辕门外,玉虚门人早已列阵肃立,衣袂猎猎,仙气凛然。
忽见金灵圣母缓步而出,素袍翻飞,目光如电扫过众仙,声若金磬:“玉虚诸君,谁敢入诛仙阵中,走这一遭?”
十二金仙、南极仙翁、玄都法师互望一眼,齐步上前,衣袖拂动,气度凛然。
金灵圣母唇角微扬,冷笑一声,转身没入阵门,身影倏然隐去。
众仙毫不迟疑,鱼贯而入,踏入那杀气森然的诛仙剑阵。
甫一入阵,四柄神剑赫然悬于四方——东悬诛仙、南挂戮仙、西垂陷仙、北峙绝仙。阴风呼啸如哭,煞气滚滚如潮,直灌肺腑。
尚未细辨,阵心忽起歌声,字字如钉,句句带煞:
“兵戈剑戈,怎逃诛仙祸?情魔意魔,反燃无明火!
今日难脱,生死由我——玉虚宫自招灾、惹祸、种因、结果!
穿心宝锁,回头方知旧梦错;
咫尺风云起,此劫如何躲?
自负神通高,早晚折戟沉沙堕!”
南极仙翁听完,怒极反笑:“听听!多宝道人满口戾气,哪有半分清修之态?今日有太极图在手,倒要看看,这‘诛仙’二字,可是吹出来的!”
“哈哈哈——此阵,正是尔等埋骨之所!”
话音未落,众仙怒不可遏,衣袍鼓荡,杀意升腾。
南极仙翁猛然掣出盘古幡,幡面一抖,混沌初开般的灰白剑气轰然炸裂,撕开虚空,直扑四门而去!
阵中多宝道人端坐不动,手托阵图,抬手一引,掌心雷光迸射,阵势骤变!
霎时间,阴风卷地而起,赤雾弥漫如血,沙石腾空狂舞,煞气凝作万千利刃,寒光刺目,呼啸争先,劈头盖脸袭来!
四剑同时嗡鸣震颤,光耀九霄,虚空剧烈扭曲——众人只觉神魂一荡,再睁眼时,已置身异境:
天穹低垂如墨,不见日月;煞云翻涌如沸,压得人喘不过气;大地猩红似浸血,寸草不生;累累白骨堆作山峦,森森然直插云际;浓烈煞气充塞四野,逼得人神识滞涩、呼吸发紧。
众仙心头一凛,已然明白——此即诛仙阵核心界域!
忽听一声惊雷炸响,震耳欲聋!还不等回神,漫天剑气已如暴雨倾盆,青、赤、黑、白、金五色交织,铺天盖地攒射而至;更有罡风裂肤、毒火灼魂、阴雷爆体、秽沙蚀骨,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玄都法师身形一晃,太极图应声展开——瑞气蒸腾,金光万道,祥云缭绕,浮于半空。
朵朵金莲凌空绽放,碗口大小,瓣瓣生辉;莲心万盏金灯摇曳,星火点点,晕光流转,馨香沁人肺腑,将众人周身丈许之地尽数裹入清净之界。
一座五彩金桥横跨苍穹,流光溢彩;莲瓣舒展处,仙鹤翩跹,清唳穿云;阴阳二气自发流转,凝作双鱼,首尾衔环,生生不息。
万千剑气撞上金桥,如泥牛入海,尽数消弭于无形。
阵中多宝道人见状,眸光一沉,再度催动掌心雷——阵图光华急闪,阵内景象再变!
无数漆黑阴雷自地底翻涌而出,裹挟腥风,咆哮着冲向太极金桥!
轰隆爆裂之声连绵不绝,雷光炸涌,烈焰翻腾,火舌狂舞如龙
太极图岿然矗立,浑厚如岳,金莲次第绽放,轻盈旋落,仙子散花,祥光氤氲,瑞气长绕不散
南极仙翁见此图威势惊人,心神大振,猛然摇动盘古幡——刹那间混沌剑气奔涌而出,撕开虚空,劈裂界域,将漫天雷火剑芒尽数挡下,锋芒凛冽,无可匹敌
多宝道人端坐阵眼,指尖一引,霎时雪片纷扬,朔风呼啸,寒意刺骨
纵使诸仙早已炼就仙躯,寒暑难侵,此刻却不由自主地脊背发紧、牙关微颤,心头猛震:这冷,竟直透神魂!
