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重开结束”
“生存时间:51分钟。”
“综合评价:F级。”
“评价批语:耗时四百年飞升,开局就被追着打,最后还得靠自杀跑路。要不要给你递张纸巾擦擦眼泪?温馨提示,下次遇到问题,可以试试重启。哦,你已经这么干了,那没事了。”
张陵看着这段极尽毒舌的批语,吐出一口浊气。
若非事态所逼,何至于此。
当时那种情况,池心月不仅封锁了整个机场的网络和空间,甚至直接接管了他肉体的肌肉纤维。
换做以前,这就是个死局。
池心月对他的了解太深了。
四百年的相处,那个超维硅基生命记录了他所有的行为模式、思维习惯甚至生理反应参数。
池心月的手段比他预想的更狠。那丫头不仅在2025年的时间线上布设了世界树的观测锚点,还联系了他这一世的父母和“组织”,甚至用某种他尚未完全破译的技术直接接管了他的横纹肌和平滑肌群。
张陵怀疑,这一能力应该是组织的手段,他印象里就记得,组织有一本名为“催眠笔记”的S级灾厄,控制人的手段就和他的遭遇相似。
四肢不听使唤,精神力链接被切断,“形影不离”发动不了,连影子都没法召唤。
常规路径,全堵死了。
但池心月漏算了一样东西。
“不在局中”。
规则三:落子有悔。将自己的一次关键选择从既定因果链中剥离,使原本所有推演结果全部失效,并强行开辟一条未被记录的新路径。
池心月能控制他的肌肉,能封锁他的精神力外放通道,能调动全世界的电子设备对他形成包围网。
但她控制不了因果。
因为“不在局中”运作的层级,在因果律之上。
这等于什么?等于不管池心月的算力多恐怖,不管她布了多少层网,只要这个词条启动,棋盘上所有已经落下的棋子,全部作废。
张陵在被定身的那一刻,动用了规则三,将“被捕获”这个因果事件从时间线上直接剥离。
所有绑在他身上的因果锁链瞬间断裂。
肌肉控制失效、精神力封锁崩溃、观测锚点丢失目标——池心月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在因果层面被连根拔除。
紧接着,他用恢复自由的意念,掐断了自己的脑干。
从池心月的视角看,张陵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然后,人就没了。
不是传送走了,不是被什么力量接引了。
是从因果链上被抹掉了。
这种“凭空消失”在她的算力模型里找不到任何对应的解释。她甚至无法判定张陵是死了还是活着,因为所有关于他的因果线索在那一刻全部归零。
一想到池心月会有何反应,张陵就有些想笑。
在她看来,一个碳基生物在被完全剥夺身体控制权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完成自杀的。
凭空消失的假象,足够让自诩全知的孙女陷入长久的逻辑死锁了。
光幕上的字体变幻,进入奖励结算环节。
生存时间过短,张陵懒得去赌那点微乎其微的概率。
他直接选择了继承上一世。
光幕闪烁了一下,掉落出一件实体物品。
五万毫安时的太阳能充电宝。
这是他去机场前,随手在路边便利店买来备用的。
张陵掂量着手里这块沉甸甸的塑料砖头,有些哭笑不得。
“这东西要是能带回古代,他完全可以手搓工业时代。”
打趣归打趣,张陵收敛了情绪。
池心月能在2025年的时间线上精准截杀,说明她已经在那个节点标记了时空锚点。只要他还在这条正常时间线上读档,就永远处于被高维监视的明牌状态。
破局的关键,在于找一个池心月绝对无法触及的盲区。
大脑飞速运转,一条条时间线被拉出来比对。
有了!
生化危机时空。
那个世界已经因为潘多拉病毒走向了末日分支,人类文明濒临灭绝。
连生存都成奢望,所谓的组织也无暇他顾。
最关键的是,他从未在池心月出现后,返回过那个时空。
那里,就是天然的时空防火墙。
张陵果断调出面板。
“死亡节奏”发动。
……
再睁眼。
只听门铃声在耳边回荡。
执法队上士正低头核对终端上的地址。
“目标张陵,涉嫌非法持枪,威胁平民安全。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收缴枪支,并将他带回调查。如果反抗,允许使用非致命性武力。”
“好的!班长!”旁边的士兵大声回应。
几十米外的灌木丛后。
物业经理刘魁正猫着腰躲在那里。
肥胖的身体几乎要把那几棵可怜的桂花树挤断。
肥腻的脸皮堆叠在一起,挂着幸灾乐祸的狞笑。
“小杂种,跟我斗?”刘魁压低嗓音,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有枪了不起?老子背后是国家!是军队!看你这次死不死!”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张陵被戴上手铐拖走,B03栋里那几个绝色女人,还不都得乖乖来求自己保护?
