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未至，拳风先行。
龙超的右拳破空，气势加持拳势，咄咄逼人，直奔王占军胸口正堂。
速度快到，台下前三排的人只看见一道残影。
好快！
新兵方阵里，三百人看的全神贯注，眼睛都不带眨的。
老兵方阵那边，却诡异的没人动弹。
啪！
一声脆响。
拳停住了。
王占军没起架，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扣在了龙超的拳面上。
就这么一只手。
龙超的全力一击，被捏住了。
“……！”
龙超瞳孔骤缩。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是加力。
腰胯拧转，后脚蹬地，全身肌群在一瞬间同步收缩。
两百三十斤的体重加上寸劲技巧的爆发力，全部灌注在这一拳上。
脚下的减震涂层发出“咔嚓”一声，裂纹从他靴底向外蔓延了半尺。
可那只拳头，依旧停在王占军掌心里。
一丝一毫都推不进去。
王占军的脚，纹丝未动。
“好大的力气。”王占军开口，语气平淡，跟在食堂评价今天的馒头差不多。
可这句话落在龙超耳朵里，比嘲讽更刺人。
龙超的小臂在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是肌肉在超负荷运转下的物理反应。
他低吼一声，左肩微沉，试图抽拳变肘。
抽不动。
王占军的五指扣得不紧，但每一根手指的位置都恰好卡在龙超腕关节发力的几个节点。
龙超只觉得整条右臂像被人拆开了结构图，每一块骨头，每一条筋，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力量压制。
这是把他这个人看穿了。
龙超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下一刻，王占军手腕轻轻一拧。
龙超只觉右臂的力量被顷刻抽空，重心不受控制地前倾，身体失去了平衡轴。
然后他看见了王占军的膝盖。
膝盖抬起、前送，停在他胸口前。
龙超竟直接向后飞出。
脚离地的瞬间，他的后脑勺已经越过了擂台边缘。
台下有人惊呼。
完了。
要摔下去了！
忽然，龙超衣领猛地一紧。
身体悬在擂台边缘，双脚离地，整个人被一只手拎着。
王占军的左手，攥着他后领。
轻轻往回一带，龙超的双脚重新落在台面上。
全场死寂。
没多久，观众席直接爆了。
“卧槽！”
“龙超那体格都被拎回来了？”
“一招？就一招？！”
“他连架都没起！这他妈还是人吗？”
新兵方阵里，几个原本眼里还有火气的人，这会儿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不是没见过强者。
能站在这里的人，谁没点硬本事？
可龙超是什么人？
从赣省一路杀到金陵，徒步五百公里，路上不知道砸碎多少丧尸脑袋。
这样的人，在王占军面前，连一个完整回合都没撑住。
擂台上。
龙超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从指尖到肩膀，一阵麻意正在往上爬。
他知道自己没有受伤。
王占军最后收了力。
如果那一膝真顶上来，他现在已经躺下了。
龙超沉默片刻，退后一步，双拳合抱。
“王队，我输了。”
王占军点了下头。
“你不差。”
说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真不差。”
龙超嘴角微微抽动，沉默了下去。
路过新兵方阵时，没人笑他。
相反，几个来自其他军区的新兵同时向前踏了半步。
龙超已经把二批战士心里的那口气打出来了。
他输了。
可他输得不丢人。
如果这时候所有人都缩回去，才是真正丢人。
“报告！”
王占军看过去。
“姓名。”
“北方大区，原特战旅，沈烈。”
主席台上，赵强军翻了一下名册。
“这个我知道。北方那边送来的王牌，末世前就是全军比武前三。”
连战微微侧目。
“老韩舍得把这种人送过来，看来是真下本钱了。”
沈烈上台后，没有废话。
敬礼，拉开架势。
他和龙超不同。
龙超是野路子里杀出来的拳王，沈烈则是标准军中格斗体系磨出来的兵王。
短促、冷静、节省体力。
第一步切入时，他没有攻上盘，而是直接抢王占军下肢中线。
这是战场打法。只要破坏平衡，再强的人也会露破绽。
王占军终于动了半步。
沈烈的手还没碰到他膝盖，王占军脚尖一转，右肩沉下，手肘压在沈烈肩胛外侧。
沈烈想变招，却发现背部肌群像被一根钉子钉住。
王占军抬手，在他后颈轻轻一按。
沈烈单膝跪地。
干净利落。
“西北大区，韩志远。”
第三个上台的是华中大区的人。
第四个，东南大区。
第五个，西南大区。
这些人不是普通新兵。
他们有的是灾变前各军区压箱底的尖子，有的是末世后在尸潮里杀出来的临时指挥官，还有人带着一支残兵守过整座县城。
他们每一个站出来，背后都有一段足够写进战报的经历。
可在王占军面前，全都撑不过三招。
有的败在重心。
有的败在节奏。
有的败在判断。
还有人刚抬手，就被王占军一句“你想换左路”点破，硬生生愣了半拍，然后被按下擂台。
最让新兵震动的，不是王占军赢了。
而是他每赢一个人，都能说出对方最深的短板。
不是泛泛而谈。
而是像拿着手术刀，把他们平时最引以为傲的本事，一层一层剖开。
龙超站在台下，眼神越来越沉。
他终于明白王占军刚才说的“真不错”是什么意思了。
就在气氛压到最低时，一道女声响起。
“报告。”
众人看去。
肖冰走出队列。
“第二批极限战士，肖冰，请求上台。”
王占军看了她一眼。
“上来。”
肖冰上台后，没有像前几个人那样急着证明自己。
她先观察王占军的站姿，随后调整呼吸。
一秒。
两秒。
第三秒，她突然动了。
路线刁钻，手肘、膝盖、腕关节，全部冲着人体最脆弱的位置去。
这不是擂台打法。
这是救人、抓捕、反杀中练出来的本能。
王占军第一次没有立刻结束战斗。
他让了两招。
第三招时，肖冰手腕翻转，指尖切向王占军喉侧。
王占军抬手，指尖点在她肘外侧。
肖冰整条手臂瞬间失去攻击链条。
她皱眉，想换腿。
王占军已经收手。
“可以了。”
肖冰停住。
王占军看着她。
“你的判断比他们快。问题在身体跟不上脑子，越急越容易断节奏。”
