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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9章 险途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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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大家都感觉身体快要被冻僵时。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压雪地的声响,“咕噜咕噜”混着“咯吱咯吱”,还夹杂着鬼子的呵斥声,骂骂咧咧的,听着像是在催赶马车夫。

    周旭精神一振,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枪身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却让他更加清醒。

    (来了!他从雪地里抬起头,眯眼望去,只见一队鬼子押着几辆马车正往山口走来,大约有三十多人,前面两个骑着马的像是军官,后面的步兵扛着枪,缩着脖子往前走。

    马车篷布盖得严实,用绳子捆得紧紧的,看轮廓方方正正,像是装着弹药——这正是送上门来的猎物,看来王司令的消息没错)。

    当第一辆马车碾过铁蒺藜,马蹄突然受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猛地抬起,马车瞬间歪斜,“哐当”一声撞在路边的岩石上,篷布被扯破一角。

    押车的鬼子骂骂咧咧地上前查看,一个鬼子弯腰去看马蹄,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周旭猛地挥了挥手

    (心里默念:“就是现在!”,冻得僵硬的手指扣紧了扳机,指腹因为用力而发白)。

    “打!”

    枪声骤然响起,子弹穿透风雪,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射向鬼子。

    悬崖上的柴草被推了下来,“哗啦啦”地滚向路面,张猛点燃火把扔过去,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柴草上,浸了煤油的柴草瞬间燃起大火,“腾”地蹿起丈高的火苗,将窄路堵得严严实实,火光照亮了鬼子惊恐的脸。

    小马抱着一挺缴获的重机枪,架在块岩石上,对着混乱的鬼子疯狂扫射,“哒哒哒”的枪声震耳欲聋,枪管很快变得滚烫,烫得他手心发疼,他却像没感觉似的,眼里喷着怒火。

    (嘴里喊着:“为牺牲的弟兄报仇!”,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枪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却盖不住鬼子的惨叫声,那些声音让他想起三天前牺牲的战友,胸口像是被火烧)。

    周旭纵身跃下隐蔽处,雪被他踩得飞溅,手里的砍刀劈向一个试图突围的鬼子军官。

    那军官穿着呢子大衣,反应极快,举刀格挡,两刀相撞,“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周旭手臂震得发麻,却借着反作用力猛地转身,膝盖一顶,正撞在鬼子的小腹,接着一脚踹在鬼子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鬼子跪倒在地,疼得“嗷嗷”叫,他反手一刀,刀刃从鬼子后颈划过,结果了对方性命。

    (刀刃上的血滴落在雪地里,瞬间冻成暗红的冰珠。他喘着粗气,呼出的白气混着血腥味,视线扫过战场,确保没有漏网之鱼,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鬼子正往火场外爬,他抬手一枪,子弹穿透那鬼子的后背)。

    战斗很快结束,前后不过一刻钟。雪地里躺着三十多具鬼子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着,有的被火烧得焦黑,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几辆马车翻倒在地,篷布被掀开,露出里面的弹药箱,木箱上印着黑色的日文。

    小马正兴奋地清点着缴获的弹药,手指在冰冷的箱子上划过,突然喊道:“连长,你看这箱子上的字!”

    周旭走过去,借着跳动的火光看清箱子上的日文标识,瞳孔猛地一缩——这是鬼子的迫击炮弹,足足有五十箱,箱子还没开封,崭新的。

    (他心里一阵激动,有了这些弹药,接下来的摩天岭阻击战就多了几分胜算。

    王司令正愁没有重武器,这下发了大财!他拍了拍小马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小子,这下发大财了!”手掌落下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是冻的,也是激动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砰砰砰”连成一片,还夹杂着冲锋号,“嘀嘀嗒嗒”的声音穿透风雪,越来越近。周旭脸色一变

    (是鬼子的援兵!看样子人数不少,怕是有一个中队。)

    他立刻喊道:“快!把弹药搬上马车,我们往回撤!去黑风口东侧的二道沟,那里有我们之前挖的掩体!”

