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轩，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真不在意你这道侣的死活了呢？”
苏小妍嗤笑一声，看着张轩。
妖月则是双眸一亮，夫君终于被唤醒了吗？
可是感应之中，张轩的状态极其不妙，不仅气息紊乱，大道之力一团乱麻，整个人的心气也并没有恢复多少。
他只是死死的盯着苏小妍，声音低声道：“我让你放开她，放开她你没听到吗？！”
苏小妍眼睛微眯，迟疑了一下，放开了妖月。
妖月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体内的大道之力恢复运转。
但她顾不上自己的情况，连滚带爬的来到张轩面前，颤抖着手伸向张轩的脸。
那张脸是如此憔悴，其双目中满是血丝，整个人也瘦得不成了样子。
都说相由心生，一般修仙者早已不会因外界情况导致容貌变化，更别说道主。
可如今的张轩，却仿佛一个干瘦老头，完全不复以往。
他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心理磨难？
“夫君......”
妖月心疼的欲要抚摸张轩的脸，哪怕对方觉得自己的感情是假的，自己是受操控才与对方走到一起的。
可这一刻，看到张轩的模样，她没有了半点生气，只剩下心疼。
然而面对妖月伸过来的手，张轩却是后退了一步。
“夫君？......”
妖月的手僵在了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张轩不敢去看妖月的眼睛，别过头去，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妖月苦笑一声，“所以夫君还是认为，我们都是假的，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我们的感情都是假的？”
张轩沉默。
妖月笑了，笑得很是苦涩，笑得很是悲凉。
“张轩！”
“你就是个傻逼，全天下最傻的傻逼！”
“你他妈平时的聪明呢？你的自信呢？你他妈凭什么就觉得我是假的？”
“你凭什么这样想啊！”
妖月破口大骂，拳头打在张轩的胸口。
张轩也不回应，依旧没有去看妖月。
骂着骂着，妖月无力的靠在张轩胸口大哭起来。
“凭什么？！你这样想，对我公平吗？”
“你要我怎么证明你才相信不是假的？！”
“你个懦夫！”
张轩喉咙动了动，感觉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却流不出来。
他之所以出来，是因为终究放不下这些牵绊。
哪怕他觉得这些都是混沌之主的安排，都是别人的给予的剧本，可他就是放不下。
所以他也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
他看向苏小妍，突然说道：“无生老母，你不是他化自在吗？”
“杀了我吧，化作我。”
“反正你需要的只是我这个身份帮你找回留在过去的意志，化作我同样可以。”
苏小妍一愣，这张轩彻底疯了？
若是如此简单，她早就这样做了。
她本以为，用妖月逼出了张轩，对方能恢复一些正常，没想到竟是直接疯了。
听到张轩的话，妖月瞪大了眼睛。
“你想以死逃避？”
“你现在都这么废物了吗？”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妖月强行扳过张轩的头，让他与自己对视。
“你是不是想要逃避，你是不是想要一死了之？！”
张轩看着妖月那满是血丝的双眼，看着那原本倾国倾城的容貌如今变得与他同样憔悴，他的心又颤抖了一下。
他不敢回答。
“懦夫！”
“你个懦夫，你既然连死都不怕，为何不敢回答我！”
妖月大骂。
可是见张轩依旧不回应，妖月的一颗心也仿佛死了一般。
她回头看向苏小妍，开口道：“无生老母是吧，既然张轩让你杀了他，那连我也一起杀了吧。”
“来，动手，把我们都杀了，把整个仙庭的人都杀了！”
苏小妍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两人都疯了？
哪来的颠公颠婆？
“苏小妍你敢！”
张轩怒道：“你以他化自在，化作我，仙庭都是你的。”
“你不是有白莲教吗？正好仙庭可以并入白莲教，但你不能动仙庭的人。”
“凭什么不能动？你不是不要了吗？那全都毁了就好了。”妖月大声道。
苏小妍头皮发麻，这两人指定已经不正常了。
她没有理会二人，转身就走，担心在这待久了会被二人影响。
张轩见状大怒，“我让你走了吗？”
他身形一闪，挡在了苏小妍的面前。
苏小妍脸色一沉，“张轩，你什么意思？”
“今天不杀了我，你别想走！”
张轩说着，催动着整座时间禁场，便朝着苏小妍笼罩而去。
苏小妍满脸不敢置信，还有这种要求？
这张轩真是疯的没救了！
可时间禁场之力镇压而来，苏小妍又不得不防。
她一身白衣瞬间化作血衣，血海道域顷刻间降临。
虽然有时间禁场在，但血海道域笼罩她自身抵御时间禁场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谁知张轩突然撤去了时间禁场之力，冲入了血海中。
苏小妍一惊，这家伙是真的在求死啊。
她连忙后退，拉开距离，朝着时间禁场外跑去。
“疯子，你想死不会自尽吗？别赖着我！”
张轩被苏小妍甩开，闻言一愣。
“是啊，自尽，自尽！”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就要对脑袋拍去。
苏小妍头皮发麻，你来真的啊？
你要是死了，我还如何寻无生老母留在过去的意志？
