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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3章 好想好想
    引飞花接过那小小的包裹,小心地打开。

    树叶展开,露出里面一小块深褐色、晶莹剔透的膏体,微微颤动着,像凝固的琥珀。

    一股清冽甘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他用小木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冰冰凉凉,滑嫩Q弹,微苦回甘。

    那清凉的触感从舌尖滑入喉咙,然后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引飞花瞳孔骤然收缩!

    那股清凉并不是停留在口腔或胃里,而是像有生命一般。

    沿着经脉流淌,最终汇聚向脑部。

    那破碎、衰败、他以为已经无可救药的精神核!

    冰凉的、温润的能量轻轻包裹住精神核上的每一道裂痕,渗入,滋养,抚平。

    那撕裂般的痛楚,在这一刻,竟然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久违的宁静与充盈。

    引飞花怔怔地坐在炕边,手里还捧着那半块龟苓膏,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闭上眼睛,试着调动精神力。

    这一次,不再是艰难又痛苦的一点点渗漏。

    一股冰凉清冽的能量,从他掌心汹涌而出!

    雪花不再只是细小的几片,而是成簇、成团地涌现!

    它们盘旋、飞舞,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炕边都笼罩在一片晶莹的雪雾中!

    小蓝惊得蹦了起来,金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哇!!!雪花哥哥你好厉害!!!”

    引飞花没有回答。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掌中那片呼啸的雪花,冰蓝色的眸子里,渐渐漫上了一层水光。

    修复了。

    他的精神核,修复了大半。

    那些他以为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那些他以为会伴随他直至死亡的剧痛。

    竟然,就这么被一小块冰冰凉凉、甜美Q弹的“龟苓膏”,治愈了。

    他捧着那半块膏体的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失而复得的狂喜。

    是绝境逢生的战栗。

    是,难以言喻的、汹涌翻腾的、想要立刻见到她的渴望。

    “雪花哥哥,你哭了吗?”小蓝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引飞花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上一片冰凉。

    他抬手抹了一下,满手的湿意。

    “没有。”他哑声道,“是雪融化了。”

    小蓝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戳穿这个明显是借口的借口。

    她只是轻轻地靠过来,用小脑袋蹭了蹭引飞花的手背,奶声奶气地说:

    “绵绵说,难过的时候可以哭。”

    “没关系。哭完就不难过了。”

    引飞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将那剩下的半块龟苓膏也慢慢吃完。

    他想见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像野草般疯长。

    他想起昨晚那双明亮专注的眼睛,想起那带着桃花香又柔软的唇,想起她红着脸逃开的背影。

    想起她递过来的衣服、熬的药、温着的米汤。

    还有这罐他连名字都叫不全,却好吃到让他想哭的饭菜。

    他现在就想见到她。

    想亲口告诉她,她的药很有用。

    想让她看看,他的精神核修复了,他的异能恢复了很多。

    想让她知道,他不再是个“失败的觉醒者”,不再是个拖累。

    想——

    想看看她听到这些时,会不会也像昨晚那样,露出开心的、骄傲的笑容。

    引飞花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扶上那扇新加固的木门。

    小蓝立刻跟过来,仰头问:“雪花哥哥,你要去哪里呀?”

    引飞花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天蓝色的小毛球,又看看屋内整洁温暖的陈设。

    再看看窗外,那已经升到半空,洒下满山金辉的太阳。

    他忽然清醒了一些。

    她现在在山下。

    在部落里,在做很重要的事。

    在教很多人制作那些神奇的、能改变部落命运的东西。

    在给受伤的兽人看病。

    他不能去打扰她,也不能让她分心。

    更不能.....

    让她觉得他是个任性的、需要人时刻看顾的累赘。

    引飞花慢慢收回了手。

    “没什么。”他轻声说,“我只是看看天气。”

    小蓝眨眨眼,没有追问。

    它只是欢快地跳上窗台,用爪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雪花哥哥来这里坐!这里能看到山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看到绵绵回来!”

    引飞花走过去,在窗边坐下。

    从这里望出去,山下的部落只是一个小小的、模糊的灰点.

    被层层叠叠的山林掩映着,根本看不清任何细节。

    但他还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冰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向那个方向。

    小蓝乖巧地蜷在他膝边,偶尔抬头看看他,又继续陪他一起等。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从东边缓缓爬到中天,又慢慢向西倾斜。

    窗棂的影子从短变长,在屋内爬过一圈。

    引飞花就这样坐了一整个白天。

    他喝完了灶台上温着的汤,吃完了小蓝翻出来的肉干,把那几件白色长袍叠了又叠、展了又展。

    他甚至在小蓝的指导下,学会了如何给火炕添柴.

    虽然第一次添多了,差点把屋里熏得全是烟。

    更多的时候,他就坐在窗边,看着那条蜿蜒下山的小路。

    她在做什么?

    火折子,是什么样子的?

    炭笔、纸....

    她教别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昨晚喂他吃药时那样,认真又专注?

    她会不会累?

    午饭有没有好好吃?

    那个叫鸦玖的,有没有照顾好她?

    每一个问题都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他心上。

    痒,疼,又带着点奇异的甜。

    傍晚时分,天际燃起了瑰丽的火烧云,将整片山林都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引飞花依旧坐在窗边,膝上搭着小蓝,目光落在那条被晚霞铺满的小路上。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黑点从天际线浮现,迅速变大。

    是鸦玖。

    他展开的黑色羽翼在晚霞中镀上一层金边,而他的怀里,抱着那个引飞花等了一整天的人。

    晚风绵回来了。

    引飞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膝盖上的小蓝“叽”地一声滚落在地毯上,但他顾不上道歉。

    他就那样站在窗边,隔着暮色与山林,看着鸦玖缓缓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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