肖冰沉默两秒，敬礼下台。
这一次，新兵方阵里没有人再小声议论。
他们看懂了。
王占军不是为了压他们而压，他是在给每个人拆命门。
第一批的极限战士，竟然这么强吗？
主席台上，周卫国一直不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从王占军身上移到第一批极限战士方阵。
林辉、孙大壮、纪文、胡斐……
这九十二个人安静站在那里，像九十二块烧过又淬过的铁。
和新兵不同。
他们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沉稳。
那种沉稳，绝不是药剂和殖装能直接给出的。
连战也看出来了，他偏头，声音压低，问道：
“老赵，王占军他们最近加练了？”
赵强军面无表情。
“极限战士每天都加练。”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们身上有一套我们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格斗术，也不是殖装参数调整。老赵，你别跟我说这是金陵军区自己摸出来的。”
赵强军放下水杯。
“我确实不知道细节。”
连战盯着他。
这句话他信一半。
“张陵？”周卫国终于开口。
赵强军沉默片刻。
“还是老周明白，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话一出，主席台附近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不是震惊于张陵能设计药剂。
他们早就知道那小子是怪物。
真正让他们心里发紧的，是张陵在极限战士身上留下的东西，已经超出装备和药剂本身。
“难怪你一直拦着不让我们见他。”
赵强军皱眉。
“我没拦。”
连战笑了笑。
“行，你没拦。是我们自己没本事排上号。”
赵强军懒得理他。
擂台上，王占军结束了最后一场切磋。他转身，看向三百名新兵。
“现在，还有谁觉得第一批只是比你们早穿几天铠甲？”
没人说话。
王占军点头。
“好。能闭嘴，就说明开始听得进去了。”
这句话让不少新兵脸上发热。
但没人不服。
龙超抬头，声音低沉。
“王队。”
王占军看向他。
龙超双拳合抱，深深一礼。
“我服了。但我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练到你们这样？”
王占军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说：
“等你们不再急着证明自己，而是先想着怎么把身边的人带回去。”
龙超怔住。
肖冰眼神微动。
沈烈、韩志远等几个兵王级新兵，也都陷入沉默。
王占军转身看向主席台。
“报告，切磋结束。”
周卫国站起身。
整个体育馆渐渐安静。
他走到麦克风前，没有立刻讲话，而是先看了一眼新兵，又看了一眼老兵。
“今天这场切磋，我看得很高兴。”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不是因为第一批赢了，也不是因为第二批输了。”
“而是因为你们都还知道竞争的同时不忘团结。”
“不过，极限战士不是某个大区的私兵，也不是谁手里用来争资源的筹码。”
这句话落下，主席台上几个军区代表神色微动。
周卫国没有避讳。
“我知道，各大区都盯着这三百九十二人。有人想要名额，有人想要装备，有人想把自己送来的兵带回去。”
“这些想法都正常。现在各条防线都缺人，谁手里有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谁就能多救几万人。”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乱分。”
“极限战士体系刚刚成型，训练、装备、药剂、战术数据，全部还在磨合阶段。现在拆开，等于把刚铸好的刀掰成几截。”
赵强军、连战都轻轻点头。
这话说到根上了。
“从今天起，第一批九十二名极限战士，第二批三百名极限战士，统一整编。”
“番号——极限战团。”
全场一静。
随即，后排看台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周卫国继续道：
“极限战团不归属任何单一军区，将直属联合指挥部。”
“战团长，暂由王占军代理。”
王占军立正。
“是！”
“副战团长及各营编制，由联合指挥部、金陵研究院共同拟定。各大区派来的人员，原籍关系保留，战时调度统一归战团指挥。”
这番话一出，各大区代表脸色都复杂起来。
说不满意，肯定有。
可今天王占军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第一批的战斗力摆了出来。
更关键的是，所有人都看见了第二批最强的那几个人，确实还需要被老兵带一程。
拆回去，谁来教？
靠各大区自己摸索？
这个问题摆在所有人面前，没人能立刻给出答案。
也就在这时，周卫国目光扫过主席台，扫过老兵方阵，最后落在三百名第二批极限战士身上。
全场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意识到，周卫国的话还没说完。
“既然番号已经定了，那极限战团成立后的第一份作战命令，也该一起宣布。”
此言一出，体育馆内骤然安静。
连赵强军和连战的神色都微微一变。
第一份作战命令？
周卫国双手撑在讲台边缘，声音不高，却像钢钉一样，一字一句钉进所有人耳中。
“从即刻起，极限战团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联合指挥部将调拨全国资源，优先保障极限战团装备、药剂、补给、运输及情报需求。”
“六个月内，解放全国。”
“扫清一切尸潮盘踞区，摧毁所有高危异化巢穴，打通各大区陆路生命线，恢复全国主要城市群基本秩序。”
“凡危害人类生存者，无论是丧尸、异化体，还是趁乱割据、残害幸存者的非法武装组织——”
“统统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