效尤。

    联军行动极为迅捷,沿途几乎未作太多停留。数日后,金城那高大坚固的城墙轮廓,已然遥遥在望。这座被誉为“陇右锁钥”的凉州雄城,此刻却呈现出一片慌乱景象。

    城头上,原本整齐的“韩”字大旗东倒西歪,或被匆匆撤换;守军身影慌乱跑动,号令声杂乱无章;城门紧紧关闭,护城河上的吊桥高高拉起,一派如临大敌的紧张气氛。

    显然,败军的溃卒、沿途的流言,已经将恐怖的败讯带回了金城,整个城池陷入了主心骨崩塌后的巨大恐慌与迷茫之中。

    凌云勒马于一处高坡之上,身后将星云集,谋士环列。他遥望金城,目光沉静而锐利。

    四万大军无需更多指令,已按照既定部署,如同展开的巨网,依着山川地势,迅速将金城四面围定。

    步卒筑营立寨,挖掘壕沟,设置鹿角拒马;骑兵往来巡梭,遮断交通;一座座望楼拔地而起,如同冰冷的眼睛,监视着城内一举一动。

    不过半日功夫,营寨相连,旌旗蔽空,鼓角相闻,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如同铅云般笼罩在整个金城上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城头守军目睹此景,更是面如土色,士气低落到谷底。

    围城之势已成,铁壁合围。下一步,便是贾诩所谋划的“以韩遂为钥”,开启这扇凉州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大门。攻心的利箭,已然搭弦。

    凌云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贾诩,微微颔首。贾诩会意,眼中闪过一丝尽在掌握的深邃光芒。

    凉州的最终结局,乃至未来西北大局的走向,都将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于这金城之下,见出分晓。是血流成河的强攻,还是传檄而定的智取?答案,即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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