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继续。
玉案之上，青色的琼浆散发著淡淡的剑意。
李长生浅酌一口，只觉得那剑意顺著喉咙流入体內，与自身剑道微微共鸣，竟让那柄山巔的道剑轻轻震颤。
这酒，竟是青阳真仙以剑意酿成。
真仙们谈玄论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迴荡於这片新生的天地之间。
有人论时间之道，有人论空间之道，有人论阴阳五行，有人论因果轮迴。
每一言，皆蕴含大道至理。
每一语，皆让在场弟子若有所思。
李长生静静听著。
他知道，这是真仙们的馈赠——让后辈弟子有机会聆听大道真言，哪怕只能领悟万一，也足以受用终生。
忽然。
青阳真仙开口了。
他放下酒盏，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微微一笑：
“诸位道友论道，皆是大道的极致。贫道不才，也来献丑一二。”
他顿了顿：
“贫道修的是剑道。”
“剑道者，锋芒也。一剑既出，有进无退。”
“然——”
他话锋一转：
“剑道虽为根本，却非唯一。”
眾人凝神静听。
青阳真仙缓缓道：
“贫道证道之前，曾闭关八百余年。那八百年间，贫道所悟，不止剑道。”
“时间之道、空间之道、阴阳之道、五行之道……贫道皆有所涉猎。”
“为何”
他自问自答：
“因为剑道虽强，却非万能。”
“一剑可斩敌，却不可逆时间。”
“一剑可破空，却不可创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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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可分阴阳，却不可调和阴阳。”
“一剑可断因果，却不可重塑因果。”
他看向眾人：
“故贫道之道，是剑道为主，万道为辅。”
“剑道为君，万道为臣。”
“君有君的职责，臣有臣的用处。”
“君不可事事亲为，臣不可僭越君位。”
“如此，方得圆满。”
话音落下，满座寂静。
许多弟子若有所思。
那些真仙，则微微頷首，显然认同此理。
李长生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剑道为主，万道为辅。
青阳真仙的道，与他的道，何其相似
他的归一道，不也是一道为主，万道为辅吗
只是他的主道，不是剑道。
是归一道。
青阳真仙继续道：
“证道之日，贫道需將先天不灭灵光融入本命器。”
“贫道的本命器，是一柄剑。”
“那柄剑，隨贫道八千余年，早已与贫道心意相通。”
“然要將三千缕先天不灭灵光融入其中，使其从后天蜕变为先天——谈何容易”
有人问：“青阳道友，你是如何做到的”
青阳真仙微微一笑：
“等。”
“等一个契机。”
“贫道等了八百年。”
“第八百年的某一天，贫道正在闭关，忽然心有所感——那一刻，天地与贫道共鸣，大道与贫道共振。”
“便是那一刻。”
“贫道將三千缕先天不灭灵光，尽数融入那柄剑中。”
“剑成。”
“贫道亦成。”
他顿了顿：
“这便是凝聚先天灵宝的关键——契机。”
“没有契机，纵有万缕灵光，也无法凝聚。”
“有了契机，一瞬之间，便可功成。”
眾人沉默。
契机。
虚无縹緲，可遇不可求。
有人等了一生，也等不到。
有人什么都没等，契机自己找上门来。
这便是道。
这便是命。
李长生静静听著。
他心中，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青阳真仙的本命器，是一柄剑。
他的本命器，是什么
天书。
那本他亲手炼製、伴他修炼的本命至宝。
那本记录万法、收录万道的天书。
那本融合了先天胚胎、与他心意相通的天书。
他可以將先天不灭灵光，融入天书吗
他开始推演。
天书，是器。
是承载万法的器，是记录万道的器，是与他神魂相连的器。
它本就与先天胚胎融合过，已经具备了一丝先天的气息。
若將三千缕先天不灭灵光融入其中……
不。
不是三千缕。
青阳真仙用了三千缕，那是剑道真仙所需。
他的归一道，需要多少
他不知道。
师尊说，一件先天之物，至少需要三千缕先天不灭灵光。
但那是至少。
他的归一道，融合了三千大道，又收录了五万四千种西幻之道。
他的道，比任何真仙都要复杂。
他的本命器，需要多少灵光
三千缕
五千缕
一万缕
他不知道。
但有一个办法可以知道。
试。
他睁开眼。
眸中，一道无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看向主位上的青阳真仙。
青阳真仙正与几位真仙交谈，感知到他的目光，微微侧首，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李长生微微摇头，表示无事。
青阳真仙微微頷首，继续交谈。
宴会继续。
真仙们论道，弟子们聆听。
李长生静静坐著，心中却已有了方向。
他的路，已经找到。
將先天不灭灵光，融入天书。
让天书，从后天蜕变为先天。
让天书，成为他的先天灵宝。
至於需要多少灵光——
他不知道。
但他会去试。
一缕一缕地试。
直到试出那个答案。
他端起酒盏，浅浅饮了一口。
青色的琼浆入喉，剑意流转。
他抬头，望向这片新生的天地。
青阳界，很美。
但他知道，有朝一日，他也会有属於自己的天地。
“会有那一天的。”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