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就是你父亲他……对比比东……”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陷入死寂。
千仞雪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手中的水囊“啪”地掉在地上，清水洒了一地，但她浑然不觉。
原来……是这样。
难怪比比东看她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怨恨。
难怪从小到大，那个女人从未给过她一个拥抱、一句关心。
难怪她提起“母亲”这个词时，比比东会露出那种近乎疯狂的表情。
因为她的出生，就是一场罪孽的证明。是她父亲的暴行，是比比东一生痛苦的源头。
千仞雪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同情比比东了。几乎要理解那份扭曲的恨意了。
但下一刻。
姜白的脸浮现在脑海……
所有的同情和理解，瞬间烟消云散。
千仞雪猛地睁开眼，紫眸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按照姜白曾经的说法，生而不养，断指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比比东生了她，却从未尽过一天母亲的责任。反而将对她父亲的恨，全部转嫁到她身上，折磨她、利用她、甚至杀了她最爱的人。
她不欠比比东什么。
一点都不欠。
比比东…早晚有一天，我会手刃你。我会用你的头颅……祭奠姜白。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站起身，朝金鳄说道。
“多谢金鳄爷爷告诉我这些。我先回去休息了。”
金鳄看着她平静得可怕的脸，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轻轻拍了拍千仞雪的肩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嗯。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千仞雪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
千仞雪的寝殿。
千仞雪换下训练时汗湿的战裙，穿上了一身素白的长裙。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处理事务，而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出神。
许久，她轻声开口。
“来人。”
一名穿着白色侍女服的女子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恭敬行礼:“少主。”
“去帮我查一个人。”千仞雪的声音很平静，“玉小刚，中年男人，自称大师，理论研究者。”
“是，少主。”侍女应声退下，动作干净利落。
千仞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回响着金鳄的话。
玉小刚……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弃子，比比东曾经爱过的人。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缓缓成型。
既然暂时杀不了比比东，那就先从她最在意的人身上，一点一点地，撕开她的伤口。
……
夜晚，侍女将一份卷宗送到了千仞雪的书桌上。
千仞雪打开卷宗，借着明亮的魂导灯，仔细查看。
越看，她的嘴角越是忍不住向上勾起，最终形成一个冰冷的、带着讽刺意味的微笑。
千仞雪合上卷宗，眼中寒光闪烁。
“来人。”
侍女再次推门而入：“少主。”
“派人去诺丁城武魂分殿，传达我的命令。”千仞雪的声音清晰而冰冷，“立即停发一个叫玉小刚的人的所有魂师补贴。如果他拿出长老令试图施压，就连长老令也一并收回！并以偷窃长老令的名义，将其暂时扣押。”
一个连魂尊都不是的废物，凭什么拥有封号斗罗才能持有的长老令？
枚象征着武魂殿最高权限之一的令牌，居然落在一个大魂师手里。
她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除了比比东的私相授受，还能有什么解释？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态度要客气点，毕竟他曾经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人。但如果他反抗……可以适当使用武力。”
“是，少主。”侍女躬身应道，刚准备退下安排。
“等等。”千仞雪叫住了她，“再给我找一本《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过来。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牛鬼蛇神。”
“是，少主。”侍女退下。
寝殿里恢复了寂静。
千仞雪拿起另一份放在桌上的卷宗。
这是今天刚送来的，关于大陆各地堕落魂师活动的报告。
她翻开卷宗，眉头渐渐皱紧。
xx村庄遭袭，疑似堕落魂师掠夺孩童……xx村庄被屠……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这个比比东……”千仞雪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纸张，指节发白，“到底在干什么？！”
作为武魂殿教皇，维护大陆秩序、剿灭堕落魂师是基本职责。
可这几年，堕落魂师的活动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千仞雪甚至怀疑都比比东在暗中纵容、甚至可能……在利用这些堕落魂师。
为了权力？为了报复？还是为了某种更疯狂的目的？
千仞雪不知道。但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在这时，侍女送来了那本《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
千仞雪接过这本书，封面是粗劣的印刷，纸张粗糙，装订简陋。
她随手翻开，目光扫过那些所谓的“理论”。
不到片刻，千仞雪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仿佛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荒谬。
这是她唯一的评价。
玉小刚的这十条核心竞争力理论，有一半是把魂师界过往的一些常识性内容整理出来，冠以自己的名字。
另一半则是漏洞百出、自相矛盾的臆想。
更可笑的是，这些东拼西凑、错漏百出的东西，居然还被一些人奉为圭臬，甚至用来教导学生？
千仞雪气得差点把书撕了。
她忽然想起姜白曾经说过的话，大陆的学术风气需要整顿，不能让某些误人子弟的大师继续招摇撞骗。
当时她只是当玩笑听。但现在……
千仞雪放下书，紫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整顿学术风气，或许…确实该整顿整顿了。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雪白的纸，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
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一个个清晰有力的字迹浮现。
《关于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理论若干问题的驳斥与修正》
她要写一篇文章。
一篇从理论基础、实证数据、逻辑推导等多个层面，彻底驳倒玉小刚理论的学术文章。
然后通过武魂殿的渠道公开发表，让全大陆的魂师都看清楚，所谓的“大师”，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这不仅仅是为了报复。
更是为了……姜白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知识不应该被垄断，真理不应该被歪曲。
千仞雪不知道自己的文章能改变多少。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为了那些可能被错误理论耽误的学生。
也为了……那个曾经和她一起讨论武魂魂兽知识，一起畅谈未来的少年。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寝殿中持续了很久。
窗外，夜色渐深。
武魂城的灯火如同星辰，照亮了这座大陆最强大的魂师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