    (心里清楚,不能在这里恋战,得把弹药安全送到王司令那里,这些炮弹比命还重要)。

    弟兄们迅速行动起来,有的解绳子,有的抬箱子,将弹药箱往马车上搬。

    箱子沉得很,几个人合力才能抬动,雪地里留下一串串杂乱的脚印。

    小马赶着最后一辆马车,鞭子甩得“脆响,惊得马匹打了个响鼻。

    他回头望了眼火光渐弱的山口,那里的火焰正被大雪慢慢吞噬,只余下袅袅青烟,又看了看前面周旭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咬了咬牙,往马屁股上再加了一鞭。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着连长,一定能把弹药送到位。这些炮弹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绝不能让鬼子抢回去,等送到根据地,定能让鬼子再吃个大亏)。

    风雪更急了,像是要把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

    队伍推着马车钻进黑风口东侧的密林,这里的松树更密,枝桠交错,能挡住不少风雪,却也让马车难以前行。

    周旭让两个弟兄在前头砍树清障,砍刀劈在冻硬的树干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震得人虎口发麻。

    他自己则殿后,时不时回头望向山口方向,枪声已经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见鬼子的呼喊声。

    (心里盘算着,得再给鬼子设点障碍,不然以他们的速度,不出半个时辰就能追上来。

    二道沟离这里还有三里地,必须争取足够的时间)。

    “张猛,带两个人留下,把刚才用过的铁蒺藜再撒一遍,多往林子里扔点枯枝,弄出点假踪迹。”

    周旭低声吩咐,眼神锐利如鹰,“记住,别恋战,撒完就往二道沟赶,我们在那儿汇合。”

    张猛咧嘴一笑,露出被冻得开裂的嘴唇:“放心吧连长,保证让鬼子绕晕头!”

    说罢带着两个弟兄拐进旁边的岔路,很快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故意往密林深处延伸。

    (心里琢磨着,等会儿再在雪地里撒点辣椒面,让那些狼狗闻不出味儿,看他们怎么追)。

    周旭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稍定,转身跟上队伍。

    小马正费力地把卡在树缝里的马车往外拽,车轱辘陷在雪窝里,几匹马使出浑身力气,缰绳都勒得紧紧的。

    他额头冒着热汗,混着雪水往下淌,在下巴上结成小冰粒

    (嘴里念叨着“驾!驾!”,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心里急得不行,就怕后面的鬼子追上来)。

    “让开!”周旭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里面是煤油。

    他往车轮下倒了点,又抓了把雪搓了搓,“这样能滑快点。”

    果然,马车一使劲,“吱呀”一声就从树缝里挪了出来。

    小马看得眼睛一亮,连忙学着往其他车轮下倒煤油,动作越发麻利。

    队伍艰难地往前挪着,约莫走了一里地,前面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地上的积雪明显被人踩过,还留着几个弹壳。

    周旭心里一凛,示意队伍停下(这里有打斗的痕迹,看弹壳的样子是鬼子的三八式步枪,难道还有其他队伍在这附近?)。

    他让小马带人看住马车,自己则带着两个弟兄小心翼翼地往前探查。

    开阔地尽头是个废弃的猎户小屋,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门口堆着些干草。

    周旭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屋里地上躺着两个穿着粗布制服的战士,已经没了气息,胸口的枪眼往外渗出的血已经凝固。

    (心里一沉,是自己人!看他们的臂章,是新四军的弟兄,难道新四军也在这执行任务?这地方离落风坡这么近,他们会不会也遭遇了鬼子?)。

    他蹲下身,摸了摸战士的身体,还有点余温,看来牺牲没多久。

    “连长,你看这个!”一个弟兄捡起地上的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潦草的字,显然是在匆忙中写下:“鬼子运输队,押往落风坡,有重武器,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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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迹被血渍浸染,已经有些模糊。

    周旭捏紧了纸条,指节发白(原来友军的弟兄早就发现了运输队,还想报信,却不幸牺牲了。他们是为了给大部队争取时间啊!)。

    他对着尸体敬了个军礼,声音沙哑:“弟兄们,安息吧,仇我们已经报了,弹药我们也抢回来了,定不辜负你们的牺牲。”

    安葬好烈士,队伍继续前行。没过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几声枪响,接着是张猛的呼喊:“连长,我们跟上了!”

    周旭回头,看见张猛带着人跑了过来,脸上沾着雪,手里还提着个鬼子的头盔。

    (刚才撒铁蒺藜时撞上两个落单的鬼子,顺手解决了,这头盔留着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怎么样?”周旭问道。

    “妥了!铁蒺藜撒了三道,还弄了个假火堆,保准让鬼子以为我们往西边跑了!”

