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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章 钦差大臣看到我的大炮,跪了
    北凉的风,硬得像刚磨出来的刀片子。

    魏徵站在城外三十里的荒原上,官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那张出了名比锅底还黑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是那个被嚇破胆的前任软蛋,他是带著尚方宝剑来的“铁面阎王”。

    来之前,他在心里预演了一百种收拾九皇子的办法,甚至连骂人的摺子都写好了腹稿。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病入膏肓”的九殿下,压根没在王府里躺著。

    “魏大人,这地界儿风大,您老寒腿受得了吗”

    福伯笑眯眯地在前面引路,腰弯得像只成了精的老虾米,嘴里说著客气话,脚下的步子却把魏徵往更荒凉的地方带。

    魏徵冷哼一声,拂袖道:“少跟本官来这套!九殿下人呢抗旨不尊,还敢在这荒郊野岭摆谱”

    “殿下就在前头,说是给陛下准备了点『土特產』,正调试呢。”

    绕过一道土梁,视线豁然开朗。

    魏徵猛地停住了脚步。

    眼前不是什么刑场,也不是王府后花园,而是一片被铲得平平整整的开阔地。

    十几根粗黑笨重的“铁管子”,架在带轮子的铁架上,一字排开,黑洞洞的口径直指远处的禿山头。那铁管泛著幽幽的冷光,像是十几头蛰伏在荒原上的钢铁巨兽,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气。

    赵长缨就坐在这些巨兽旁边的轮椅上。

    他裹著厚厚的白狐裘,整个人缩成一团,手里捧著个暖手炉,脸色惨白如纸,看著比那地上的霜雪还没生气。

    见到魏徵,赵长缨费力地抬了抬眼皮,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魏大人……恕罪……本王这腿脚……咳咳……实在是不爭气,起不来身……”

    魏徵眯起眼睛,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这个传闻中的废物皇子。

    装。

    接著装。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指著那一排狰狞的铁管子,厉声喝道:“九殿下,这就是你说的养病不在府中静养,跑到这不毛之地摆弄这些破铜烂铁,意欲何为!”

    “破铜烂铁”

    赵长缨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憨厚且无辜的苦笑。

    “大人误会了,这是儿臣为了庆祝父皇即將到来的万寿节,特意研製的……大號礼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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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花”

    魏徵气极反笑,鬍子都被风吹歪了,“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这铁管粗如水桶,若是礼花,那把火药填进去,岂不是要炸膛伤人荒谬!简直荒谬!”

    他不想再听这满嘴跑火车的废话,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赵长缨的手腕,“跟本官回京!既然病了,就让御医好好瞧瞧,到底是肺癆,还是心病!”

    魏徵的手指刚碰到狐裘的边缘。

    赵长缨突然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对著远处的墨非挥了挥手。

    “既然魏大人不信……那就听个响吧。墨大师,点火,给魏大人助助兴。”

    墨非木訥地点点头,手里的令旗猛地挥下。

    魏徵还没反应过来“助兴”是个什么意思。

    下一秒。

    “轰——!!!”

    大地猛地一跳。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跳了起来。

    魏徵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像是变成了波浪,一股恐怖的气浪夹杂著雷鸣般的巨响,瞬间剥夺了他的听觉。

    紧接著,十几道火舌从那黑洞洞的管口喷薄而出,赤红的流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砸向三里开外的那座禿山头。

    “轰隆隆隆——”

    远处腾起一朵巨大的黑红蘑菇云。

    那座原本屹立在荒原上的石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瞬间崩塌、粉碎,无数碎石激射向天空,然后在漫天的烟尘中化为齏粉。

    衝击波横扫而过,捲起漫天黄沙,扑了魏徵一脸。

    世界安静了。

    魏徵保持著那个伸手抓人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他呆呆地看著远处那个已经消失了一半的山头,又看了看面前还在冒著青烟的“铁管子”。

    这就是……礼花

    这特么要是礼花,那以前京城放的是什么屁吗

    如果这玩意儿在京城放一炮……

    魏徵不敢想了。

    一股无法抑制的战慄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那是人类面对绝对毁灭力量时的本能恐惧。

    “扑通。”

    这位號称“铁面阎王”、连皇帝都敢指著鼻子骂的硬骨头,膝盖一软,毫无徵兆地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皇权,是跪真理。

    在射程之內,真理的声音震耳欲聋。

    赵长缨推著轮椅,吱呀吱呀地来到魏徵面前。

    他伸出一只苍白得过分的手,颤巍巍地扶住魏徵那还在发抖的胳膊,脸上写满了诚惶诚恐和关切。

    “哎呀……魏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赵长缨一边费力地把人往起拽,一边还不忘拿著帕子捂嘴咳嗽,那帕子上瞬间又染了一朵殷红的“梅花”。

    “咳咳……是不是这礼花的劲儿……稍微大了点都怪墨非那呆子,手抖多加了二两药……”

    魏徵目光呆滯地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赵长缨把血帕子往袖子里一塞,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隨后又恢復了那种半死不活的虚弱,贴心地拍了拍魏徵满是灰尘的官袍:

    “大人您看,儿臣为了这份孝心,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这身子骨……咳咳……也是被这烟火气熏坏的。您回京后,可得替儿臣在父皇面前……好好美言几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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