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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章 消息传回京城,父皇哭晕在厕所
    京城,金鑾殿。

    这一日的早朝,气氛热烈得像是开了锅。

    “大捷!北凉大捷啊!”

    兵部尚书手里捧著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喷了三尺远,“九殿下……哦不,北凉王殿下,以区区三百农夫,外加几根铁管子,大破蛮族先锋一万三千人!俘虏蛮族王子拓跋玉!此乃我大夏开国以来……闻所未闻之大胜啊!”

    “轰!”

    满朝文武瞬间炸了。

    “什么三百农夫破万军”

    “那铁管子真有如此神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军报夸大其词!”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吵得不可开交之时,龙椅上的乾皇赵元却是龙顏大悦。

    虽然天幕直播让他提前看到了结果,但此刻亲耳听到捷报,那感觉还是不一样。

    “好!好一个老九!”

    赵元猛地一拍龙案,站起身来,豪气干云,“朕就知道,朕的儿子,哪怕是病秧子,那也是龙种!区区蛮夷,何足掛齿!”

    他刚想下令嘉奖三军,再好好吹嘘一下自己“慧眼识珠”的英明。

    就在这时。

    “报——!”

    又一声悽厉的通报从殿外传来,带著哭腔,仿佛死了亲爹。

    一个驛卒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手里高高举著一个染血的信封,整个人扑倒在地,嚎啕大哭:

    “陛下!北凉王……北凉王殿下……不行了啊!”

    “什么!”

    赵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座大殿的喧囂也戛然而止。

    李莲英连滚带爬地跑下去,从那驛卒手里抢过信封,颤巍巍地呈了上来。

    那是一封奏摺。

    但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赵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颤抖著手,撕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宣纸,字跡潦草,仿佛书写之人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字里行间,还沾染著几滴早已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父皇亲启:】

    【儿臣不孝,恐不能再侍奉父皇左右……】

    开篇第一句,就让赵元的眼眶瞬间红了。

    【……今日蛮族叩关,势大滔天。儿臣本欲以死殉国,奈何城中百姓何辜危急关头,幸得上苍垂怜,天降神雷,击中儿臣从冷宫带来的几根废铁,竟爆发出毁天灭地之神威,侥倖击退蛮夷……】

    看到这里,赵元鬆了口气。

    好小子,还知道往玄学上扯,没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还算有点脑子。

    但接下来的內容,却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然,此乃天威,非常人所能驾驭。儿臣强行引动神雷,已遭天谴反噬,心脉寸断,五臟皆衰。隨行神医张机断言,儿臣……已是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了……】

    【……儿臣不舍父皇,不舍大夏,更不舍……那碗还没吃到的长寿麵。唯愿父皇保重龙体,万岁万岁万万岁。】

    【……儿臣这就去地下找母妃了,请父皇……勿念。】

    【不孝子,长缨,咳血绝笔。】

    “啪嗒。”

    奏摺从赵元手中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金砖地面上。

    那几滴刺眼的“血跡”,像是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了赵元的心里。

    “老九……”

    赵元喃喃自语,眼前的金鑾殿开始天旋地转。

    他想起了那个在冷宫里抱著他大腿哭诉的儿子。

    想起了那个为了几块红薯就能拼命的傻小子。

    想起了那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强撑著说“我没事”的倔强背影。

    他不是暴君吗

    他不是心机深沉的梟雄吗

    他不是要把世家都剥皮实草吗

    怎么就……怎么就这么没了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李莲英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元。

    “哇——!”

    赵元再也忍不住,一口气没上来,竟然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之悽惨,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他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捶著自己的胸口,悔恨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龙袍。

    “是朕害了他!是朕害了他啊!”

    赵元老泪,声音沙哑,“北凉那是什么鬼地方天寒地冻,鸟不拉屎!朕把他扔到那种地方,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別!”

    “他才二十岁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他好不容易打贏了胜仗,为国尽忠,结果……结果竟然落得个油尽灯枯的下场!”

    愧疚。

    巨大的愧疚感,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了赵元的心头。

    他觉得,是自己这个当爹的太狠心,太无情。

    是为了那点可笑的帝王猜忌,亲手把自己的儿子推进了火坑。

    “朕错了……朕真的错了……”

    赵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著北方的天空,像是要跟老天爷干一架,“他要是真死了,朕……朕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说到最后,他两眼一翻,竟然真的……哭晕了过去。

    “陛下!陛下!”

    金鑾殿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太监们尖叫著衝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风。

    满朝文武看著这一幕,一个个面面相覷,大气都不敢出。

    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威严冷酷的帝王,竟然会为了一个“废物皇子”的死讯,当朝失態,甚至哭晕过去。

    这父子情……好像比想像的要深啊

    ……

    不知过了多久。

    赵元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御书房的龙榻上,周围围满了心急如焚的太医和大臣。

    “陛下,您醒了!”

    李莲英喜极而泣。

    赵元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头顶的承尘,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巨大的悲痛中缓过神来。

    良久,他才沙哑著开口,问了第一句话:

    “老九的奏摺……呢”

    “在这,在这。”李莲英连忙把那封染血的奏摺递了过去。

    赵元颤抖著手,再次打开奏摺。

    当他看到那句“儿臣这就去地下找母妃了”时,眼眶又红了。

    他想起了那个早逝的、他曾经最宠爱的妃子。

    老九是她唯一的血脉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你们不能进去!陛下正在休息!”

    “滚开!吾等乃朝廷御史,有要事面陈圣上!”

    一个头戴乌纱帽、留著山羊鬍的老御史,梗著脖子,推开门口的太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声如洪钟:

    “陛下!臣有本奏!”

    “臣要弹劾北凉王赵长缨,无视军令,私自开战!虽侥倖取胜,但此风断不可长!请陛下降旨,严惩不贷!”

    这老头是御史台的都御史,出了名的头铁,是王镇天一手提拔起来的死忠。

    王镇天虽然被关在家里“喝茶”,但他留下的这群疯狗,还在不遗余力地撕咬著赵长缨。

    “严惩”

    赵元缓缓转过头,看著地上那个还在慷慨陈词的老御史,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欣赏,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厌恶。

    他慢慢地从龙榻上坐起来,赤著脚,一步一步走到那老御史面前。

    “你说……你要弹劾谁”

    赵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臣要弹劾北凉王!”老御史还不知死活,梗著脖子喊道,“他目无君父,擅动刀兵……”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大殿里迴荡。

    赵元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力气,直接把那老御史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你弹劾他”

    赵元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咆哮:

    “他都要死了!他为了给朕守国门,连命都快没了!”

    “你们这群只会躲在京城里摇笔桿子、喝兵血的蛀虫,不仅不思报国,还要弹劾为国捐躯的功臣!”

    “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赵元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抓起桌上的砚台,朝著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老御史狠狠砸了过去。

    “砰!”

    砚台碎裂,墨汁四溅。

    “朕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赵元指著殿外那群嚇得噤若寒蝉的大臣,赤红著双眼,如同护崽的猛虎:

    “老九是朕的儿子!他打贏了是朕的功劳!他打输了朕给他兜著!”

    “从今天起,谁再敢说一句北凉王的不是,谁再敢弹劾他半个字……”

    赵元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就让他去跟那个刘得水作伴,亲自尝尝……什么叫剥皮实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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