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雪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行，我暂且信你们所言。”
既然失去了最核心的群体增益价值，单凭帝皇瑞兽本身的气运和潜力，虽然依旧珍贵，但为此与帝天彻底撕破脸皮、甚至可能引发两大魂兽势力冲突的风险，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见雪帝似乎暂时打消了强行带走姜璃儿的念头，碧姬和姜璃儿心中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要是真被拐去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等帝天叔叔找上门，就算有碧姬姐姐求情，我这两条腿恐怕也保不住了！
肯定会被打断的！
……
冲突暂时消弭，气氛缓和下来。
几人索性在避风的山坳里生了堆篝火，又搭起了两顶简易的帐篷。
刚才还剑拔弩张，此刻却奇异地围坐在火堆旁，虽然算不上热络，但也算相安无事。
毕竟除了姜白，在场的都是魂兽。
虽然极北与星斗大森林地理位置遥远，习性不同，往日也没什么交情。
但有碧姬在，她身上那种温和、包容、充满生命气息的气质，让雪帝和冰帝都很难对她产生真正的恶感，更别提对峙的念头了。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
碧姬带着姜璃儿去附近一条尚未完全冻结的小溪边，简单清洗擦拭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衣裙。
当她们回到营地时，却发现篝火旁只剩下姜白一人。
他正盘膝坐在火边，双目微闭，呼吸悠长，显然进入了冥想修炼状态。
“姜白，”碧姬轻声唤道，怕打扰他，“雪帝和冰帝她们呢？”
姜白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修炼后的清光。
“她们先去帐篷里休息了。你们也去休息吧，今晚我在外面守着就行，正好修炼巩固一下。”
碧姬闻言，温婉一笑：“那就多谢你了。”
她拉着还有些好奇打量姜白的姜璃儿，走向另一顶帐篷。
待帐篷帘子落下，姜白重新闭上眼睛，冥想修炼。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刻他的塔内发生了件大事。
……
九宝琉璃塔内。
中央是神异的冰火两仪眼，红蓝双色泉水泾渭分明，却又和谐共存，散发着浓郁的天地元力。
周围是广袤的冰原与零星分布的火山地貌，四头巨龙各自趴伏在自己的领地内，吸收着此处精纯的能量进行修炼。
四龙原本都沉浸在各自的修炼中，一片安宁。
突然，毫无征兆地！
冰火两仪眼那红蓝分明的泉水，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
不是温度变化导致的沸腾，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泉眼最深处苏醒、挣脱！
“吼——！”
“昂——！”
四头巨龙几乎同时被惊醒，它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那疯狂翻涌的泉水。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源自血脉源头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狠狠压在它们身上！
那是……凌驾于一切之上，属于龙族真正王者的威严！
“噗通！”
“噗通！”
土龙和风龙最先承受不住，四肢一软，巨大的身躯直接趴伏在地上，龙首紧贴地面，发出恐惧的呜咽，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火龙和冰龙稍好一些。
但它们也只是多支撑了几息，便同样无力地匍匐下来，龙躯战栗，赤红和冰蓝的龙瞳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就在四龙惊惧的目光中，冰火两仪眼那沸腾的泉水中心，两团无比耀眼、无比古老、无比威严的光芒，缓缓升腾而起！
左侧，是一团燃烧着永恒不灭之意的赤红光芒，只见一道蜿蜒修长、充满力量的龙形虚影，每一片鳞甲都仿佛由最纯粹的火焰凝聚！
右侧，是一团流转着万古冰封之息的冰蓝光芒，同样有一道优雅而威严的龙形虚影，通体如冰晶雕琢，散发着极致寒意！
它们并未完全凝实，显得有些虚幻，但那股睥睨天下、主宰元素的恐怖气势，却真实不虚。
尤其是它们那双巨大的、如同日月般照耀世间的龙瞳，此刻正带着无上的威严与……一丝疑惑与怒意，注视着下方匍匐颤抖的四头龙兽。
短暂的寂静。
然后，那团赤红色的龙魂虚影，率先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四龙的灵魂深处炸响。
“尔等……身为吾等龙族，血脉为何如此稀薄驳杂？修为为何如此低下孱弱？！”
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与……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告诉吾！”
火龙王的声音暴躁，如同岩浆喷发，“尔等纯血龙族的骄傲与力量，为何沦落至此？！竟退化至亚龙种？！”
冰龙与火龙颤抖得更加厉害，灵魂深处传来阵阵刺痛与源自血脉的卑微感。
它们能清晰感受到，眼前这两道龙魂虚影，是它们这一系龙族真正的源头，是传说中的……龙王！
冰龙王相对沉稳一些，但精神波动同样带着冷冽的质问：“此地……有冰火本源交融之息，乃吾与兄长陨落残念依附之所……尔等是如何寻得，又如何将吾等沉寂之魂唤醒？这方奇异天地……又是何处？”
四龙面面相觑，惊恐万状，在龙王残魂的威压下，连灵魂传音都变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王……王上……饶命……”
“我等……不知……”
“是主人……主人带我们来的……”
“这里……是主人的武魂空间……”
它们混乱的解释着，将所知的一切，断断续续地传递出去。
听着四龙颠三倒四的叙述，冰火龙王的残魂沉默了片刻。
那两双巨大的龙瞳中，愤怒与疑惑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有对龙族衰落的悲凉，有对姜白那奇异武魂的好奇，有对这片能规避天劫、加速成长的小世界的震惊，还有一丝……看到血脉后裔尚存于世、并似乎有了不同寻常机遇的……微弱欣慰？
火龙王的精神波动再次响起，依旧暴躁，却少了几分怒意，多了几分探究：“武魂？人类？九层小塔？竟能纳天地、养魂兽、避天罚……古怪！着实古怪！”
冰龙王则更加冷静，它那冰蓝色的龙瞳仿佛穿透了塔内空间，看向了外界正在修炼的姜白：“此子……气运缠绕，命格奇异，更与瑞兽有命运交织……或许，并非偶然。”
两股强大的龙魂意念在小世界内交流、探查，时而扫过瑟瑟发抖的四龙，时而感应着这片天地的特殊规则，时而将一丝极其细微的感知投向塔外。
塔内，龙威弥漫，时空凝滞。
塔外，月华如水，少年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