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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8章 这家,似乎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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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东归大军旌旗招云,终于抵达洛阳地界。

    未至城门,早有数匹快马流星般往返通传,凯旋之师的消息如春风燎原,早已轰动全城。

    洛阳城外,十里长道皆被人潮填满,百姓扶老携幼,箪食壶浆,欢呼雷动。

    许多人踮脚引颈,争相目睹大将军得胜还朝的赫赫威仪。

    只见凌云身披灿金明光铠,日光下折射出耀眼辉芒,胯下踏雪乌骓马通体如墨,唯四蹄雪白,行进间沉稳如岳,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在万众瞩目中缓缓入城,目光沉静,偶尔向道旁百姓颔首致意,便引来更热烈的欢呼。

    身后,典韦铁塔般的身躯骑在马上,豹眼环顾,不怒自威;贾诩青衫纶巾,神色淡然,似在静观这人世喧腾。

    马云禄则一身银甲红袍,腰悬长剑,风尘仆仆却难掩其飒爽英姿,只是越近城门,她握着缰绳的手心便越是微微沁汗。

    再后方,军容严整的凯旋之师甲胄鲜明,步伐铿锵,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散发着百战精锐的凛然之气。

    凌云并未急于归家享天伦之乐,而是先往城外大营处置紧要军务。

    中军大帐内,他端坐主位,听取留守将领的汇报。

    留守将领一一陈述,自大军西征后,洛阳及周边州县安宁无虞,民生有序,粮草军械俱足。凌云听罢,面色无波,略一点头。

    “汉升、文远,”他目光投向侍立帐中的黄忠与张辽,“大军扎营、士卒休整、一应论功行赏诸事,烦劳你二人会同兵曹,依律妥为处置,务求公允迅速,勿使将士寒心。”

    “末将领命!”黄忠声如洪钟,张辽抱拳肃应。

    “孟起,”凌云视线转向一旁眸中隐含激切的马超,声音沉了三分,“韩遂及其家眷、核心党羽,事关重大,牵连甚广。

    此案由你亲自负责,将其押入诏狱特设之幽禁别院,加派双倍精锐看守,内外隔绝。

    一应饮食起居须严加监控,绝不可出半分差池,亦不许任何人探视,静待朝廷正式议处。”

    这番安排,既是深知马超与韩遂之仇不共戴天,交付他以全其亲手囚仇之愿,亦是一种绝对的信任,让他亲眼见证仇敌末路。

    马超身躯猛然一挺,抱拳之手用力至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快意,沉声道:

    “大将军放心,末将省得!必安排得滴水不漏,叫那老贼插翅难飞,静候国法裁决!”

    处理完这几桩最紧要事务,凌云方觉肩头微松。他起身,带着典韦、贾诩和一路心潮越发澎湃难宁的马云禄,在数百虎卫亲随的严密簇拥下,策马向城中大将军府行去。

    越接近府邸,马云禄便觉心跳如擂鼓。

    街道愈发整洁宽敞,两旁槐树成行,虽已入秋,枝叶犹存苍翠。

    她不由自主地反复整理本已十分妥帖的骑装领口与袖摆,深吸的气似乎总难以真正沉入丹田。

    脑海中纷乱思绪起伏,既有对未知情境的忐忑,亦有深藏的一丝羞怯与期盼。

    大将军府门前,已是人头攒动,却井然有序,毫无喧哗之感。

    府门高阔,朱漆铜钉,匾额上“大将军府”四字金漆粲然。门前汉白玉阶之下,以甄姜为首,一众丽人盛装静立,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仕女群仙图。

    甄姜居中而立,身着蹙金绣牡丹绯红锦裙,外罩云纹霞帔,头绾凌云髻,插一支赤金衔珠凤簪。

    她容色端庄温婉,肌肤莹润,唇边噙着一抹沉静而包容的笑意,目光澄澈平和,自有主母雍容气度。

    在她身后,众女依序而立:来莺儿与貂蝉联袂,一者身着鹅黄缕金裙,怀抱琵琶,眼波流转间妩媚天成。

    一者白衣胜雪,青丝如瀑,仅以玉簪轻绾,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娥,两人并肩,恰似富贵牡丹映照清辉寒梅。

