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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章 只要离京城远点,我就是土皇帝
    静心苑的破门再次紧闭。

    刚才那股子因为“升官发財”而涌动的热浪,在赵长缨关上门的那一刻,迅速冷却成了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危险的冷静。

    “福伯,把门閂插上。”

    赵长缨把那张画满了圈圈点点的羊皮地图铺在石桌上,隨手捡了两块石头压住边角。

    他的脸色,不再是刚才面对太监时的那副窝囊样,也不再是忽悠阿雅时的嬉皮笑脸。此刻的他,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梟雄之气。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赵长缨手指轻轻叩击著地图上的“北凉”二字,声音低沉有力:

    “出了这道宫门,咱们就是没娘的孩子,一切都得靠自己。到了北凉,咱们第一件事要做什么福伯,你说。”

    福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墙角的红薯苗:

    “呃……开荒种地先把过冬的粮食存够了”

    “错!”

    赵长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种地那是老百姓干的事!咱们是去干嘛的咱们是去当土皇帝的!”

    他站起身,双手叉腰,那股子狂傲劲儿简直要衝破天灵盖:

    “在京城,我是皇子,是孙子,谁都能踩我一脚。可只要跨过了那条界河,到了北凉,我就是天!我就是法!”

    “我们要修的,不是篱笆墙,是钢筋铁骨的要塞!我们要种的,不是红薯土豆,是能把敌人轰成渣的火炮!”

    阿雅蹲在一旁,虽然听不懂什么是“钢筋铁骨”,但她能感觉到自家夫君身上那股子气势。

    就像是……就像是天幕上那个脚踩万骨的帝王,正在一点点甦醒。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眼里的光却更亮了。

    “可是殿下……”

    福伯毕竟是老江湖,虽然听得热血沸腾,但还是忍不住泼了盆冷水,“造那些东西……得花钱啊。咱们手里这一万两黄金,看著多,可要是想养兵、修城、造那个什么……大炮,怕是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这句话,算是戳到了赵长缨的肺管子上。

    他瞬间泄了气,一屁股瘫回石凳上,愁眉苦脸地抓了抓头髮。

    “是啊,钱啊……这玩意儿真是英雄胆。”

    系统仓库里,图纸堆积如山。

    从最基础的燧发枪,到后来的红衣大炮,甚至连蒸汽机的图纸他都兑换了一套。

    可图纸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变成铁矿石。

    想要把图纸变成实物,那就是个无底洞。招募工匠要钱,开採矿山要钱,炼铁炼钢要钱,就连给阿雅买两身像样的衣服也要钱。

    “一万两……打发叫花子呢。”

    赵长缨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老头子也是抠门,平时修个园子都得几十万两,打发亲儿子去守边疆,就给这点”

    “那……咱们把御赐的那些东西卖了”

    阿雅指了指屋里那堆还没拆封的赏赐,比划了一个“换钱”的手势。

    “不行!”

    赵长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是御赐之物,上面都有皇家標记。咱们前脚敢卖,后脚御史台那帮喷子就能参我一本『大不敬』,到时候还没出城就被抓回来了。”

    那怎么办

    难道真要一路乞討去北凉

    赵长缨盯著地图,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最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皇宫的东南角。

    那里,有一座守卫森严、高墙深院的宏伟建筑。

    大夏国库。

    “福伯。”

    赵长缨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算计的味道,看得人后背发凉,“你说,父皇现在是不是对我特愧疚是不是觉得特对不起我”

    福伯点了点头:“那是自然。陛下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觉得亏欠您。毕竟……差点把您当暴君给宰了。”

    “这就对了!”

    赵长缨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既然觉得亏欠,那就得补偿!光给个空头王爷的名號有什么用得来点实惠的!”

    “咱们不能坐吃山空,得学会『啃老』!”

    “啃……啃老”福伯没听懂这个词。

    “就是找爹要钱!”

    赵长缨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他儿子,还是个『身患绝症』、『即將远行』、『生死未卜』的儿子!临走前找他要点安家费,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

    “可是……陛下已经赏了一万两了……”

    “那点钱够干嘛的买棺材都不够楠木的!”

    赵长缨冷哼一声,转身衝进屋里,开始翻箱倒柜。

    “阿雅!別愣著了!快!”

    “把咱们那套最破、最烂、补丁最多的衣服找出来!对,就是去年冬天那套棉絮都露出来的!”

    “还有那个破碗!那个缺了口的,別拿那个好的!”

    片刻后。

    静心苑里走出来两个看起来比乞丐还要悽惨的人。

    赵长缨穿著一身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甚至还带著几个大补丁的旧长衫,头髮乱糟糟地用一根草绳束著,脚上的鞋还破了个洞,露出了大脚趾。

    阿雅也没好到哪去,一身粗布麻衣,脸上还特意抹了两道黑灰,手里挎著个破篮子,里面装著两个乾瘪的冷馒头。

    主僕二人站在风中,瑟瑟发抖,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殿下,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福伯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觉得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都要碎了。堂堂皇子,北凉王,穿成这样出门,还要不要脸了

    “夸张这叫艺术!”

    赵长缨吸了吸鼻子,酝酿了一下情绪,眼眶瞬间就红了,“不穿惨点,怎么能体现出我们在冷宫这十年的『艰苦朴素』怎么能激起父皇那为数不多的父爱”

    “走!”

    他大手一挥,带著阿雅,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著国库的方向杀去。

    “目標:国库!”

    “今天不从老头子手里抠出点真金白银,我就赖在那儿不走了!”

    一路上,宫女太监们看到这两个如同难民一样的人,纷纷避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同情。

    “天哪,那是九殿下吗怎么穿成这样”

    “听说是去北凉流放,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太可怜了,陛下怎么忍心啊……”

    听著周围的窃窃私语,赵长缨心里暗爽。

    这就对了!

    舆论造势,道德绑架!

    只要我够惨,父皇就不好意思拒绝我!

    很快,那座巍峨的国库大门出现在了视线中。

    两排金甲卫士手持长戟,威风凛凛地守在门口,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皇宫的寧静。

    赵长缨一把鼻涕一把泪,拉著阿雅,跌跌撞撞地扑向了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父皇啊!儿臣命苦啊!”

    “儿臣要去北凉送死了!这一去山高路远,儿臣连双好鞋都没有啊!求父皇开恩,赏儿臣几件旧衣服御寒吧!”

    “不然儿臣还没到北凉,就要冻死在半路上了啊!”

    守门的卫士都看傻了。

    这特么是哪来的要饭花子敢在国库门口撒泼

    刚想上前驱赶,却借著阳光看清了那张虽然脏兮兮、但依稀能辨认出皇族轮廓的脸。

    “臥槽!是九殿下!”

    卫士长嚇得长戟差点掉地上。

    这九殿下是疯了吗穿著破烂来哭国库这是要打谁的脸啊

    “快!快去稟报尚书大人!稟报陛下!”

    卫士长急得直跺脚,看著那个正把鼻涕往大门铜钉上蹭的九皇子,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九殿下,您……您先起来……这成何体统啊!”

    “我不起来!我就不起来!”

    赵长缨死死抱著门环,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我有洁癖!我有强迫症!我就要这国库里的东西!不给我就死在这儿!”

    阿雅在一旁配合默契,举起那个破篮子,眼泪汪汪地看著卫士,无声地控诉著皇家的“虐待”。

    这一幕“皇子乞討图”,若是被史官记录下来,绝对是乾皇赵元一生的黑歷史。

    而此时,御书房內,正在批阅奏摺的赵元,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莲英,去看看,是不是老九又出什么么蛾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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