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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十四章 缘分
    铺子里的青烟袅袅升起。

    宋文远的目光随着那缕烟往上飘,似乎在回忆什么东西。

    最后又落下来,落在陈默的脸上。

    他没有马上开口。

    铺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烟灰落进香炉的细小声响。

    陈默也没有催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二虎这会也识趣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似乎也很好奇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过了很久,宋文远才开口:

    “师傅,我叫宋文远。”

    “在城北一家印刷厂上班,主要就是干些开机器的活了。”

    “大概有干了十几年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日子过得也就那样,不好也不坏,勉强能混个温饱。”

    陈默点点头,没接话。

    道眼从眼前的中年男人身上闪过,并没有发现什么邪祟的踪迹。

    宋文远这时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讲述起来:

    “我从小就会做一个梦,一个相同的梦。”

    “梦里有个女人。”

    “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知道是她。”

    “梦里我们在一条河边走,河很宽,水很清。”

    “她走在我前面,回头朝我笑。”

    “我想追上去,但怎么也追不上。”

    “每次都是这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这个梦,我做了二十多年。”

    刘萱轻轻吸了口气,似乎对眼前男人的说法来了些兴趣。

    二虎挠挠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文远继续说:

    “小时候我以为是胡思乱想,长大了以为是压力大。”

    “相亲的时候,我看着对面的姑娘,脑子里想的却是梦里那个人。”

    他苦笑了一下:

    “我爸妈骂我眼光高,说我挑三拣四。”

    “三十出头了还不成家,丢人。”

    “我不是挑……”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些茫然:

    “我只是觉得,她在等我。”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但我知道她在等我。”

    香燃了小半截,宋文远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上个月,厂里派我去城西那边送货。”

    “路过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我看到路边站着一个人。”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是她。”

    “那个人和梦里一模一样。”

    “虽然脸不一样,但我知道就是她。”

    “那种感觉……我说不清楚。”

    “就像你找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突然就在眼前了。”

    二虎忍不住问:

    “老哥,既然那么好的机会。”

    “你上去搭话了吗?”

    宋文远摇头,似乎对这件事也有些尴尬:

    “当时绿灯亮了,后面的车在按喇叭。”

    “我愣在那里还没有反应过来,等我反应过来跑下车想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出现了一抹落寞:

    “后来我每天下班都去那个路口等。”

    “一直等了大概二十多天,终于又等到她了。”

    “她在附近的一家花店上班,每天傍晚六点半下班,会走路到公交站坐车。”

    “我跟了她三天。”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脸上露出几分羞愧: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想认识她。”

    “可我找不到理由。”

    “总不能冲上去说我梦了你二十多年,那不是疯子吗?”

    陈默淡淡笑了笑,看着他问道:

    “那你,有试过跟她说话吗?”

    宋文远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不敢。”

    “我怕一开口,她看我那种陌生的眼神我就有些心里发慌。”

    “我更怕…”

    他声音低下去:

    “更怕她认出我。”

    刘萱一怔,似乎对宋文远这个想法有些奇怪:

    “你不是说她不认识你吗?怎么会认出你?”

    宋文远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盯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卷起左手的袖子。

    众人能清晰地看见他的小臂内侧,有一道很长的疤。

    这道疤不是刀伤,也不是烫伤。

    而是一个奇怪的胎记。

    暗红色的,上面有不规则的纹路。

    像是用很细的笔描过,然后又随着日积月累逐渐开始掉色。

    二虎好奇地凑近看了看,似乎没见过如此模样的胎记,感觉很新鲜:

    “这是啥?纹身吗?”

    “别说啊,这玩意还真有点酷!”

    宋文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声说:

    “这是胎记。”

    “我妈说,这胎记生下来就有。”

    他把手臂转过来,让那印记完整地露在灯光下。

    这一回,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不是乱七八糟的纹路,而是有些扭曲的一个字。

    “宋”。

    刘萱愣住了,这玩意不就是宋文远的姓吗?

    二虎瞪大眼睛,张着嘴说不出话,怎么看觉得怎么像是纹身。

    咋会有人天然长胎记长成一个字的模样呢?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道印记上,没有移开。

    宋文远把袖子放下来,声音有些疲惫:

    “我妈说,接生的大夫看到这个胎记都吓了一跳。”

    “说没见过这样的胎记,居然可以看出是一个姓。”

    “我爸说这是祖宗保佑,说明这孩子不忘本。”

    他苦笑:

    “可我不姓宋。”

    “我妈姓宋,我爸姓张。”

    “我户口本上写的是张建国。”

    “三十二岁那年,我自己去派出所,把名字改成了宋文远。”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觉得,我应该姓宋。”

    宋文远抬起头,看着陈默:

    “师傅,您说……”

    “我是不是不该去找她?”

    “我们上辈子是不是已经认识过了?”

    “这辈子,还有必要再认识一遍吗?”

    陈默没有说话。

    他看着宋文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过了好久才站起身,走到宋文远面前。

    宋文远愣了愣,抬起头。

    陈默拿起他放在柜台上的那沓钱,没有数,收到了柜子里去。

    随后又从自己的布包里面拿出了30块钱推了回去:

    “冥香钱三千,已经够了。”

    “至于这些,去买束花。”

    宋文远没反应过来:

    “买……买花?”

    “明天傍晚六点半,去那家花店。”

    陈默看着他:

    “买一束她卖的花。”

    “问她这花叫什么名字,好不好养。”

    “然后…”

    他顿了顿:

    “告诉她,你找了她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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