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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4章 眼泪是雄性最好的医美
    眼看着晚风绵从鸦玖怀中跳下,拍了拍衣摆,朝小屋走来。

    她的脸颊有些红,额发微湿,显然忙了一整天。

    她身上还背着那个装满物资的小藤筐,脚步匆匆,却带着归家的急切。

    然后,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晚风绵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着朝他挥手:

    “飞花!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那笑容,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灿烂。

    引飞花张了张嘴,想说话,想说很多话。

    想说我好多了,精神核修复了大半,异能也恢复了。

    想说你做的饭特别好吃,那个龟苓膏很神奇,谢谢你救我。

    想说你教小蓝保护我,你把家里安排得这么好,你对我这么好。

    可是话到嘴边,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眼眶先一步溃堤。

    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在晚霞中闪着细碎的光。

    引飞花哭了。

    像个受了委屈终于等到家长归来的孩子。

    狼狈地,止不住地。

    晚风绵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变成了惊慌。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藤筐都来不及放下,直接扔在门边,一把握住引飞花冰凉的双手: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精神核又难受了?还是伤口.....”

    “没有。”

    引飞花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他用力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

    “没有...都不疼...”

    “那、那你为什么哭啊?”

    晚风绵更急了,手忙脚乱地去摸他额头、探他脉搏。

    “是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

    “你回来了。”

    引飞花忽然说。

    晚风绵的动作顿住了。

    引飞花就那样看着她。

    “我,等了你一整天。”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晚风吞没。

    “从早上醒来,一直等到现在。”

    “我想下山去找你,又怕打扰你。”

    “我想你教我怎么做饭,又怕你觉得我笨。”

    “我想亲口告诉你,我的精神核好了很多,异能也恢复了,可是...”

    他说不下去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晚风绵愣愣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被她伤害到断尾离家的兽夫,此刻像个孩子一样站在她面前,哭得毫无防备,毫无形象。

    只因为,等了她一整天。

    只因为,想告诉她,他的伤好了。

    只因为,他在意她。

    “飞花……”

    话音未落,她就被人轻轻拥住了。

    引飞花的手臂环得很轻,像怕弄疼她,又像怕这温暖只是一场易碎的梦。

    他把脸埋进她肩窝,雪白的发丝蹭过她的下颌,带着凉意的泪渗进她领口的兽皮毛边里。

    他没说话,只是肩胛微微颤抖。

    晚风绵怔了一瞬,随即抬起手,轻轻环住他单薄的背脊。

    “没事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回来了。”

    肩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

    “嗯。”

    引飞花闷闷地应了一声,却把她抱得更紧了。

    晚风绵的心软成一汪春水。

    她以前从不知道,一个雄性的眼泪可以这样动人。

    不是示弱,不是算计,只是压抑了一整天、积攒了一整天的思念和委屈,在见到她的瞬间决了堤。

    她悄悄在心里感叹:“难怪今天的钦慕值涨得离谱。”

    “原来狐狸对争宠,真的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啊。”

    “而眼泪,果然是雄性最好的医美。”

    这心声一字不漏地传入四个兽夫耳中。

    鸦玖:“........”

    他紫眸瞪着引飞花埋在她肩窝的后脑勺,牙都快咬碎了。

    什么心机狐!装可怜!哭给谁看!他也会哭啊!

    他以前受伤的时候怎么没见妻主这么心疼!

    月怜寂站在门边,银发在晚风中轻轻拂动,面上依旧是温和从容的模样。

    只是那双墨玉般的眸子,落在引飞花环住晚风绵腰肢的手臂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边愁没说话。

    他背靠着门框,金色的竖瞳半阖着,看不出情绪。

    只是手里攥着的那根刚削好的木柴,不知何时断成了两截。

    小蓝蹲在窗台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金色的大眼睛滴溜溜转。

    然后它乖巧地用两只小爪子捂住眼睛,从指缝里继续看。

    场面太精彩了,它舍不得闭眼。

    最后还是月怜寂先开口,声音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妻主忙了一天,累了吧?先进来坐。”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从晚风绵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小藤筐,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引飞花还环在她腰间的手背。

    引飞花微微一缩。

    鸦玖立刻趁虚而入,挤到晚风绵身边。

    他一连串问题砸过来,硬生生把引飞花从晚风绵身边挤开了小半步。

    引飞花垂眸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抱,又抬起眼帘。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往前挤。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一点没干透的泪珠。

    晚风绵一回头,就对上他那双水光潋滟的冰蓝色眸子。

    她心头一紧,脱口而出:

    “飞花,你身体还没好,别站着了,快坐下。”

    说着,她下意识地挣脱鸦玖的手,走过去扶引飞花到炕边坐下。

    鸦玖:“........”

    他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整个人都不好了。

    边愁默默把断成两截的木柴扔进灶膛,面无表情。

    月怜寂依旧温和从容,只是将藤筐放到墙角时,力道比平时重了些许。

    小蓝把爪子从眼睛上拿下来,小小声叹了口气。

    ——雪花哥哥,好厉害。

    晚饭是边愁做的。

    月怜寂负责烧火,鸦玖负责切菜,边愁掌勺。

    三个人配合默契,沉默无言,锅铲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脆。

    引飞花坐在炕边,手里捧着晚风绵塞给他的一碗热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喝得很慢,很珍惜,每一口都要含在嘴里回味很久。

    晚风绵坐在他旁边,借着火光仔细端详他的脸色。

    “精神核感觉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再疼?”

    引飞花摇摇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倒影:

    “不疼了。那个龟苓膏,很有效。”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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