她连忙就要上前阻拦，妖月却是突然掏出一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张轩！”
“你要是敢自尽，我也立马死给你看！”
张轩停了下来，看向妖月。
“你不能死！”
“凭什么？你既然都想死了，都不在意我了，还管我做什么？”
“我不管，你就是不能死！”
二人拉扯了起来，双方都不让对方自尽。
苏小妍脸色难看，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就是在逗她。
所以自己变成了你们y中的一环是吗？
苏小妍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你不准走！”
张轩大喊道。
苏小妍额头青筋跳动，冷眼看向张轩。
“你们要你死我活，自己去扯清楚，我没工夫和你们玩！”
她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她怕自己真的忍不住动手杀了张轩。
可张轩死了，自己又难以找到无生老母留在过去的意志。
简直是造孽啊！
至于张轩自尽，不知为何，她有种模糊的感觉，只要是在这时间禁场，张轩就死不了。
于是说完，苏小妍直接离去。
张轩就要再次阻拦，妖月却是大喊道：“张轩，你要是敢去，我保证你回来看到的是我的尸体！”
张轩身形一顿，握紧了拳头。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过往的命运都是别人安排的，自己的修为，境界实力，不过是他人培养的果子。
反抗？
他所有的一切混沌之主都了如指掌，都是对方给的，如何反抗？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身边众人。
直面他们，就是在直面自己被安排的过去，就像是在面对那被主人安排了任务嫁给自己的妻子！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他就是个小丑！
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握紧了又松开。
最终一转身，他朝着时间禁场深处飞去。
“张轩！”
妖月大声呼唤，可张轩头也不回，仿佛没听到一般。
妖月最终无力瘫坐在地，不知所措。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是从张轩的修炼室内飘来的。
妖月迟疑着站起身，靠近过去，可刚看到里面的场景，她便是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修炼室地上满是断臂断手，以及尸体。
在那修炼室的中央，尸体更是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尸体，都是张轩的！
他似乎已经在这小小的修炼室死了很多次，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又活了过来，并且忘记自己已经死过。
他杀死了自己，但依旧无法摆脱命运，而堆积如山的尸体，又在疯狂刺激着他，所以他疯了。
妖月噗通一声跪坐在了地上，趴了下去抱住那些尸体，心疼到了极致。
“夫君......夫君......”
张轩在黑暗中不断前进着，不知道目的在何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最终，他来到了时间禁场的核心处，那扇疑似通往过去的大门前。
大门古朴苍茫，莽荒气息铺面而来。
而大门的石柱上，那一行字依旧在。
“我守此门三千年，不见故人只见雪。”
看到那行字，张轩嗤笑了一声。
“所以这也是混沌之主的安排？”
“就等着我走进这扇门，回到过去？”
“所以后面还有什么等着我呢？还想要折磨我？”
张轩伸出手，想要抹去那行字。
但那行字是时间禁场真正的主人留下的，哪怕如今的张轩可以掌控时间禁场，依旧难以对其造成破坏。
他歇斯底里，用手疯狂涂抹，鲜血染上了那行字，顺着石柱流下。
可他做的一切，却始终徒劳无功，什么都改变不了。
张轩再次崩溃了，跪坐在地上，跪坐在石柱前，又笑又哭。
不知过了多久，他陷入了沉睡，意志进入了沉眠，整个人好似雕塑一般跪坐在原地。
而石柱上鲜血，还在缓缓流淌，甚至流入了门中。
嗡！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从那门中走出，没有引起大门的丝毫异动，甚至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她好像不存在于这个时空，好像来自遥远的未来，又似乎来自于过去。
她一身红色金边帝袍，雍容华贵，威严肃穆，仿佛世间一切都难逃其手。
可这一刻，她脸上却带着焦急之色，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她发现了地上流淌的鲜血，顺着鲜血看到了张轩跪坐在地上的身影。
她快步来到张轩面前，蹲了下去，伸出手轻轻搭在张轩戴着手骨戒指的那只手上，脸上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带着心疼。
“张轩，我等着你来见我......可是，再见了。”
下一刻，一抹流光落到了手骨戒指中，带着一道可以斩破时光的力量，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暖，充斥张轩全身，帮他找回自我。
而她自身，却是在另一个遥远的时空缓缓消散，意志沉寂，化作了时间禁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