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武魂城灯火通明。
从天上俯瞰下去,整座城市如同镶嵌在黑暗中的一颗明珠,千家万户的灯火连成一片,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
而今晚,最亮的那盏灯,在武魂大酒店。
这座武魂城最豪华的酒店,今夜被装点得更加金碧辉煌。
拱形大门大开,门框两侧各站着四名身穿白金色礼袍的迎宾使,面带微笑,恭迎每一位贵客。门楣上方,巨大的天使徽章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步入大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七十二盏水晶吊灯,它们悬挂在穹顶上,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两侧,摆满了长达数米的长条餐桌。餐桌上铺着雪白绸缎,上面摆满了来自大陆各地的珍馐美味
甜甜花酿鸡、烤蘑菇披萨、金枪鱼寿司、薄荷果冻、鲜虾脆薯盏、酪香蟹蟹锅……
还有御贡美酒,酒香四溢,光是闻着就醉了三分。
每一道菜,都价值千金。
大厅中央,留出了大片空地,铺着羊毛地毯,花纹繁复,色彩艳丽。这里是供宾客们自由走动、交谈的区域。
此刻,晚宴已经开始小半个时辰。
悠扬的乐声中,宾客们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举杯致意,气氛看似融洽。
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便能察觉到,这融洽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
大厅东侧。
这里摆放着一张略高于其他桌子的长桌,桌上铺着精致的桌布,摆放着最精致的餐具。
千仞雪坐在主位上。
她今日没有穿那身威严的教皇礼袍,而是换了一袭金红色的曳地长裙。
裙身贴身剪裁,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六翼天使纹路,走动间若隐若现。
金色的秀发高高盘起,用一顶小巧的冠冕固定,几缕碎发垂落耳畔,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精致。
她手持酒杯,面带得体的微笑,与上前恭贺的宾客一一颔首致意。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疏离冷漠,又不至于太过亲近热络,正是一位教皇应有的风范。
姜白在她身侧。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礼服,礼服上用金色丝线绣着简约的云纹,领口和袖口则是纯白的绸缎,衬得整个人清俊出尘。
黑发依旧用那根同色的布带随意束在脑后,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白天那九个十万年魂环带来的震撼,依旧深深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此刻,不断有宾客上前,向他行礼致意。
“裁决长老年少有为,真乃武魂殿之幸!”
“姜长老天赋绝世,老夫钦佩之至!日后若有机会,还望长老多多提携……”
“姜长老如此年轻便身居高位,前途不可限量啊……”
姜白微微颔首,不冷不热地回应着。
既不摆架子,也不热络,恰到好处的疏离。
……
大厅另一侧,靠近窗边的位置。
宁风致端着酒杯,面色平静地与几人交谈,但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另一边,瞟向那个白衣少年。
每一次瞟过去,他握杯的手指,就会收紧一分。
姜白……裁决长老……九个十万年魂环……
这个名字,这个数字,今晚已经在他脑海中转了无数圈。
他到底什么来路?武魂殿何时多了这样一个人物?
为何此前从未听说过?
一个个疑问,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找不到头绪。
“宁宗主?”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宁风致回过神,看向说话之人。
那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岁左右,一头金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俊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锐气。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袍身上绣着天斗皇室的天鹅的纹章。
天斗帝国三皇子,雪洛川。
天斗帝国至今未立太子。四位皇子中,大皇子、二皇子平庸,四皇子年幼顽劣,唯有这位三皇子雪洛川,文武双全,礼贤下士,隐隐有储君之相。
因此,此次新教皇登基大典,雪夜大帝特意派他领队前来。
雪洛川此刻堆着笑,举杯道:“宁宗主,我敬您一杯!”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七宝琉璃宗与我天斗皇室一向交好,日后还要多多来往啊!”
宁风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了然。
雪洛川的心思,他岂会不知?
无非是想借七宝琉璃宗的势,为自己争夺太子之位增添筹码罢了。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与雪洛川碰了碰杯:“三殿下客气了。”
雪洛川一饮而尽,又压低声音道:“宁宗主,那位裁决长老……您可知道是什么来路?”
宁风致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不知。”
雪洛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也是,这等天骄,横空出世,怕是连武魂殿内部都没几个知道的……”
他又找话题和宁风致聊了几句,见宁风致谈兴不高,便识趣地告辞离开,转身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宁风致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想拜师?想借七宝琉璃宗的势?
可以。
但他要的,是若即若离,是半推半就,是让天斗皇室离不开七宝琉璃宗。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七宝琉璃宗在天斗帝国的绝对地位和利益。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个白衣少年。
深吸一口气。
他放下酒杯,整了整衣袍,迈步朝姜白走去。
尘心见状,眉头微皱,想要跟上,却被宁风致抬手制止。
“剑叔,您留在这里。”
宁风致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自己去。”
尘心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宁风致独自穿过人群,走向大厅东侧。
每一步,都很稳。
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标志性的、温和儒雅的笑容。
走到姜白面前,他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姜白冕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只是那称呼,略显微妙,他没有称呼“裁决长老”,而是用了“冕下”。
这在魂师界,通常是用来称呼封号斗罗的敬称。但姜白已经是武魂殿的裁决长老,按理说应该称职务。
宁风致故意不用职务,是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