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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泪目月之守光(中)
    壁画之上,凄美的余韵如轻纱般萦绕不散,萧瑟寒凉的气息宛若薄冰,悄然笼罩着整面古朴石墙。

    

    倾尽一切的献祭终景,浸透了蚀骨的悲壮,却偏偏在时光的沉淀里,酿出一种破碎又动人心魄的绝美,每一道墨色纹路,都藏着千年未凉的执念与坚守。

    

    三人尽数被这股直击灵魂的情绪狠狠裹挟,心底翻涌着笔墨都难以描摹的复杂悸动,震撼、悲悯、惋惜与动容在壁画前交织、沉淀,无人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唯有那股穿透千年的悲怆,在彼此心间无声蔓延,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而壁画上的异动,自始至终未曾停歇。

    

    当几缕缓缓飘散的幽蓝蝶影骤然一顿,下一秒,几道细碎却锐利的冷光自石缝深处骤然迸发,起初只是零星点点,转瞬便顺着壁画的墨色纹路飞速传递,沿着缠绕星烬公主周身的月光锁链肆意蔓延,最终停在公主身侧、天界虚影冷漠俯瞰的角落,一点点凝聚、定型,化作一道凝实的、泛着温润幽蓝光泽的神秘光纹。

    

    光纹彻底定格的刹那,一道悠远沧桑的声音,瞬间穿透了殿宇的死寂,缓缓飘入三人耳中。

    

    它不似心界中忆体的回响,也不似忆质流动的轻鸣,更像是从无尽轮回源点最深处,跨越万千岁月飘来的低吟,没有半分戾气,反倒充满历经岁月沉淀后的、理性而温润的温度。

    

    “这股力量……好似【圣契】的正义?——”

    

    悠远的声音余韵袅袅,壁画间流转的墨色光华愈发浓烈,如潺潺流淌的月光溪水,温柔地向外涌动。

    

    它化作细腻的丝缕,裹挟着漫天细碎的幽蝶光尘,顺着地面与殿柱蜿蜒流淌,边缘泛着淡淡的蓝金光晕,似缥缈轻纱,又似暗夜流萤,轻柔地绕开冰冷粗糙的石面,先是缓缓靠近英格丽与万生吟,在二人周身轻轻盘旋。

    

    下一秒,这团墨色光华骤然调转方向,径直朝谢灵飘去,流转的速度稍稍加快,却依旧轻柔无比,缓缓将他整个人轻轻包裹其中。

    

    温润的光华贴着他的衣袂缓缓浮动,丝丝缕缕顺着周身经脉缓缓钻入,柔和纯粹的力量瞬间漫遍四肢百骸,暖意融融,没有半分不适。

    

    “这……又好像【星辰】的纯洁……”

    

    轻喃刚刚落下,壁画角落那团凝聚的光芒彻底清晰定型,完整的轮廓毫无保留地映入三人眼底——

    

    那竟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头顶同样生着一对小巧玲珑的羽翼,羽翼比阿泠的更显纤薄剔透,带着空灵出尘的质感,周身萦绕着纯粹柔和的星子微光,眉眼间带着未脱的稚嫩青涩,却自内而外透着一股极致澄澈的圣洁。

    

    她静静伫立在星烬公主身侧,身形已然淡得近乎透明,宛如随时会消散的光影。不难看出,从时光脉络来看,这个少女离世的岁月,远比初代月光公主星烬,还要更为久远。

    

    墨色光华微微颤动,少女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字句模糊又轻缓,像是被千年时光吹散的残响,明明听不真切,却字字戳心,砸在三人心底:

    

    “如公主所述……确实有越来越多的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他们背弃了月光,斩断了血脉里的本源羁绊,转而追寻所谓的命途,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立场……无妨,真的无妨……这世间道路千万,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

    

    温润光华掠过英格丽周身的圣契寒气时,纤细的光丝微微顿住,似在认同她口中万物自由择路、不被强权裹挟的理念;扫过万生吟泛红的黄金瞳时,又泛起细碎的柔光,满是怜惜他眼底那份纯粹的悲悯与动容;缠上谢灵周身时,更是格外轻柔缱绻,似是清晰感知到他心底,对所有牺牲与遗憾的共情与不忍。

    

    “我陪在公主身边,走过了数不清的岁月……从懵懂稚子到并肩而立,看过月光洒满神殿的盛景,也看过族群离心离析的悲凉……其实于我而言,究竟该走哪条路,信奉何种力量,内心早就看淡了……”

    

    断断续续的诉说里,满是岁月的无奈与淡然,壁画上少女的虚影愈发清晰,头顶羽翼轻轻颤动,身姿谦卑却无比坚定,始终站在星烬公主身侧半步之遥。

    