    张猛喘着气,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就是雪太大,痕迹怕是留不久。”

    周旭点点头:“没事,能拖一阵是一阵,前面就是二道沟了。”

    果然,又走了半里地,地势突然变低,出现一道狭长的山沟,沟两侧是厚实的土墙,上面还留着射击孔——这是之前队伍休整时挖的掩体,专门用来打伏击。

    弟兄们七手八脚地把马车推进沟里,然后分头隐蔽,有的爬上土坡,有的钻进射击孔,手里的枪都对准了沟口的方向。

    小马抱着重机枪,趴在土坡上,枪膛上的雪已经被他用体温焐化,冰凉的金属贴着脸颊,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心里数着数,听着沟外的动静,风雪声里,马蹄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知道,一场恶战又要开始了)。

    周旭站在土坡顶端,望着远处风雪中出现的黑影,那些黑影越来越近,能看清是穿着黄呢大衣的鬼子,大约有百十来号人,正举着枪四处张望,显然是被刚才的假踪迹误导了一阵,才找到正确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肺疼,却让他的眼神更加坚定

    (二道沟地势狭窄,正好适合打防守,只要守住沟口,就能给弹药转移争取时间。)

    (等把鬼子耗得差不多了,就往北边的密林撤,那里地形复杂,鬼子不敢深追。)

    “准备战斗!”周旭低声下令,手里的步枪已经上了膛。

    沟外的鬼子越来越近,领头的军官举着望远镜,似乎在观察地形。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举起指挥刀一指,鬼子们立刻散开,朝沟口包抄过来。

    “打!”周旭一声令下。

    枪声再次响起,子弹从各个方向射向鬼子,沟口顿时乱成一团。

    小马的重机枪“哒哒哒”地响着,子弹像雨点般泼向敌人,压得鬼子抬不起头。

    张猛则带着人往沟口扔手榴弹,“轰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雪花被震得漫天飞舞。

    鬼子显然没想到这里有埋伏,一时被打懵了,死伤不少。

    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机枪声、步枪声、掷弹筒的爆炸声混在一起,在山沟里回荡。

    周旭趴在土坡上,冷静地瞄准射击,每一枪都能放倒一个鬼子。

    他看见一个鬼子正准备架设掷弹筒,立刻调转枪口,子弹穿透风雪,精准地命中了对方的胸口。

    他又迅速转移位置,躲开了一颗射向他的子弹,子弹打在土墙上,溅起一片尘土(心里计算着弹药数量,提醒自己要省着用,这场仗怕是要打很久)。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沟外的鬼子发起了数次冲锋,都被打了回去,雪地里躺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白雪,又很快被新的大雪覆盖。

    弟兄们也有伤亡,一个新兵被流弹击中了胳膊,疼得直咬牙,却不肯退下去,只是用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又拿起了枪。

    周旭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离天亮不远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转移弹药。

    他对身边的张猛说:“你带一半人继续守着,我带另一半人把弹药往北边密林转移,等我们走远了,你们就撤,到密林里汇合。”

    “连长,还是我去转移吧,你在这里指挥!”张猛急道。

    “服从命令!”周旭瞪了他一眼,“这里交给你,我放心。

    记住,别硬拼,拖住就行。”

    张猛咬了咬牙,敬了个礼:“是!”

    周旭带着小马和十几个弟兄,推着马车往沟里深处走,那里有个隐蔽的出口,通向北边的密林。

    小马赶着马车,速度很快,车轮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辙痕。

    周旭殿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沟口,枪声依旧激烈,他知道,张猛他们正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心里默念着,一定要把弹药安全送出去,不能让任何一个弟兄的牺牲白费)。

    出了二道沟,钻进北边的密林,风雪似乎小了些。

    林子里树木参天,积雪更深,马车很难前行。

    周旭让弟兄们卸下弹药箱,扛在肩上,每人扛两箱,他自己也扛了一箱,沉甸甸的重量压得肩膀生疼,却让他脚步更稳。

    小马扛着箱子,跟在周旭身后,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小冰珠。

    (嘴里哼哧哼哧地喘着气,心里却想着,这点重量算什么,只要能把炮弹送到根据地,再累也值了)。

    队伍在密林中穿行,脚印很快被大雪覆盖。身后的枪声渐渐远去,周旭知道,张猛他们应该已经撤了。

    他回头望了望来路,风雪弥漫,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仿佛能看见弟兄们浴血奋战的身影,看见那些倒下的烈士。

    (心里默念:胜利一定会来的,为了这些牺牲的弟兄,为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我们必须坚持下去)。

    天色慢慢亮了,雪也小了些,阳光透过树梢,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周旭带着队伍,终于走出了密林,远远地看见前方有面红旗在风雪中飘扬——那是根据地的方向。

    弟兄们欢呼起来,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小马扔掉箱子,张开双臂,迎着阳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终于到了,炮弹送到了,连长和弟兄们都安全,这比什么都重要)。

    周旭望着那面红旗,也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

    他知道,这只是这场战争中的一个小胜利,更艰巨的考验还在等着他们,但只要弟兄们同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打不赢的敌人。

    雪地上,一行深深的脚印延伸向远方,那是他们用鲜血和信念踏出的道路,通向胜利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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