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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回魂洗衣店】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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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诡异的精致褪去,那张脸变得正常了。

    这是一张十七岁少女的脸。

    有点婴儿肥,眼睛红红的,嘴唇抿着,像是委屈地忍着哭泣。

    她看着孟黎,嘴唇动了动。

    “谢谢。”

    滚筒停了。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校服安安静静地躺在滚筒底部,干净的,白色的,像新的一样。

    孟黎用夹子把它取出来,放在熨烫台上。

    第一件,洗净完成。

    她看了看时间,零点三十一分。

    她转头看向金刚:“第二件,快。”

    第二件是4号柜的毛衣。

    男款,深灰色,领口和袖口全是毛球,像是被穿了很久、洗了很多次,但又没洗干净的那种旧衣服。

    胸口有一大片暗色的污渍,应该是干涸了很久的血液,留下一圈一圈的痕迹。

    4号柜在东墙,打开的时候,毛衣没有像校服那样飞出来攻击人。

    它安安静静地挂在衣架上,像一个老实巴交的、等着主人来取的东西。

    但这反而让孟黎警觉了。

    “林林,这边有什么异常吗?”她在耳麦里问。

    林墨在一楼,她的视线穿过楼梯口,锁定在那件毛衣上。

    沉默了三秒,她说:

    “我感觉它的影子不对。

    衣架上挂着一件毛衣,但是地上的影子有两件。

    一件是毛衣的影子,另一件是……人的影子,蹲在毛衣旁边。”

    孟黎的后背一凉。

    此时此刻,就在自己身边,有一个看不见的鬼东西正贴着她面前的毛衣。

    “我来。”

    金刚用夹子夹住衣架的挂钩,把毛衣从柜子里提出来。

    毛衣在半空中晃了晃,众目睽睽之下,衣架自己转了方向。

    毛衣的正面朝向了牧师。

    衣领的位置,慢慢地、慢慢地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从领口里探出头。

    一股浓烈的烟味和酒味混合在一起,呛得牧师连退了两步。

    “干嘛?!为什么又是我?”牧师连连后退,气得面色涨红,“就看我是软柿子是吧?!”

    金刚大步横跨,挡在牧师和毛衣之间,被这臭味熏得面色扭曲一瞬:

    “嚯!这衣服的主人是个老烟枪啊!还是个酒鬼!这会儿也太冲了……”

    孟黎屏息。

    这次蜗牛也跟过来,就站在不远处盯着毛衣,细细感受:

    “这毛衣上有很浓郁的暴虐气息,主人挨打或者打别人的时候,衣服也挨了打,并且还有很多人的血迹都混在上面。

    所以这衣服也许是替主人承受了一部分伤害,它就有怨气。”

    金刚把毛衣放进洗衣篮,牧师立刻抬手,金光覆盖上去,毛衣发出一声低沉的“嗡”。

    下楼的时候,毛衣在篮子里自己翻了个面,袖子叠好,领口理平,像一个被打惯了的人在主动讨好,“我很乖,别打我”。

    蜗牛看到这一幕,眼眶突然红了。

    孟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第二台洗衣机,是金刚启动的。

    按了开关之后,滚筒开始转动,水声轰鸣,然后声音又来了。

    这次倒不是哭声,却是骂声。

    男人粗鄙的、歇斯底里的骂声,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砸门的声音、女人尖叫的声音、孩子的哭声。

    金刚的脸黑得像锅底。

    滚筒里传出的骂声太真实了,和他记忆里那个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的父亲,一个喝醉酒就打人的老烟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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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得母亲不堪忍受离家出走,又开始打他。

    打到他长大了,能还手的时候,被他亲自揍得爬不起来,那个人才停手。

    “操你爹的!”金刚一拳砸在洗衣机上,“你他妈有本事出来骂!”

    滚筒里的声音停了半秒,然后发出了一声低笑。

    充满了恶意和嘲讽。

    “金刚,它在激你,别上当了。”

    孟黎走过去,挤开金刚。

    牧师连忙拉着金刚后退几步:“算了算了哥算了……”

    毛衣在水里翻滚。

    孟黎闭上眼感受一阵:“我能感受到一股特别阴冷的消极情绪。”

    “什么意思?”牧师问。

    “我猜,它被打太多次了,也洗太多次了。”

    回答的是蜗牛,她因为自身个人技能的原因,对这魂魄鬼物的感知更加清晰。

    “它觉得自己永远洗不干净,就像那个酗酒者永远改不了一样。”

    她转头看向牧师,问:“能不能再加一次净化看看?”

    牧师走到洗衣机前,把双手都贴在滚筒上。

    金光从他掌心涌出,缓慢流畅,像温暖的阳光慢慢渗透进水里。

    滚筒里的骂声变小了。

    他们能看到毛衣翻腾的动作停滞,顺着水流飘荡。

    像一个人在暴风雨中终于找到了一个避风港,慢慢放松下来。

    “没事了。”

    牧师的声音很轻,像在对一个孩子说话。

    “你已经不在那个家里了,你是干净的,你值得被洗干净,折叠得整整齐齐。”

    滚筒慢慢停下来。

    水是清澈的,毛衣也干干净净。

    门锁弹开的时候,毛衣安安静静地躺在滚筒底部,毛线之间的污垢全部清除了,每一根毛线都蓬松柔软,像新织好的。

    金刚用夹子取出来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刚才的鬼叫勾起了他儿时的回忆,愤怒冲击得心脏越跳越急,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把毛衣放在熨烫台上,沉默地盯着毛衣看了半天,开始熨烫。

    其他人都大概猜到一点,安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孟黎看了看时间,零点四十七分。

    第二件,用时十六分钟。

    比第一件慢了一倍。

    她抬头看向服务台上方的挂钟。

    指针在走,只是钟面上的数字不对。

    正常时钟是1到12,这个钟面上只有1到6,其他数字的位置全是空白的,像被什么力量抹掉了。

    六点。

    终点是六点。

    “第三件,”孟黎的声音恢复了冷静,“10号柜,围裙。”

    她在心里算账。

    两件用了二十四分钟,平均一件十二分钟。

    剩下五件,按这个速度,一小时就能完成,时间是足够。

    只是她隐隐觉得,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他们清洗衣物的速度在下降。

    第一件用了八分钟,第二件十六分钟,第三件,有可能会更慢。

    如果越往后,衣物上的执念越重,那么清洗时间一定会越来越慢。

    而且两点之后,还有一条规则要触发。

    凌晨两点后,不能开三楼西侧柜子,到时候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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