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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不接受
    他抬眼扫去,十三个老人还跪在地上,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起来吧。”

    “跟着我走一趟。”

    听到这话,老人们这才如蒙大赦,赶忙窸窸窣窣地起身。

    那个瘦小老人动作最快,刚一站起来就揉着膝盖,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随后又偷偷瞪了陈默一眼,见陈默没注意到,这才又迅速低下头。

    周大山凑到陈默身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陈师傅,咱们现在就出发吗?”

    “现在。”

    说着,陈默便转身朝屋外走。

    二虎也默默跟在后面。

    十三个老人互相看了看,磨磨蹭蹭地挪动脚步。

    正午的太阳很毒辣。

    一行人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后山上走。

    路两边的杂草长得很高,其中有几个腿脚不好的差点摔在地上。

    而越往深处走,里面的空气就越凉。

    几个老人开始打哆嗦,不知是怕的,还是真的冷。

    老张走在队伍中间,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

    “什么鬼地方……大夏天的这么冷……”

    走在他旁边的李老头扯了扯他袖子,压低声音:

    “少说两句吧你。”

    老张甩开他的手,撇了撇嘴,但到底没再出声。

    约莫走了二十分钟,那棵老槐树出现在视线里。

    树很高,大约二三十米,需要三四个人的怀抱才能够围住。

    随后陈默从布包里取出香炉、香烛,一一摆好。

    十三个老人在他身后站成一排,没人说话,就静静的看着陈默操作。

    周大山站在陈默侧后方,眼睛死死盯着那叠被陈默放在树前的血书。

    陈默点燃香烛。

    三缕青烟笔直升起,在无风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他取出那叠血书,平整地放在坟前最中央。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朱砂的引火符,两指夹着,口中低念:

    “天地清明,阴阳两界。”

    “以血为凭,以火为渡。”

    “怨消债了,各归其位。”

    念罢,手腕一抖!

    符纸便燃起一团明黄色的火焰,飘飘悠悠落向血书。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这手段看着还真有些神奇。

    周大山屏住呼吸,眼神很复杂,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老张脖子伸得老长,似乎也被陈默这一手给惊到了。

    可就在火焰触到血书边缘时,一件让众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还燃烧着的火焰,竟在两者接触的一瞬间熄灭了!

    陈默眉头微蹙。

    他没说话,又取出一张引火符。

    这次咬破右手食指,将一滴血珠抹在符纸上。

    “去。”

    符纸飞出,燃起的火焰竟带着淡淡的血色。

    可这次落到血书上,火焰竟然再一次熄灭了。

    第三张。

    第四张。

    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老人们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大山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试探道:

    “陈师傅,这…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点不燃呢?”

    陈默盯着那叠纹丝不动的血书,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烧不燃。”

    “就说明她不愿接受,也不愿意原谅你们。”

    就在陈默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邪风毫无征兆地刮起!

    老槐树的枝叶疯狂摇晃,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头顶的阳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就遮蔽了天空。

    周围的温度也在此刻骤降,明明是正午的时间,却比深夜还要让人寒冷。

    “天、天怎么黑了!”

    “冷……好冷……”

    老人们乱成一团,有人抱紧胳膊,有人牙齿打颤。

    王老汉扑通跪倒在地,朝着坟头不停磕头:

    “翠花……翠花你饶了我们吧……”

    “饶了我们吧……”

    陈默仰头看了看被乌云遮蔽的天空,脸色凝重:

    “她的怨气太重。”

    “怨气冲天,甚至连天象都被影响了。”

    “那!那怎么办啊陈师傅!”

    周大山急得直跺脚,连忙追问:

    “血书都写了!头也磕了!她还要怎样!”

    陈默深吸一口气,双指作剑在虚空划令:

    “只能试试能不能把它招出来了。”

    话音落下,随后便甩出一张召魂符。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青烟环绕着落向槐树。

    可那烟在槐树周围绕了三圈,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最后颤了颤,一股脑地散了。

    陈默又试了一次。

    结果依旧。

    他收回手,摇了摇头:

    “她不肯出来。”

    “那……那怎么办?!”

    周大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慌张。

    他明白如果这件事不解决,那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别想好过。

    陈默看向那十三个面如死灰的老人:

    “跪下磕头。”

    “磕到血书能烧着为止。”

    “什么时候烧着,什么时候起来。”

    “她不喊停,谁也不准停。”

    这话一出,瞬间在老人堆里炸了锅。

    “什么?!”

    老张第一个跳起来:

    “那这要磕到什么时候?!”

    他指着陈默,手指都在抖:

    “我们都一把年纪了!你想让我们死在这儿吗?!”

    陈默冷冷看着他:

    “不想磕,可以滚,没有人逼着你这样做。”

    老张被陈默这话噎住了,胸膛剧烈起伏,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周大山连忙打圆场:

    “都跪下!快跪下!”

    他自己先扑通一声跪倒,额头抵着地面:

    “翠花!翠花你开开眼!”

    “我们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

    王老汉跟着跪下,一下一下磕着头,额前的白发沾了泥土,狼狈不堪。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陆陆续续跪了下来。

    只有老张还站着,梗着脖子,眼睛里全是血丝。

    陈默不再看他,在坟前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磕头声零零落落地响起来。

    起初还有人偷懒,磕得轻,磕得慢。

    可陈默虽然闭着眼,却像什么都看得见。

    谁不用力,他就淡淡说一句:

    “没吃饭?”

    被点到的人吓得一哆嗦,赶紧实打实地磕下去。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血书纹丝不动。

    老人们的额头破了皮,渗出血,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有人开始小声呻吟,有人偷偷抹眼泪。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每一天,陈默都会在清晨、正午、黄昏各试一次烧血书。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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