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一看，竟是碧姬。
月光下，碧姬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绿色长裙，碧绿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容颜温婉绝美，气质宁静柔和，仿佛月下走出的森林精灵。
“碧姬前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姜白有些意外。
碧姬走到篝火旁，她的声音很温柔，让人听着很舒服。
“到了我这个修为，睡与不睡，更多只是一种习惯或选择。你一直在外面冥想，我有些…不放心，便出来看看。没想到……”
她目光落在烤得焦香的鱼上，唇角微弯，“你倒是好兴致，在这里吃独食。”
她在姜白旁边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上坐下，动作优雅自然。
一股淡淡的幽香，随着她的靠近，飘入姜白鼻端。
姜白有些不自在地低了低头，专注于手中的烤鱼，一边翻动一边回答：“修炼久了，腹中有些空，便弄点吃食。碧姬前辈要不要尝尝？”
说着，拿起一串看起来火候刚好的烤鱼递了过去。
碧姬很自然地伸手接过。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在接过烤鱼时，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姜白的手背。
微凉的触感传来，碧姬却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脸上也莫名有些发热。
好在月光朦胧，并不明显。
她拿着烤鱼收回手，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口咬了一下，眼睛微微一亮：“味道很好。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胡乱烤的，碧姬前辈不嫌弃就好。”
姜白自己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咸香适中，确实不错。
两人沉默地吃了几口。碧姬似乎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
“你刚才……一直在修炼？”
“嗯。”姜白点头。
“这般刻苦……几乎不曾停歇。是为了什么？”
碧姬侧过头，碧绿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澈温柔，带着真诚的探究。
姜白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望向跳跃的火焰，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
“为了成为强大的魂师。”
他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为了……向一些人复仇。也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触碰那传说中的境界，成神。”
“复仇？”碧姬闻言，这理由，倒也……合情合理她暗自点头。
“成神吗？”
碧姬的语气带着一丝悠远，“你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存在？”
她自然是相信的，甚至知道得比大多数人类魂师更多。
帝天偶尔的感叹与追忆，以及湖里躺着的那位，让她明白神界的真实。
“嗯。”
姜白回答得毫不犹豫，眼神中没有丝毫怀疑，“我相信。不仅相信，我还要走到那一步。”
碧姬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自信与野心，心中微微一动。
“你看起来……好像很有信心？”
她的声音更轻柔了，带着好奇。
姜白咽下口中的鱼肉，目光从火焰移向深邃的夜空，仿佛在对着星辰诉说，又像是在坚定自己的道心，缓缓吟道。
“骏马自知前程远，不待扬鞭自奋蹄。”
“胸藏丘壑凌云志，踏破关山赴可期！”
他收回目光，看向碧姬，眼中闪烁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光芒。
“修炼一途，本就该如此。百舸争流，奋楫者先，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向天争命，与己争锋。”
“若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又如何能走得远、攀得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平和却坚定。
“修炼，心境很重要。只要我念头通达，认准了道路，那便一往无前。是非对错，自有我心中尺量，亦由未来实力定论。”
碧姬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年纪不大，却有着远超同龄人成熟与执着的少年，心中泛起复杂的涟漪。
有欣赏，有感慨，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她微微摇了摇头，以长辈般温和的语气劝道。
“你的志向我理解。可修炼之道，漫无止境，讲究张弛有度。你这样不知疲倦、近乎苛刻地逼迫自己，长久下去，身体会承受不住，精神也会疲惫枯竭，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姜白拿起另一串烤好的鱼，仔细看了看，确定熟透后，再次递给碧姬，换下了她手中快吃完的那串。
碧姬接过，指尖再次不经意相触，那微妙的触感让她心跳又快了半分。
“碧姬前辈，您说的……”
碧姬打断他，鬼使神差道，“你叫我碧姬就好了…”
姜白拿起一串新的，咬了一口，边嚼边说。
“碧姬，您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是你知道吗？舒服，那是留给以后的。”
他看向碧姬，眼神清澈而认真。
“我这么年轻，正是修炼的黄金时期，筋骨强健，精力充沛。此时不拼，更待何时？我可没有那种老有所成、大器晚成的天赋和运气。我能倚仗的，唯有当下的每一分努力，每一次挥汗如雨。”
碧姬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少年，道理一套一套的。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那白嫩如玉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姜白的头，语气带着嗔怪与关切。
“歪理！即便如此，也要讲究方法。你这样，身体可承受不住啊，精神也会疲惫的！”
姜白被她这略带亲昵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扭头，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碧姬。
月光、火光交织在她温婉绝美的侧脸上，碧绿的眼眸如同两汪深潭，盛满了温柔的关切。
夜风拂起她几缕发丝，带来阵阵幽香。
姜白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他定了定神，一本正经道。
“所以啊，我会经常找机会放松、调节。”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比如……接触、欣赏像碧姬姐姐您这样的绝世美女。看得我是身心愉悦，神清气爽啊！”
“正所谓，看美女养眼，想美女养心，追美女养生！这可是我保持良好精神状态和修炼动力的不二法门！”
“……”
这对吗？
碧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调笑意味的话，以及那声自然而然的“碧姬姐姐”给弄得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脸颊上刚刚消退的热意，似乎又悄悄爬了上来。
这……这小子……
油嘴滑舌！没大没小！
可是…他叫我姐姐唉……
一种从未有过的、微妙而奇异的感觉，在她沉寂了数十万年的心湖中，轻轻荡开了一圈涟漪。
她最终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姜白那带着笑意的灼灼目光，没有出声斥责，也没有反驳那个称呼。
默认，有时候就是一种纵容。
一人一兽，就这样并肩坐在篝火旁，一边分享着简单的烤鱼，一边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从修炼心得，到大陆趣闻，从魂兽习性，到人类风俗……
姜白知识渊博，谈吐风趣，碧姬阅历深厚，温柔包容。
两人竟意外地投缘，话题一个接一个，气氛轻松而融洽。
不知不觉，月影西斜。
碧姬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旁边依旧精神奕奕、眼中毫无倦意的姜白，心中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与不舍。
“今晚……就到这里吧。”
她轻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没想到……我竟能和你聊这么久。感觉……时间过得真快。”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拍了臀儿拍裙摆上沾染的少许灰尘。
“我回去了。你……”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姜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关切。
“记得也早点休息。修炼虽重要，但适当的放松与睡眠，对身体和灵魂同样至关重要。莫要……太拼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帐篷走去。
姜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帘后，心中也涌起一种奇异的温暖与平静。
他对着帐篷方向，轻声回应。
“知道了。多谢碧姬姐姐。”
夜风吹过，带着寒意，也带着篝火温暖，以及那缕令人心安的幽香。
帐篷内，碧姬背靠着帘布，听着外面少年那声清晰的“碧姬姐姐”，感受着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绝美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温柔至极的浅笑。
又看到还在呼呼大睡的姜璃儿，她的俏脸上不知为何染上一抹绯红。
而另一顶帐篷里，本该睡着的雪帝和冰帝，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是背对着睡的。
冰帝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
聊这么久，可恶的人类小子，真会花言巧语……
只是…我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
雪帝则只是眸光微闪，若有所思。
夜色，愈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