    “我从不是什么王族贵胄,只是公主身边最寻常的一个侍女……此生别无他念,不求名留青史,不求安稳余生,只愿陪着公主,守着她想守的月光,护着她想护的族人,无论她选哪条路,无论前路是生是死,我都陪着……”

    

    残缺破碎的话语中,跨越千年的忠诚与淡然尽数传递,藏着对公主毫无保留的追随,也藏着对族群分崩离析的万般无奈。明明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可那份蚀骨的悲凉,依旧在殿宇中肆意蔓延,意犹未尽。

    

    细碎的光华悠悠浮动,将她残缺的诉说揉进漫天温柔的月光里,那抹近乎透明的身影,始终守在星烬公主身侧半步,自始至终,不曾挪动分毫。

    

    “别让……后来的孩子……知道这条路有多痛……”

    

    “……”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淡,渐渐消散在流转的光尘之中,少女的身形也随之愈发淡薄,最终化作一缕缕泛着星光的幽蓝蝶影,轻轻依偎在星烬公主被锁链穿透的指尖。

    

    不过瞬息之间,壁画上的墨色光华缓缓收敛,重新沉入厚重的石面,翻涌的光尘渐渐归于静谧,扭曲的纹路恢复平整,先前剥落的表层画卷,也缓缓覆回原位,一切好似回归了最初的模样。

    

    唯有那刚刚还翩跹飞舞、最后彻底化为流光消散的幽蝶,印证着方才所见所闻,皆是真实,并非幻境。

    

    良久良久,谢灵才从这份极致的震撼中缓缓回过神,目光重新落在画中相依相伴的主仆二人身上,声音带着未平的颤抖,看向英格丽轻声问道:“奶奶,她……到底是谁?”

    

    英格丽眼神复杂难辨,眼底有深深的惋惜,有绵长的慨叹,更多的是对这段悲壮过往的动容,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若是奶奶我没猜错的话,她便是陪在星烬公主身边,相伴岁月最长的贴身侍女,名为阿烬。”

    

    她顿了顿,缓缓道出这段被彻底掩埋、无人知晓的过往,内心满是压抑的波澜与无尽唏嘘。

    

    (内心世界:这个“烬”字,是初代月光公主亲授,取了自己名讳中的一字,是独属于她们二人的羁绊,也是公主对她最真切的认可。

    

    而她的结局,从不是善终。早在星烬公主下定决心以身饲轮、镇住【轮回】源点之前,阿烬就为了替公主抵挡【轮回】戾气的侵蚀,护住公主最后的生机,带着自己分化出的全部灵魂,率先坠入了那无边无尽的黑暗深渊,魂飞魄散,永远消散在了天地之间,连一丝残影都没能留下。

    

    奶奶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段被媪姬一族彻底封藏、被万物彻底遗忘、并且从未载入任何典籍的真相,竟会在这画中画的秘境里,完完整整地展露出来,连她最后的执念与陪伴,都被完好留存。

    

    这幅画不单单仅重现了那一刹那,更像是那个时代无数个画面的重合。不同于像忆囊所记载的故事,它是通过流动的颜色和绘画的艺术彻底将其沉稳铺垫。虽然早已没有当初的生动,但故事永远会熠熠生辉。)

    

    谢灵与万生吟浑身一震,心底的难受与酸涩愈发浓烈,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原来这份跨越千年的守护,早在千年前,就以最惨烈的方式,彻底落幕。

    

    “那为何……这份早已消散的记忆,会在此刻重现?”

    

    万生吟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继续追问道。

    

    英格丽轻轻蹙眉,缓缓梳理着其中脉络,眼底渐渐泛起恍然,除去了那最初的感慨,思绪也渐渐清晰。

    

    (内心世界:究其缘由,该是我们几人身上的力量,与这片心界产生了极致共鸣。也许,这份共鸣并非源于月光本源,而是我身上的【圣契】、万生吟的黄金瞳、你体内的【星辰】之力交织,打破了时光与封印的壁垒,唤醒了壁画深处最纯粹的执念,才让这段被彻底遗忘的过往,得以重现世间。

    

    媪姬一族中有个古老的传承手法,那就是对本族认同的信仰和文化高度涵盖,可是对于像这种外来的力量却心生排斥。而这也是他们为了记载自己的历史,防止被本族人民所篡改。没想到,当年书本上看多的很多知识点,在奶奶我这么多年的经历过程当中,前前后后有许多都得到了印证。)

    

    “原来,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缘由吗?”

    

    谢灵轻声叹了口气,目光再次回顾之前最初所看到的壁画。不同以往的是,这一次,他感受到的忆质更加澎湃激昂,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沉甸甸的岁月与执念。

    

    英格丽缓缓转过身,指尖轻捻,那由冰元素构成的场景也随之被她彻底抹去。毕竟如果长久运用非月光的力量去干涉此地,会对这里的回忆产生不可磨灭、无法挽回的影响。

    

    “不过说起来,奶奶我总觉得有件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抛开瑶瑶的心界里为什么会存在这些古老的记忆,你们难道就没发觉,这个阿烬,似乎有点奇怪吗?”