此雪非比寻常,乃万载怨念凝结而成,纵是金仙之体,亦难豁免
玄都法师抖开太极图,但见云霭蒸腾,瑞彩千条,金莲凭空而绽,托起众人身形,隔开飞雪,寸雪不得近身
可图光刚亮,天地骤变——暴雪倾盆而至,气温瞬坠冰渊,众仙赫然发觉:纵有太极图护持,那阴寒仍如细针钻隙,丝丝缕缕渗入识海
第一次,真正绷紧了心弦
原来纵有太极图这等先天至宝镇守,诛仙剑阵之威,依旧不容半分小觑
雪势愈狂,转眼间四野尽白,森寒如刀,割肤蚀神,阴气直贯元神深处
哪怕周身仙光流转,也压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冷
“诸位道友当心——此雪有异!”
玄都法师再展太极图。此宝吞吐乾坤,蕴藏造化之机,护体之能冠绝诸天。眼下虽已撑开屏障,众仙却仍觉寒意蚀骨
盖因此雪由怨气所化,专噬灵机,仙体亦成其养料,久滞必损真元
须臾之间,众仙眉梢鬓角,竟悄然覆上薄薄一层霜晶,晶莹剔透,寒气逼人
玄都道行尚浅,难催太极图全功。若得圆满施展,任它怨雪滔天,亦难近身三尺
只见他口诵玄奥真言,手抛太极图——霎时云开雾散,霞光如雾,天花乱坠,万盏金灯冉冉升空,火星轻摇,浩然正气沛然充塞四方
暖流贯体而过,彻骨寒意顿减大半
南极仙翁anwhile挥幡怒扫,混沌剑气如瀑倾泻,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所过之处,雪片湮灭,寒气崩解
局势稍缓,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广成子祭出琉璃瓶,瓶口朝下、瓶底向天,真言出口,三色水光奔涌成幕,稳稳护住周身
太乙真人甩出九龙神火罩,罩口一掀,四十九条赤金火龙腾空盘旋,龙息灼灼,积雪遇之即融,嘶嘶白气蒸腾而起
寒势退却,仙体复暖,众仙齐松一口气,趁势发力,顷刻间雪尽冰消
“多宝,且看你还有何手段!”
话音未落,天穹再变——新雪又至,更挟一道撕裂长空的罡风,风中隐现万刃寒光,呼啸如刀,吹骨裂魄,瞬息可将肉身碾作飞灰
“怎灰?方才消尽的雪,竟又来了?”
众仙愕然失色,惊疑如潮涌上心头
多宝道人掌按阵图,心雷骤引,四方大地应声暴起无边剑气——青、红、黑、白四色交迸,各具杀机:或凌厉如斩神之刃,或诡谲似无影之毒,或狂暴若崩山之怒,或阴森如噬魂之瘴,雷火随行,罡风助势,齐轰太极图!
纵是此图坚不可摧,亦被震得嗡鸣不止,光华明灭不定
玄都法师面色陡沉,沉声道:“诛仙剑阵威能暴涨!贫道修为有限,难唤太极图十成之力——诸位速寻破绽暂退,待掌教师尊亲临,再图破阵!”
众人纵有不甘,却也自知斤两,只得颔首应允
“哼,想走?”
多宝道人五指一攥,阵图嗡然回响——大地轰然裂开,腥红血浪喷涌而起,煞气翻涌如墨,一具具惨白骸骨自血海浮沉起伏,载浮载沉
“这是……什么?”
众仙心头剧震,只觉血海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纷纷腾空而起,不敢沾染半分
玄都法师再展太极图,金光泼洒,朵朵金莲稳稳托举众人离地而悬
下方血海翻江倒海,白骨撞浪腾跃,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腥之气冲霄而起
饶是仙躯不朽,闻之亦觉头脑发沉,眼前微眩,神思几欲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