    张宁一袭天水碧道袍,纤尘不染,神色恬淡超然,仿佛周遭热闹与她隔着一层薄雾。

    大乔小乔姐妹相依,大乔藕荷色衣裙温婉似水,小乔浅绿衫裙灵动如雀,姐妹二人容颜绝丽,令人见之忘俗。

    邹晴(玉儿)一身海棠红骑装改良的裙裾,勾勒出窈窕身段,眼波灵动狡黠,唇角微扬,似笑非笑间风情万种。

    赵雨则银甲未卸,外罩一袭石榴红披风,英气勃勃;黄舞蝶亦是劲装打扮,马尾高束,飒爽利落。

    刘慕公主服饰华美,仪态端庄,带着天家贵气;蔡琰身着月白襦裙,外罩竹青色半臂,长发简束,手持书卷,周身弥漫着清雅书墨香气。

    最为引人怜惜的是杜秀娘与甘梅,杜秀娘一身宽松的鹅黄软缎衣裙,腹部隆起已十分明显,她一手轻柔抚于腹上,眉眼间尽是温柔期盼。

    身旁甘梅亦是孕相显着,着浅粉衣裙,依偎着秀娘,眼中满是即将见到夫君的雀跃与欢喜。其余侍女仆妇,皆垂手恭立,屏息静气。

    更添生气与希望的,是簇拥在母亲们身前的那一群孩童。年长的凌恒约九岁,已初显挺拔,小脸上努力端着沉稳,学着父亲的样子负手而立。

    凌思征、凌骁、凌舒三个八岁男孩站在一起,一模一样的俊秀小脸上满是好奇,眼睛滴溜溜望向长街尽头。

    七岁的凌钥像个小姐姐,紧紧牵着六岁妹妹凌瑶的手;五岁的凌平、凌清、凌通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被这严肃场合拘着,只敢小幅度地你碰碰我、我碰碰你。

    而三岁的凌毅、凌敏、凌伟、凌彩几个最小的,被乳母嬷嬷小心抱在怀中或牵在手里,穿着锦缎小袄,睁着乌溜溜、清澈无邪的大眼睛,懵懂地望着前方。

    孩子们如同春日里一丛丛生机勃勃的嫩苗,为这盛大场面注入了鲜活血脉。

    在女眷与孩子们的侧前方,郭嘉、戏志才、荀攸、徐庶四位核心谋士亦联袂而立,气度迥异。

    郭嘉一袭天青宽袍,意态潇洒,手里竟摇着一柄不合时令的羽扇,脸上挂着惯有的慵懒笑意。

    戏志才灰衫布履,面庞清瘦,一双眼睛却精光闪烁,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促狭。

    荀攸则深衣广袖,神色沉稳敦厚,如古潭静水;徐庶一身儒衫,面容温和,目光中透着睿智与关切。

    当凌云骑着踏雪乌骓的身影出现在长街尽头时,府门前所有的目光瞬间被点亮,仿佛旭日骤然跃出云层。

    孩子们克制不住地发出细小而兴奋的“呀”、“爹爹”之声,女眷们眼中霎时漾开如水的光彩,担忧、思念、自豪、柔情尽在其中。

    凌云快马加鞭,至府门前数十步处,猛一勒缰,乌骓马长嘶人立,随即稳稳停住。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典韦、贾诩、马云禄亦随之而下。

    “恭迎大将军凯旋!”以甄姜为首,众人齐齐敛衽施礼,声音清脆与浑厚交织,孩子们也学着大人模样,像模像样地躬身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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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礼,快快免礼!”凌云大步上前,双手先扶起甄姜,目光却迅速而温柔地扫过每一位妻子的脸庞。