    

    “奇怪?”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方才太过于沉浸那段悲伤的回忆里,心绪始终难以平复,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的地方。

    

    “罢了,给你们俩解释也是白费口舌。”

    

    她又重新摆上自己惯有的傲娇架子,思来想去,还是暂且不告诉他们为好,有些事,时机未到,多说无益。

    

    也就在这时,主殿大门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快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便伴随着阿泠那清脆欢快、宛若山间清泉般的声音,甜甜地响起:“来啦来啦~ 哥哥姐姐们,我带了好喝的月光酿,还有这里特有的糕点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阿泠正端着一个巨大的、由温润光玉雕琢而成的托盘,脚步轻快地从殿内的侧门走了出来。

    

    她的步伐轻盈欢快,脸上洋溢着灿烂明媚的笑容,眉眼弯弯,满是纯粹的欢喜。手中的托盘上,整齐摆放着一个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杯中盛着淡金色的液体,清风拂过,瞬间散发出淡淡的清甜香气,沁人心脾。

    

    她小心翼翼地将托盘轻轻放在光道旁的石桌之上,那张石桌,是由一整块温润的忆质凝结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柔和的蓝光。阿泠一边手脚麻利地忙碌着,一边热情地招呼三人:

    

    “快过来坐呀!这月光酿是用神殿深处的月光泉水酿成的,喝了能安神静心,舒缓心绪呢!还有这个糕点,是用公主教我的古法做成的,甜甜的,可好吃啦!”

    

    谢灵和万生吟依旧僵在原地,谁都没有动,眼神中满是惘然与沉重。毕竟刚刚亲眼见证了一段尘封千年的悲伤过往,那些画面与话语还在脑海中反复回荡,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慢慢消化吸收。

    

    英格丽也没有动,她的目光来回游走,反复落在眼前活泼灵动的阿泠,与壁画中淡然悲悯的阿烬身上,眉头微蹙,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咦,怎么了?你们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阿泠再次回过头,发现三人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凝重,全然没有往日的轻松。她也顾不上继续摆盘,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急急忙忙地朝着三人跑了过来。

    

    “啊,没什么。谢谢阿泠了,走吧,生吟,去吃一点,别怠慢了她。奶……姐姐,你也过来吃一点吧。”

    

    眼见阿泠要伸手来拉自己的手,谢灵连忙回过神,压下心底的万千情绪,轻声好意地答应了一声,同时悄悄拽了拽万生吟的袖子,转头对英格丽说道。

    

    “……好——”

    

    三人便一同朝着石桌走去,依次落座。只是落座之后,谁也没有动口品尝眼前的美食。

    

    这里的一切皆是记忆幻化而成,阿泠能看见他们、触碰他们,可其他的忆体却不能,偏偏她做的食物皆是真实可感,仔细嗅闻,还有一股淡淡的月光清香。这般种种,细细想来,疑难点实在太多,层层缠绕,让人满心困惑。

    

    况且他们也满心顾虑,根本不确定吃下这种心界里看似“真实”的食物,会不会对自身神识、血脉力量产生未知的影响,尤其是在没等到英格丽明确的确认与保证前,更是半点都不敢轻易触碰,只能端坐原地,神色略显局促。

    

    反观阿泠,倒是全然没有这些顾虑,满心都是招待客人的欢喜,压根没把三人当作外人,自顾自地满足地将糕点往嘴里送,又拿起酒杯,美滋滋地为自己斟了一杯又一杯月光酿,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雀,模样天真又可爱。

    

    直到几口吃食下肚,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般只顾着吃,实在有些失态。慌忙停下动作,连忙将散落的糕点摆整齐,又把月光酿的酒杯一一归位,白皙的小脸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眉眼间染上几分窘迫,小手不安地攥着衣角,连连道歉:

    

    “啊,抱歉抱歉!阿泠光顾着自己吃,都忘了招呼哥哥姐姐们了,实在太失礼了。”

    

    说着又软声劝道,眼神亮晶晶的,满是真诚:“哥哥姐姐们也快品尝一下嘛,好不好?这个糕点特别好吃的,放心吃,绝对没问题的!”

