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有的时候就是这样，陷阱收的越紧，挣扎的就越剧烈。

    

    即使是雪莲这样的存在，也无法避免。

    

    眼睁睁看着自己残存的意识，残存的身体被另一个庞然大物一点点吞噬。

    

    雪莲选择了将子民的灵魂放进兽类的身体，希望培养出更加强大的战士。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姜水听得入神，呼吸不自觉地清浅下来。

    

    即使已经猜到了大概，在真正得知真相时，那赤裸裸的东西被打开在眼前，还是让人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怖之感。

    

    很快，另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撑起，立马将那股恐怖之感打散：

    

    “等一下，雪莲拜托我照看的原世界子民，不会就是那些怪物吧？”

    

    ——那倒不是。这么说残忍了一些，但是已经和兽类身体结合在一起的灵魂，早已不是原来的灵魂，甚至不能算是灵魂，当然也就不是子民。

    

    咒草其实不太能理解雪莲的情感。

    

    按理说她们是同一个人，现在咒草又全盘接管了雪莲的记忆，对那些变成怪物的子民，多多少少应该产生一些感情。

    

    但是咒草的心中却无波无澜。

    

    雪莲的记忆对于她来说就像一本故事书一样。

    

    看完这荒唐的一页，心中会升起诸如遗憾、感慨的情绪，却唯独没有感同身受。

    

    ——你要接收的子民有两部分。一部分是被雪莲封存在灵石矿脉之心里沉睡的灵魂。另一部分……你也知道实验无非两个结果，要么是失败，要么是成功。

    

    姜水需要接收的子民，就是那些成功和兽类的身体结合在一起的灵魂。

    

    她按照咒草的指示，从地下河里重新回到陆地上，遇到了一群老朋友。

    

    瘦瘦小小的老长尾猴，手里举着一根由好看的矿石和树枝组成的权杖，带领着猴群早已恭候多时。

    

    姜水这才知道，原来老长尾猴会说话。

    

    他苍老又充满褶皱的嘴唇一上一下，发出和候君书类似的尖尖细细的猴子声音：

    

    “跟我来。”

    

    ——他好像不太喜欢说话的样子。

    

    咒草看着长尾猴，心里有些好奇，这些就是她曾经统治的子民？

    

    姜水看着老长尾猴的背影，一想到它的这幅身体里，正囚禁着一个人类的灵魂，也就大概明白对方为什么不喜欢说话了。

    

    跟着猴群七拐八拐，眼前的景色徒然一变，豁然开朗。

    

    一棵巨树拔地而起，周围各种植物丛生，构成一幅绿色的画卷。

    

    老长尾猴举起粗制滥造的权杖，周围所有的猴子全都散开。

    

    回家后的小长尾猴们，叽叽喳喳，孩童般钻进深深浅浅的绿里。

    

    姜水看着长尾猴们，朝老长尾猴问道：

    

    “它们只是普通的猴子对不对？”

    

    老长尾猴瞪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但态度却软和几分。

    

    姜水的心情也明朗起来，幸好，幸好不是每个猴子的身体都是牢笼，它们仍然是它们自己。

    

    走在路上，老长尾猴再次开口：

    

    “你要带走心脏，这里就会坍塌，它们，你也要管。”

    

    “会的会的，”

    

    姜水难得有些局促，她看着老长尾猴，克制着自己心中泛滥的同情，避免它们流露出来。

    

    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一想到老长尾猴的情况，她就忍不住。

    

    她没话找话的掩盖着情绪：“……我要，怎么接管你们？”

    

    语气干巴巴的。

    

    老长尾猴又看姜水一眼：

    

    “我带你来，不是为了让你接管我们，虽然……母树把我们交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