    尤其在杜秀娘和甘梅隆起的腹部停留片刻,眼中漾满难以言喻的关切与柔情,“我不在时,府中诸事辛苦你们了。我回来了。”

    甄姜含笑摇头,目光如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随即自然而然地落向凌云身后那位俏生生而立、略显局促却英气逼人的红衣女将身上,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欣慰,笑意愈发温煦包容。

    恰在此时,郭嘉“唰”地一声合上羽扇,轻咳一下,笑嘻嘻地开口,打破了这温情脉脉的寂静:

    “主公此番西征,踏破羌氐,平定凉州,生擒逆酋韩遂,扬我汉室天威于万里之外,实乃不世之功!凯旋盛况,更胜昔年霍骠骑!只是嘛……”

    他话锋一转,羽扇遥遥一点凌云身后的马云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嘉观主公身后这位女将军,英姿飒爽,剑气隐然于眉宇,顾盼间神光湛湛,绝非池中之物。莫非我军中又添一员足以令须眉汗颜的巾帼虎将?

    还是说……主公此次西行,不仅收服河陇,更为我大将军府‘招揽’了一位新的主母回来?此可谓‘武功文治’,兼而得之啊!”

    戏志才立刻抚掌接口,语调抑扬顿挫,满是调侃:

    “奉孝此言,只见其表,未窥其深啊!岂不闻古谚云‘凉州大马,横行天下’?

    依志才愚见,这岂止是寻常虎将?分明是主公亲赴陇右,历经百战,方为我大将军府‘聘’回来的一匹千里胭脂马,哦不,是一位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般的巾帼栋梁!只是不知……”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与郭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戏谑眼神。

    “主公究竟是更看重马将军的万夫不当之武略,还是更欣赏其……嗯,其‘马’氏家风之醇厚、女中豪杰之风采?”

    荀攸闻言,无奈地摇头苦笑,徐庶则是忍俊不禁,以袖掩口。

    众女眷听了这二人一唱一和的调侃,初时微怔,随即纷纷掩口轻笑,或眼波流转,或低头莞尔,原本庄重略带紧张的气氛顿时冰消瓦解,化为一片轻松活跃。

    所有好奇、友善、乃至几分善意的调侃目光,都齐齐聚向了那位已成为话题中心的红衣女子。

    马云禄被这直白而又巧妙的调侃弄得双颊飞红,耳根发热。

    但她毕竟是沙场历练过的将门虎女,见这两位闻名天下的谋士虽出言戏谑,眼神却清正明亮,并无丝毫恶意鄙薄。

    反而透着几分亲近与认可,心中那份悬空的忐忑不由落下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与羞窘。

    甄姜适时移步上前,步履从容,带着当家主母的温润气度。

    她温柔而坚定地拉过马云禄微微汗湿的手,将她轻轻带到众姐妹面前,声音清朗柔和,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

    “夫君家书中早已言明,云禄妹妹乃凉州豪杰、伏波将军之后马公寿成之女,孟起将军之妹。

    不仅家世清正,更兼武艺超群,胆略过人,曾在陇坻关键一战中,与夫君并肩破敌,立下显功,是真正的巾帼英雄,女中豪杰。

    今日妹妹千里归来,便是我大将军府众姐妹中的一员,是回家了。妹妹一路风霜劳顿,快随姐姐们进府好好歇息。”

