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金大世的异象，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那青色的光芒融入虚空之后，天空中多了一道淡淡的剑影。

    那剑影若有若无，却无处不在——它是青阳真仙留下的印记，也是接下来三千年道则频繁显现的源头。

    宴会渐渐接近尾声。

    真仙们三三两两地起身，互相道別。

    那些真仙弟子，也纷纷向青阳真仙行礼致谢，然后跟隨各自的师尊离去。

    古尘起身。

    他看向李长生：

    “走吧。”

    李长生点头，正要跟上，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师弟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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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生转身。

    云芷正立於不远处，月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古尘看了云芷一眼，微微頷首：

    “去吧。”

    说罢，他化作流光，消失於天际。

    李长生走到云芷面前。

    “师姐。”

    云芷看著他，目光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许。

    “陪我说说话。”她说。

    两人沿著一条蜿蜒的小径，缓缓而行。

    小径两侧，是青阳界特有的剑竹。那竹子通体青色，竹叶如剑，风过时发出清脆的剑鸣声。

    走了许久。

    云芷忽然开口：

    “师弟，你可知道，我为何今日才来”

    李长生微微一怔。

    他確实想过这个问题。

    云芷作为青冥天真传，又是极道元婴，与青阳真仙虽无深交，却也该来观礼。

    但她来得最晚，几乎是踩著点到的。

    云芷不等他回答，自顾自道：

    “因为我在准备一件事。”

    她顿了顿：

    “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

    李长生心中微动。

    “什么事”

    云芷停下脚步。

    她转身，看著李长生。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竟隱隱有一丝……光芒。

    “我要凝聚先天灵宝了。”

    李长生怔住。

    先天灵宝。

    那是真仙的根基。

    是三千缕先天不灭灵光的归宿。

    是通往真仙的最后一步。

    “师姐……”他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云芷淡淡道：

    “我的五行之道，已至九成。”

    “先天不灭灵光，已积两千九百九十九缕。”

    “只差一缕，只差一个契机。”

    李长生心中震撼。

    两千九百九十九缕。

    只差一缕。

    只差一步。

    “师姐的本命法宝……”他问。

    云芷抬手。

    掌心之中，一道五色光芒缓缓浮现。

    那光芒之中，隱约可见一个圆环。

    五色流转，循环不息。

    五行环。

    “此环，隨我三千年。”云芷道，“从筑基到元婴，从元婴到极道，从未离身。”

    她看著那五色光芒，目光柔和了一瞬：

    “它便是我的本命器。”

    “我的先天灵宝，也將是它。”

    李长生沉默。

    他看著那五行环。

    五色光芒流转，隱隱有阴阳、五行、造化、毁灭的气息。

    那是师姐的道。

    是五行之道。

    是万物生克的循环。

    云芷收起五行环。

    她望向远方，那里是青阳界的边界，是无尽的虚空。

    “接下来，我要走了。”

    李长生心头一紧。

    “走去哪里”

    云芷淡淡道：

    “去找那一缕灵光。”

    “去找那个契机。”

    她顿了顿：

    “师尊说，先天灵宝的凝聚，需要天地共鸣的瞬间。这个瞬间，可遇不可求。”

    “有人等了一万年，也等不到。”

    “有人什么都没等，契机自己找上门来。”

    “但我，不想等。”

    她转头，看向李长生。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竟带著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確实存在。

    “我要去找。”

    “走遍诸天万界，寻遍每一个角落。”

    “找到那个属於我的契机。”

    “找到那一缕最后的灵光。”

    李长生看著她。

    看著这个清冷如月的师姐。

    看著她眼中那淡淡的、却无比坚定的光芒。

    他忽然明白了。

    师姐从来不是等的人。

    她是找的人。

    她等了三千年，不是等契机自己上门。

    是在等自己准备好。

    准备好了，便出发。

    “师姐，”他问，“要多久”

    云芷想了想。

    “不知道。”

    “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也许三千年。”

    “也许……”

    她顿了顿：

    “也许永远找不到。”

    李长生沉默了。

    永远找不到。

    那意味著，永远卡在最后一步。

    永远无法成就真仙。

    但云芷的语气很平静。

    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若找不到呢”他问。

    云芷看著他。

    “那就继续找。”

    “直到找到为止。”

    李长生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敬佩，有理解，还有一丝羡慕。

    “师姐，”他说，“我等你回来。”

    云芷微微一怔。

    然后，她微微頷首。

    “好。”

    两人继续向前走。

    走到小径尽头，眼前是一片悬崖。

    悬崖之下，是无尽的虚空。

    虚空之中，隱约可见无数星辰闪烁。

    那是诸天万界。

    云芷停下脚步。

    她转身，看著李长生。

    “师弟。”

    “嗯”

    “你也要走自己的路。”

    “你的归一道，比我的五行之道更复杂。”

    “你需要更多的灵光，更多的感悟，更多的积累。”

    “也许，比我更难。”

    李长生点头。

    “我知道。”

    云芷看著他，沉默片刻。

    然后，她抬手。

    掌心之中，一道五色光芒缓缓浮现。

    那光芒飘向李长生，落在他掌心。

    化作一枚五色流转的玉符。

    “这是我的传讯符。”云芷道，“若遇危险，捏碎它。无论我在何处，都会赶来。”

    李长生握著那枚玉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师姐。”

    云芷微微頷首。

    然后，她转身。

    向悬崖边走去。

    “师姐。”李长生忽然开口。

    云芷停下脚步。

    “你……会回来吧”

    云芷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首，用余光看著他。

    那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竟有一丝温柔。

    “会。”

    “一定。”

    话音落下。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冲向那无尽的虚空。

    冲向诸天万界。

    冲向她的道。

    李长生站在悬崖边，望著那道光芒渐渐远去。

    许久许久。

    直到那光芒彻底消失於星空深处。

    他低头，看著手中那枚五色流转的玉符。

    握紧。

    “师姐，”他轻声道，“保重。”

    他转身。

    向青阳界外走去。

    向棲霞峰走去。

    向他的道走去。

    身后，悬崖依旧。

    虚空依旧。

    星辰依旧。

    但李长生知道。

    有些人，已经踏上了新的征程。

    而他，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