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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章 公道自在人心
    话音刚落。

    陈有田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胡说!我那是帮你存粮,怕你把粮食糟蹋了!”

    “你中暑时我是怕疫病传到家,毕竟疫病厉害!”

    “至於抢肉,那是你二婶想看看你,跟你闹著玩的!”

    陈庆冷笑一声,看向陈有田,说:

    “闹著玩”

    “二叔,张诚叔就在这里,你当时是怎么跟他说『陈庆那小子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粮在他手里也是浪费』的”

    “还有,我中暑时,你家威儿在村头跟人说『陈庆要是死了,他那媳妇就能再嫁,院子也能归咱们家』。”

    “这话,在场的李老实哥也听见了!”

    这话一出。

    院子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角落里的张诚和李老实,接连站起身,附和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

    “没错,当时我確实听见陈威这么说。”

    陈有田这下没了话。

    嘴唇哆嗦著。

    再也找不出理由。

    三位村长和里正交头接耳。

    似是商量。

    陈庆知道这几个老头靠不住。

    转身看向王济安。

    王济安也站起身,向全场拱手一圈,振振有词:

    “诸位乡邻,陈庆之事,我也略知一二。”

    “前几日他中暑高烧,若非我父送药,恐怕早已没了性命。”

    “这般绝境下,亲二叔不仅不伸手相助,反倒冷血无情,私吞家產。”

    “如果传出去,怕是要被外乡人,数落我青牛山同族之人,却无半分亲情道义!”

    他声音不高。

    却带著常年积累的威望。

    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心里。

    堂屋中几位村长脸色微变。

    里正孙国庆也放下了茶碗,目光沉了沉。

    “王医师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那是怕他年轻守不住家业,才替他看管粮食,哪来的私吞”

    “至於威儿的话,不过是孩子隨口胡言,当不得真!”

    陈有田急得额头冒汗,连连辩解。

    王济安淡淡瞥了他一眼,懒的跟他爭,看向里正,说:

    “孙里正,陈某在流波县行医多年,见过不少分家析產的事。”

    “按大乾律例,父母有子,叔伯虽贫,不得干犯子之財產!”

    “可他如今只剩空院薄田,连救命的米汤都借不到,这难道合规矩”

    这话一出。

    满院皆静。

    王济安不愧是百草堂医师。

    开口提出大乾律例。

    这份量就重多了。

    “混帐!”

    里正脸色沉了下来。

    拍了拍桌子。

    有些事不上秤没四两重。

    可要是上了秤。

    一千斤都打不住!

    “陈有田,你身为长辈,私吞侄子家產、见死不救,还纵容家人上门抢东西,实在不像话!”

    “今日我替陈庆做主,十天內得把家產还给陈庆,往后不许再上门骚扰他夫妻二人。”

    “不然,我就上报县衙,按大乾律治你个侵占家產的罪,杖责六十!”

    陈有田脸色惨白。

    张了张嘴。

    最终只能垂头应道。

    “是,是......”

    满院的人都朝陈庆投来讚许的目光。

    陈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这才真正扬眉吐气。

    乡会散后。

    人都往院子外走。

    响起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陈庆,在外面等我一会,我跟里正有事要说。”

    王济安说道。

    “明白。”

    陈庆应下来。

    也不打听他们要说什么私事。

    独自一人走出院子。

    院子外。

    已经摆起各种摊子。

    陈庆牢记著今天的上下籤签文。

    目光在摊位搜寻。

    不过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

    “既然是命中注定,那就顺势而为,必有收穫。”

    想到这。

    陈庆放鬆下来。

    走走停停。

    忽然被一个老汉摊位上的陶罐吸引。

    那陶罐灰扑扑的。

    只有巴掌大,四指高。

    没什么特別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就是很喜欢,仿佛看对眼了。

    “老汉,这陶罐多少钱”

    陈庆蹲下身,装作隨意的问。

    老汉看了一眼,给出个公道价:

    “九文钱。”

    陈庆从怀里掏出一条鸡肉乾。

    递了过去。

    鸡肉乾一斤十五文。

    这么一条鸡肉乾。

    差不多够了。

    老汉接过来。

    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露出个笑容,说:

    “好。”

    陈庆心中一喜。

    回到村长家外等候王济安。

    过了一盏茶时间。

    王济安出来了。

    面色寻常。

    他看见陈庆手中的陶罐,也没说什么。

    “走吧,去你家看看。”

    回到家时。

    林婉正坐在屋檐下缝小衣裳。

    见到陈庆带来客人,连忙起身。

    陈庆快步走过去。

    请她坐下。

    “王叔,內人身体不便,不能行礼,还望见谅。”

    呜呜呜!

    而大黄浑身炸毛。

    对著王济安发出低吼。

    似有一副陈庆一声令下,它就捨命的架势。

    “无事。”

    王济安摆摆手。

    大度的表示没关係。

    目光则在打量大黄,眼中精光一闪,夸讚道:

    “金獒啸天,百兽辟易,好狗好狗。”

    然后。

    他的目光就被院子里。

    唯一的植物吸引了。

    快步上前。

    先是看。

    后是摸。

    甚至颳了一点树皮。

    放进嘴里尝。

    最后確定这就是朱红果树的幼苗。

    “朱红果树,竟能在这生根岂有这般道理!”

    王济安看看黄土地。

    看看大太阳。

    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最后连连感慨。

    “世事奇妙,奇妙,奇妙。”

    不能怪王济安惊讶。

    百草堂收集了很多异果种子。

    花费大价钱。

    尝试人工种植。

    下场无一不是失败。

    这种异果。

    好像天生不接受被人种植。

    只能自然出现。

    自然消亡。

    陈庆安抚好林婉。

    来到王济安身旁不说话。

    王济安思虑片刻,说:

    “陈庆,这树如果能结果,我用十一两银子收购朱红果,另外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种子是饵。

    幼苗是饵。

    就为了这一句话。

    跟王济安关係更进一步。

    有一位医师朋友。

    价值比几枚朱红果高太多了!

    陈庆连忙答应下来,说:

    “王叔没问题,如果结果子了,到时候一定给你留著。”

    王济安点了点头。

    进屋给林婉把脉。

    又嘱咐了几句话才走。

    “庆哥儿,跟我说说乡会的事”

    林婉抱著陈庆的手臂,撒娇似的说。

    “不急,捂住耳朵,等会给你看个好宝贝。”

    陈庆拿走陶罐。

    来到灶房,轻轻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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