    “甄姐姐……”马云禄感受到甄姜手心传来的温暖干燥,以及那份不容置疑的坦然接纳。

    再看向周围——来莺儿眼含笑意,貂蝉微微颔首,大小乔好奇而友好地打量,张宁目光平和,邹晴俏皮地眨了眨眼。

    赵雨、黄舞蝶投来同为习武之人的默契目光,刘慕、蔡琰面带温雅微笑,而杜秀娘和甘梅,即使身怀六甲,行动不便,也对她投来真诚欢迎的点头致意……。

    孩子们更是睁着纯净无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英气勃勃的“新姨娘”……。

    心中那块自陇右便一直高悬、沉重无比的巨石,终于“咚”地一声彻底落地,激起的心潮却是暖融融的涟漪。

    原来,这个家……并非她无数次暗自想象中那般庭院深深、关系复杂、暗流汹涌的侯门。

    至少在此刻,在这秋阳明媚的府门前,她感受到的是毫无保留的热烈欢迎,是真诚自然的接纳,是姐妹间初见的好奇与友善。

    甚至还有郭嘉、戏志才那看似“胡闹”却充满生活气息与亲切感的调侃。这与她预想的种种如履薄冰、步步惊心的情境,截然不同。

    她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挺直的脊背也柔和了些许,脸上露出了自离开凉州后,第一个真正轻松、释然,甚至带着几分新嫁娘般腼腆的红晕的笑容。

    她顺着甄姜的牵引,对众姐妹盈盈一礼,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云禄见过诸位姐姐。云禄初来乍到,年轻识浅,军中粗疏惯了,府中礼仪规矩诸多不懂,日后还请姐姐们多多指点包容。”

    “妹妹快快请起!”“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多礼!”“云禄妹妹这身装扮可真俊,一看就是能骑马射箭的!”“妹妹一路辛苦了,快进屋喝口热茶。”

    众女七嘴八舌地应和,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气氛瞬时融洽火热起来。

    凌云看着这妻妾和睦、其乐融融的一幕,眼中掠过深深的欣慰与满足。他转头对郭嘉、戏志才笑骂道:

    “就数你二人牙尖嘴利,舌灿莲花!云禄初来,一路颠簸,莫要拿这些话吓着她。公达,元直,随我入府叙话。

    志才,奉孝,你二人若闲来无事,不妨先将凉州之战前后得失,与文和细细探讨一番,晚间我要听你们的见解。”

    他三言两语,既维护了马云禄,又将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向了正事。

    “谨遵主公之命!”郭嘉、戏志才笑嘻嘻地拱手应诺,果然凑到一直含笑不语的贾诩身边,低声问起西征诸般细节与凉州风物去了。

    “好了,都别在门口站着了。秀娘,甘梅,你们身子重,久站不得,玉儿、雨儿,快扶两位妹妹先进去歇着。

    恒儿,你是兄长,带着弟弟妹妹们,好好招呼……嗯,先见过你们云禄姨娘。”

    甄姜自然而然地安排着,语气温和却条理分明,俨然是掌管偌大将军府后院、调度得宜的一家之主。

    在一众妻儿、心腹谋士的簇拥环绕下,凌云左手牵着结发妻子甄姜,右手边不知不觉已被马云禄(此刻已被热情的蔡琰、赵雨一左一右挽住了胳膊)和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围住。

    众人欢声笑语,踏着光滑的青石台阶,迈入了那扇象征着权力、荣耀,更象征着温暖与归属的朱漆大门。

    厚重的府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门外万民朝拜的喧嚣、凯旋荣耀的万丈光芒暂时关在身后。

    门内迎来的,是家的宁静馨香,是爱人眼波中的柔情,是孩童纯真的笑语,是即将呱呱坠地的新生命的希望,以及这个家族、乃至整个天下未来无限的可能。

    马云禄被姐妹们簇拥着前行,感受着这份陌生却让人沉醉的温暖与热闹,最后一丝疑虑与疏离感烟消云散。

    她悄悄抬眼,望了望洛阳秋日那格外高远湛蓝的天空,又侧首看了看身边正低头与甄姜温和私语、侧脸线条坚毅却柔和的凌云。

    再听听周围姐妹们关于胭脂水粉、衣料裁剪、孩童趣事的悦耳交谈声,心中一片安然踏实,默默对自己道:这里,似乎……真的会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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