到时候,还不是任他揉捏。
上士整理了一下军容,抬起手,准备再次按响门铃。
手刚抬到一半。
“咔哒”一声轻响。
厚重的别墅大门自动向内缓缓拉开。
“进来吧。”
声音平和,没有任何起伏。
上士和旁边的士兵愣在了原地。
大门后,张陵平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举手投降的动作,也没有任何防备的姿态。
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在面对那诡异的开门方式时,手部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张陵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极度压抑的气场,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了威胁。
手指死死扣住枪托,骨节凸起。
上士核对了一下照片。
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但那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一看就是大人物。
这下不好办了。
“你好,我们是金陵军区驻姑苏部队执法队。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非法持有枪支,并用其威胁平民安全。请你交出武器,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上士硬着头皮,公事公办地开口。
张陵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
“枪在客厅桌上。”
上士和士兵交换了一个视线,保持着警惕,走进了别墅。
远处的灌木丛里。
刘魁见士兵进去了,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听听动静。
他刚迈出一条肥腿。
客厅内,张陵意念微动。
“扑通”一声闷响。
刘魁两百多斤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瘫软成一团烂泥。
他浑身剧烈抽搐,口中涌出大团白沫。裤裆瞬间湿透,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向草地。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因为大脑痛觉神经就在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摧毁。
一旁的小弟僵在原地,张大嘴巴看着地上抽搐的刘魁。
双腿不听使唤地打着摆子。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倒了?
别墅内。
上士看到茶几上的手枪,示意士兵上前收缴。
士兵戴上手套,将手枪装入证物袋。
“你好,张先生,请问你的手枪是从哪里得来的?根据战时条例,你必须跟我们说明情况。”上士继续追问。
张陵没有理会他。
他越过上士,走到空地上,抬头看向天空。
两名士兵见张陵压根不作答,有些不满。
什么意思?
无视我们俩?
下一刻,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天际传来。
由远及近,地面开始轻微震动,院子里树上的叶子簌簌发抖。
一架涂着“利剑”武装直升机悬停在了别墅上空。
舱门滑开。
几名特战士兵,顺着速降绳索,闪电般落在院子里。
落地瞬间便构筑了防御阵型,枪口一致对外,将两名士兵锁定。
别墅门口的上士和士兵瞬间懵了。
他们下意识举起枪,紧张地对峙。
“你们是什么人?!”上士大声喝问。
为首的特战队长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张陵面前,立正敬礼,“张先生,‘利剑’特战小队,奉赵强军将军命令,前来接您。”
说着,他拿出一个战术平板,上面出现了赵强军的视频通话画面。
“张陵,”视频里的赵强军面容严肃,“情况紧急,我需要你立刻来一趟金陵。”
张陵看着屏幕里的赵强军,又看了一眼天上悬停的直升机。
“我不去。”张陵开口。
赵强军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那你可以试试。”张陵语气转冷。
气氛瞬间僵持。
特战队长侧头,对着身后的队员使了个眼色。
两名队员心领神会,身形一晃,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向着张陵扑去。
想要以雷霆之势将他制服。
上一世,张陵是用反手刀将这两人砍晕。
这一次。
张陵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抬。
精神力瞬间爆发。
巨大的阻力凭空出现,将两名扑在半空中的特战队员狠狠弹开。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胸口闷痛,一时竟爬不起来。
剩下的特战队员大惊失色,齐刷刷地举起枪,对准了张陵。
“别动!”特战队长怒吼,额头青筋暴起。
张陵笑了。
对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视若无睹。
他一步步走到队长面前,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来,开枪。”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特战队长握枪的手,竟开始有些迟疑。他从军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威压。
还有……视死亡如无物的绝对平静。
一旁看着的上士、池清澜等人惊呆了。
“都把枪放下!”
视频里,赵强军的声音及时响起,缓和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钱文书教授……去世了。”
张陵心头一滞,即便已经经历过一次,再次听到这个消息,依然让他感到一丝惋惜。
视频画面切换,变成了陈景明。
这位生物学界的泰斗,苍老了十岁不止,布满了血丝和痛苦。
“张陵……”陈景明声音沙哑,“老钱他……走了。研究所现在一团糟,血清研发接近瓶颈了。我……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我们需要你。这个国家,需要你!”
张陵随后和赵强军进行了简短谈判,如同前世那般,争取到了一些权力。
“要去多久?”池清澜担心道。
“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张陵握住她的手,“地下室的物资足够你们用上一段时间,我之后还会给你们捎物资。”
林雅雅红着眼眶,默默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急救包,塞进张陵的战术背心口袋里。
“里面有止血绷带和消毒片……带着吧。”
池思思把一个卫星电话塞到张陵手里。
张陵接过电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照顾好你妈妈,还有雅雅姐。”
他最后看向池清澜。
张陵没有多说什么,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随后,他转身走向直升机。
路过那名上士时,张陵停下脚步。
他没有去指远处的灌木丛,因为刘魁已经是个废人了。
“外面灌木丛里那个胖子,物业经理刘魁。战时私吞军方救援物资,克扣业主配给,并以安保为要挟,试图建立私人武装,分裂社区。刚才,还打电话向你们谎报警情,诬告我持枪伤人。”
上士骤变。
战时条例,条条都是高压线。
私吞军需、谎报军情,任何一条都够枪毙好几回了。
“把他拿下!”
士兵冲向灌木丛,将瘫软在地、还在抽搐的刘魁拖了出来。
张陵径直登上了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