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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州,炎火城府。
守将秦烈刚刚疏通南疆补给线路,安抚将士军心,准备整肃兵马、驰援南疆前线,弥补此前割据误国的过错。
可精神邪念覆体的刹那,他周身气息骤变,眼神瞬间变得暴戾偏执。
“周临渊以邪术乱天道、以虚妄欺万民!”
秦烈手持长刀,怒劈案几,木屑纷飞,声震大营,“先帝乃天地正统、苍生庇护,岂容逆贼污蔑构陷!传我将令,即刻断绝所有朝堂关联,封锁南疆要道,死守朱雀州,割据自立,讨伐伪帝!”
原本已经归正的五万精锐守军、数万乡勇私兵,尽数被神魂操控,重拾战意、封锁疆域、阻断补给、拒纳王命。
刚刚贯通的南疆补给线,再度彻底断绝!
三州大地,风云骤变、翻天覆地。
前一刻万民归朝、海内将平,下一刻全境叛乱、割据再起!
这一次的叛乱,与此前截然不同。
此前三州将士官吏、士林百姓,是被流言蛊惑、被大义绑架、被礼法束缚,心中尚有迟疑、有动摇、有醒悟的可能。
而此刻,所有人皆是被域外精神邪念强行烙印神魂、篡改本心、禁锢执念。
他们不再是被蒙蔽,而是从神魂深处认定自己是对的,认定周临渊是邪魔伪帝,认定乾元帝是救世仁君。
理智、真相、亲眼所见的天道因果,尽数被神魂邪念封锁、抹杀、篡改。
这般叛乱,无解、无劝、无降、无赦!
任何劝解、真相、仁德、安抚,尽数无用。被烙印者,至死不悔、至死不降、誓死叛乱!
仙鹤州城楼,乾元帝俯瞰三州重燃的战火、再度割据的疆土、彻底癫狂的人心,漆黑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疯狂与漠然。
“周临渊,你能正天道、清流言、安人心,却控不了众生神魂。”
“你守得住天地正道,守不住世人执念;你破得了世俗虚妄,破不了域外邪印。”
“本座今日,以邪念烙印三州神魂,以执念锁死万众本心。你若平叛,便是屠戮被蒙蔽的忠臣百姓,坐实暴君杀伐之名;你若不平叛,三州割据永不止息,内乱永不停歇,天玄终将被生生耗死!”
“这,才是真正的无解死局!”
皇城天坛,礼乐未歇,余音绕梁。
万民跪拜的呼声依旧响彻云霄,可千里之外的惊天变局,已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三州,再度将天玄拖入深渊。
周临渊立于天坛之巅,黑白帝袍迎风猎猎,混沌帝气周身流转,俯瞰万里山河,深邃眸光骤然一凝。
一股无形的、源自众生神魂的扭曲执念,顺着天地气机飞速传来,清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天地间的人心大势,刚刚彻底归正、平稳安定,转瞬之间再度剧烈动荡、反向倾斜,偏执、暴戾、逆反的情绪,疯狂滋生、席卷三州。
“陛下,不对劲!”
天衍子身形一闪,掠至天坛身侧,面色凝重至极,指尖掐算天机,可原本清晰的星象轨迹,此刻彻底紊乱、混沌一片,“三州人心再度逆反,大势剧变!天机被邪力封锁,众生神魂被无形之力篡改,绝非寻常流言蛊惑、人心浮动!”
墨千枢快步上前,神色沉如死水:“属下刚刚收到千里急报!玄武、朱雀、仙鹤三州,尽数重启叛乱、再度割据!赵擎、秦烈、柳崇安三人,下令全境戒严、封锁要道、断绝朝堂所有关联,再次竖起旧朝龙旗,屯兵边境,摆出北伐讨逆之势!”
“不仅如此,三州境内所有官吏、将士、士子、百姓,尽数态度癫狂、执念深重,无论地方使者如何宣讲天道真相、如何规劝醒悟,尽数不为所动,反而大肆抓捕归顺新朝、坚守正道的官吏修士,屠戮忠于朝堂的子民!”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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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平息的朝野慌乱,瞬间再度席卷而来,比此前更为刺骨、更为绝望。
所有人满脸难以置信,心神剧烈震颤。
方才天道昭彰、真相大白,亿万民众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是非曲直、善恶对错,早已一目了然。三州众人明明已经幡然醒悟、俯首请罪,为何转瞬之间,再度彻底叛离、癫狂作乱?
“为何会如此……”严裳衣眉头紧锁,满心凝重,“天道真相铁证如山,万古因果无可辩驳,寻常人心,绝无可能再度逆反!”
祝炎眸光锐利,扫视四方天地,沉声断定:“是乾元帝!是他的后手!此贼定然掌握了某种诡异邪术,不侵体魄、不毁灵气,专门操控神魂、篡改人心!”
周临渊眸光深邃,静静俯瞰三州方向,漆黑眼底无半分慌乱,唯有极致的通透与冷冽。
他比所有人都更快洞悉真相,瞬间看透了乾元帝的终极算计。
此前的舆论、割据、外敌、邪灾,皆是虚招、皆是铺垫。
乾元帝真正的杀招,是这域外精神邪术、神魂烙印之法!
世俗人心可醒、流言可破、割据可平、外敌可御、邪灾可镇,可被域外邪源烙印的神魂执念,超脱此方天地规则,不受天道真相束缚,不受情理是非影响。
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无解死局。
“朕明白了。”
周临渊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传遍天地,压下满堂躁动,“乾元帝舍弃武道争锋、放弃正面死战,借邪源之力,习得神魂控世之术。”
“他不与朕争天道、不争正统、不争兵力、不争舆论,只争众生神魂、只控万民本心。”
“今日天坛大典,朕以天道破虚妄、以真相正人心,看似大胜、看似翻盘,实则正中其下怀。”
“世俗人心彻底归正、再无迟疑,他便顺势烙印神魂、锁死执念,让三州万民从根上逆反,造就一场永远无法靠真相、仁德、情理平息的永恒内乱。”
一番拆解,字字诛心、句句通透。
满堂文武瞬间通体冰凉、彻底恍然,终于看透了这最深层、最阴狠、最无解的毒计。
此前的乱局,尚有解法、尚有转机、尚有平息的可能。
可如今,神魂被印、本心被改、执念锁死。
你跟他们讲天道真相,他们视你为邪魔篡改、虚妄欺世;
你跟他们讲苍生大义,他们视你为祸乱天下、屠戮万民;
你施仁德安抚,他们视你为心虚示弱、假意笼络;
你出兵平叛,他们便是忠贞义士、受难忠臣,你便是屠戮忠良、残害百姓的暴君!
进亦罪、退亦输,战亦败、和亦亡!
乾元帝这一手,彻底将周临渊、将整个新朝,架在了万古不得翻身的绝境之上!
“不止如此!”天衍子面色骤变,失声急报,“陛下,天机再度剧变!乾元帝借三州万民神魂执念,反向滋养域外邪源!无数偏执、暴戾、逆反的众生心念,正在源源不断化作邪力,拓宽诸天裂隙、加速邪气蔓延!”
“人心之恶、执念之戾,胜过千万邪祟、无边灾厄!如今三州千万民众的逆反执念,尽数成为邪源养料,天地崩坏速度暴涨数倍,四境外敌得到邪气加持,战力再度飙升!”
祸不单行,绝境叠绝境!
原本被禁军、修士死死顶住的四境战场,瞬间局势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