    

    见三人依旧迟迟不动,阿泠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清澈的眼眸里慢慢蒙上一层失落,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下意识把过错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声音也变得闷闷的,带着浓浓的自责:

    

    “嗯……是不好吃吗?还是哥哥姐姐们不喜欢这个味道,连动都不愿意动……难道是阿泠做得太差劲了吗?对不起……”

    

    她那双宛若盛着星光的四叶草眼眸里,失落与愧疚交织,鼻尖微微泛红,看着格外让人心疼。谢灵和万生吟见状,心头一紧,急忙想开口辩解,手在身前慌乱地挥了半天,急得满脸通红,却一时语塞,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倒是一旁的英格丽适时接过话头,不动声色地化解了这场尴尬,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眼神扫过身旁两个僵住的小家伙,言外之意再清晰不过:

    

    “没事没事,我们可不是嫌弃,主要是刚想到些开心的事,心绪还没平复,这会儿暂时吃不下。至于你们两个小家伙,姐姐我是吃不下了,这可是阿泠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吃食,你们要是一直不动,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哦,是的是的!我们刚刚就是在想别的事情,一不小心走神了,绝对不是不好吃!阿泠妹妹,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谢灵瞬间会意,连忙打着圆场,脸上堆起歉意的笑意。万生吟本就性子实诚,又确实早已饥肠辘辘,这一路心界探险,精神始终高度紧绷,既饿又累,明明身处心界,却偏偏和现实世界一样,有着真切的疲惫与饥饿感。闻言当即不再犹豫,手忙脚乱地拿起一块糕点,又斟了一杯月光酿,一股脑往嘴里塞。

    

    谢灵见他狼吞虎咽、毫无形象的模样,不由得暗暗头疼,心里暗自腹诽,若不是有奶奶暗中示意,这家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悲悯沉重的样子。

    

    “小灵,你也赶紧吃点,味道真的很不错!”

    

    万生吟吃得香甜,不由分说,抬手就拿起一块糕点,不由分说地硬塞到谢灵嘴里。谢灵猝不及防,只好赶紧咀嚼咽下,入口的瞬间,淡淡的清甜香气瞬间在舌尖化开,糕点软糯绵密,不似凡间点心那般甜腻,反倒裹挟着月光独有的清润,夹杂着丝丝花瓣的淡香,咽下去后,喉间还留着绵长的回甘,连带着先前紧绷的心绪,都舒缓了几分。

    

    “慢点慢点,两位哥哥慢些吃,别噎着了!”

    

    阿泠看着两人争抢吃食的热闹模样,先前眼底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嘴角重新扬起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四叶草眼眸里重新盛满星光,语气也变得欢快起来,“不够吃的话还有好多呢,管够!阿泠再进去给你们拿!”

    

    一旁的英格丽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的暖意,心头满是复杂的慨叹。眼前的阿泠纯粹天真,无忧无虑,被这片心界好好守护着,全然不知晓族群过往的惨烈宿命,这份未经世事污染的美好,实在太过珍贵。她既庆幸阿泠不用背负那些沉重的过往,又暗自揪心,这份安宁究竟还能维持多久,眼神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怜惜与守护之意。

    

    待几人稍稍平复,英格丽放下手中的酒杯,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温和地看向阿泠,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不过话说起来,阿泠,我们一路走来,始终只在殿外停留,你一直不让我们进入神殿深处,是里面有什么忌讳,或是有不方便的地方吗?”

    

    这话一出,阿泠刚咽下一块糕点,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猛地呛住,小脸憋得通红,急忙用小手轻轻捶着自己的胸口,慌乱地拿起酒杯,连喝了好几口月光酿,才勉强顺过气。

    

    她眼神躲闪,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脸颊涨得通红,面露难堪与慌乱,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眼底满是不知所措:“啊,这个这个……姐姐,不是不让你们进,是、是神殿里头还比较乱,到处都是散落的杂物,阿泠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怕、怕怠慢了哥哥姐姐们……”

    

    说着,她垂下眼眸,不敢看向三人的目光, 弱小的身子微微紧绷,显然是在刻意隐瞒,却又不知该如何圆场,模样愈发局促不安。

    

    英格丽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愈发温和,主动上前一步,柔声开口,主动替她分忧:

    

    “原来是这样,那有什么关系,收拾神殿本就是麻烦事,你一个人忙活肯定辛苦。正好我们现在也歇够了,索性一起帮你打扫整理,分担一下,人多也快些,你也能轻松点。”

    

    谢灵和万生吟也立刻会意,连忙点头附和,纷纷开口劝说,语气真诚:“是啊阿泠,我们帮你一起收拾,很快就能弄好,你就别推辞了!”

    

    “我们人多力量大,一点都不麻烦的!”

    

    阿泠看着三人真诚的模样,心里愈发纠结,嘴唇抿了又抿,想要拒绝,却又拗不过三人的执意坚持,推脱再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下来。

    

    “那……那好吧,麻烦哥哥姐姐们了。”

    

    她无奈轻叹一声,等桌上的食物被一扫而空,便领着三人,朝神殿深处的正门行去。抬手轻触,门扉便在记忆的流转中缓缓敞开,一股清冽纯净的月光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古老檀香,皆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旧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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