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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9章 寒季到来
    晚风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声音很轻:“谢谢。”

    豹富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回程的路上,晚风绵一直很安静。

    她在鸦玖怀里,目光落在渐渐远去的部落上,不知在想什么。

    引飞花直接化作了兽形小狐狸的模样,直接被晚风绵抱在怀里。

    雪白的狐尾轻轻搭在她垂落的手背上。

    晚风绵低头看着那条缠绕在自己腕间的蓬松尾巴,忽然开口:

    “飞花。”

    “嗯?”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想了一会儿。

    “一开始,是因为月哥哥告诉我,你变了。”

    “我不信,我想亲眼看看。”

    “然后我看到了。”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眸子里漾开温柔的光:

    “我看到你救我。很专注,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看到你脸红。因为喂我吃药,因为碰了我的尾巴,因为我说喜欢你。”

    “我看到你教大家种地、养鸡,耐心地讲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我看到你被大家感谢时,眼睛红了,却拼命忍着不哭。”

    他垂下眼帘,尾尖轻轻蹭着她的手心:

    “我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好到我以前恨她的那些事,都不重要了。”

    晚风绵安静地听着。

    良久,她轻声说:“谢谢你们。”

    四个人,一个方向。

    山腰的小屋在暮色中亮起温暖的橘光。

    那是家的方向。

    是晚风绵亲手一砖一瓦改造的家。

    是她给他们的,一个真正的、可以回去的地方。

    夜色渐浓。

    小屋的窗棂里透出温暖的橘光,将屋前一小片空地染成温柔的琥珀色。

    引飞花坐在窗边,膝上搭着小蓝。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屋外那棵老树下。

    晚风绵正蹲在那里,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检查那几株新栽的耐寒冬小麦苗。

    月光洒在她圆润的侧脸上,将她的睫毛镀上一层银边。

    她身后,月怜寂安静地举着火把为她照明,鸦玖蹲在她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边愁则在不远处劈柴,斧头起落的节奏沉稳有力。

    引飞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们。

    只是那时候,他们看的是另一个人。

    那时候的晚风绵,从不会对他们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会在他们受伤时急得眼眶发红。

    不会在深夜为他们掖好被角。

    不会在清晨为他们温好米粥。

    不会红着脸,任由他们的亲吻落在唇上。

    更不会把脸埋进他的尾巴里,满足地叹息“好舒服”。

    那是另一个人。

    一个只存在于记忆里的、面目模糊的恶雌。

    而她留下的那些伤痕,那些耻辱,那些午夜梦回时仍会惊醒的恐惧。

    引飞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向上,数十片晶莹的冰晶悄然浮现,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柔的光。

    他的精神核不再疼痛了。

    那条畸形的尾巴,也因为重新被接纳、被珍视、被喜爱,而变得蓬松柔软,不再瑟缩躲藏。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母亲还活着的时候,曾对他说过的话。

    那时他还是个幼崽,蜷在母亲温暖蓬松的尾巴里,仰头问她:

    “妈妈,什么是幸福?”

    母亲低头舔了舔他的额头,笑着说:

    “幸福啊,就是有一天,你遇到一个人。”

    “你愿意为她献出一切。”

    “而她,会让你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引飞花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冰晶。

    冰晶在月光下缓缓融化,化作一滴清澈的水珠,落进他掌纹深处。

    他轻轻握紧拳头。

    他想,他大概已经遇到了。

    时间静悄悄地过去。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寒季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晚风绵正窝在暖烘烘的火炕上,给小蓝梳理那团天蓝色的绒毛。

    小家伙最近伙食太好,圆润了一圈,整只麒麟都快变成一只蓝色的毛球。

    “绵绵!下雪了!”

    小蓝忽然从她怀里蹦起来,四只小短腿蹬蹬蹬跑到窗边,两只前爪扒着窗沿,金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好白!好多!绵绵你快来看!”

    晚风绵笑着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木窗的刹那,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却并不如何难熬。

    因为屋里实在太暖和了。

    火炕的余温从脚底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灶膛里新添的柴火烧得正旺,陶罐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内。

    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整片山林都染成了纯净的白色。

    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树木、门前的小径,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

    “真好看。”晚风绵喃喃道。

    她想起刚穿越过来时,听部落里的兽人们提起寒季时那恐惧又无奈的语气。

    “寒季要来了”“又要死人了”“希望能熬过去”。

    那些话,她听过不止一次。

    可是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厚实柔软的兽皮袍子。

    雪白的狐皮,领口和袖口还缝了一圈更保暖的绒毛,穿在身上又轻又暖,像被一团云朵包裹着。

    她回头看了看屋里。

    月怜寂正坐在炕边,就着火光翻看她之前画的那本《草药图谱》,银发披散肩侧,神情专注而温柔。

    鸦玖蹲在灶台前,紫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锅咕嘟冒泡的肉汤,喉结不时滚动一下,馋得快要流口水。

    边愁在屋角劈柴,斧头起落的节奏沉稳有力,身旁已经堆起了小山似的一摞。

    引飞花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她身边,雪白的狐尾轻轻搭在她手背上,冰蓝色的眸子望着窗外的大雪,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小蓝已经兴奋地冲出了屋外,在雪地里滚来滚去,天蓝色的皮毛上沾满了雪花,变成了一只“雪麒麟”。

    这是她的家。

    温暖的、安全的、充满烟火气和欢声笑语的家。

    晚风绵弯起眼睛,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真好。

    而此时此刻,山下的灰石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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