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界。

    李长生盘坐於世界中央，周身无色光芒流转。

    一万二千缕先天不灭灵光，在体內静静悬浮。

    炼器已成，归藏炉熔炼万物。

    符籙已成，天符沟通天道。

    下一道——灵植。

    他抬手。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归一界某处飞来，落在他面前。

    那是一株剑草。

    九片叶子，翠绿欲滴。

    每一片叶子，都蕴含著一种道——

    剑之道、时间之道、空间之道、阴阳之道、五行之道、因果之道、轮迴之道、归一道。

    以及，第九片叶子上那一点微弱却坚定的灵光。

    剑生。

    “剑生拜见峰主。”

    一道稚嫩的意念传来。

    那九片叶子轻轻颤动，如同行礼。

    李长生看著它。

    千年了。

    从当年在棲霞峰灵植室中，他以道土为基、万道灌注，让这株七叶剑草蜕变为八叶、九叶，开启灵智。

    如今，它已是他门下唯一的灵植弟子。

    “剑生，”李长生道，“你可愿更进一步”

    剑生的九片叶子同时竖起。

    “峰主，什么是更进一步”

    李长生微微一笑：

    “成为先天灵根。”

    剑生沉默了。

    它虽然灵智初开，却也知道先天二字的分量。

    那是与天地同生的存在。

    是真仙也要重视的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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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生……可以吗”它的意念中带著一丝不確定，也带著一丝渴望。

    李长生点头。

    “可以。”

    “因为你是我的剑生。”

    剑生的九片叶子，同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那是喜悦。

    是信任。

    是期待。

    李长生抬手。

    一缕先天不灭灵光，从他指尖飘出。

    无色，纯净，蕴含著归一道的气息。

    它缓缓飘向剑生。

    剑生没有躲避。

    它迎上那缕灵光。

    灵光融入它的第一片叶子——剑之道的那片叶。

    “轰！”

    剑生剧烈震颤。

    那片叶子，疯狂吸收著灵光。

    叶脉之中，无色的光芒流转。

    原本翠绿的叶子，渐渐变得透明。

    透明之中，有剑影浮现。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无数剑影，在那片叶子中沉浮。

    每一道剑影，都是一条剑道。

    都是李长生归一道中蕴含的剑道。

    第一片叶子，蜕变完成。

    它不再是蕴含剑道的叶子。

    它就是剑道本身。

    李长生继续。

    第二缕灵光，融入时间之道的叶子。

    那片叶子，开始流转岁月的痕跡。

    过去、现在、未来，在那片叶子上交织。

    第三缕、第四缕、第五缕……

    一缕又一缕灵光，融入剑生的九片叶子。

    每一片叶子，都在蜕变。

    从蕴含道到成为道。

    当第九缕灵光融入第九片叶子——归一道的那片叶——时——

    剑生浑身一震。

    九片叶子，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无色。

    却能映照万色。

    剑生悬浮於虚空之中。

    它的身形，开始变化。

    不再是九片叶子的剑草。

    它开始生长。

    第十片叶子，缓缓抽出。

    那是一片无色的叶子。

    无色，却能映照万色。

    第十片叶子完全展开的瞬间。

    “轰！”

    整座归一界，都在震颤。

    那些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同时发出共鸣。

    它们在欢迎。

    欢迎一个新的先天存在。

    李长生静静看著。

    第十片叶子之后，剑生没有停下。

    第十一片、第十二片、第十三片……

    一片又一片叶子，不断抽出。

    每一片新叶，都蕴含著一种全新的道。

    那些道，是剑生在吸收灵光的过程中，自己领悟的。

    是它自己的道。

    当第九九八十一片叶子抽出时——

    剑生终於停下。

    九九八十一片叶子，环绕成一个圆。

    每一片叶子，都散发著不同的光芒。

    剑道、时间、空间、阴阳、五行、因果、轮迴、生死、造化、毁灭……

    八十一种道，八十一种光芒。

    但它们並不杂乱。

    它们围绕著一个中心旋转。

    那个中心，是剑生自己。

    是它的灵智。

    它的本我。

    李长生看著它。

    他知道，剑生成功了。

    它不再是灵植。

    它是先天灵根。

    是与他一样、拥有独立意志的先天存在。

    剑生的八十一片叶子，缓缓收拢。

    它们收拢成一团光芒。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成形。

    那是一个少女。

    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著青色衣裙，面容清秀，眉宇间带著一丝淡淡的剑意。

    她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婴儿，深邃如星空。

    她飘落在地。

    向李长生盈盈下拜。

    “剑生，拜见峰主。”

    李长生看著她。

    千年培育，一朝化形。

    当年那株怯生生的剑草，如今已是先天灵根。

    “起来。”他道。

    剑生起身。

    她看著李长生，眼中满是濡慕。

    “峰主，剑生……剑生终於可以真正跟著您了。”

    李长生微微一笑。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归一界的第一位生灵。”

    “你可以修炼，可以悟道，可以走自己的路。”

    “也可以……隨时来找我。”

    剑生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

    李长生点头。

    剑生笑了。

    那笑容，纯真而灿烂。

    如同千年前，那株刚刚诞生灵智的剑草，第一次感知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李长生看著她。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便是灵植之道的极致。

    不是培育出多强的灵药。

    是培育出——生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体內，一万二千缕灵光，在培育剑生的过程中，消耗了三千缕。

    还剩九千缕。

    但灵植一道，已成。

    六阶灵植夫。

    灵植道祖。

    他抬手。

    归藏炉、天符、以及新生的剑生，同时浮现在他身侧。

    一炉，熔炼万物。

    一符，沟通天道。

    一灵，造化生命。

    三道齐备。

    还差两道。

    炼丹、阵法。

    他望向归一界的边缘。

    那里，还有路在等他。

    “不急。”他轻声道。

    “慢慢来。”

    他盘坐於世界中央。

    开始恢復。

    九千缕灵光，足够继续。

    剑生坐在他身侧，静静地看著他。

    她不需要修炼。

    她只需要存在。

    存在，便是道。

    归一界中，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