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看着眼前这个儒雅的中年男人，心中微微一愣。
宁风致？他怎么凑上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你是？”
宁风致的动作，僵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依旧堆着那副职业假笑：“姜白冕下，在下是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热络：“很高兴认识冕下！”
姜白看着他，忽然笑了，人畜无害的问道，“是吗？有多高兴？”
宁风致：“……”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旁边的千仞雪，正端着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听到姜白这话，她差点没呛着，连忙用酒杯挡住脸，肩膀却忍不住微微抖动。
有多高兴？
这……这是什么问题？
宁风致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这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了：“冕下还真是……不失童真啊。”
姜白点点头，坦然接受：“多谢夸奖。”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这么觉得。”
宁风致：“……”
千仞雪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她干脆转过身，假装去看餐桌上的美食，留给两人一个背影。
宁风致眼皮跳了跳。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比看起来难缠得多。
罢了，不绕弯子了。
宁风致深吸一口气，决定图穷匕见：“冕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白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一步之后，他停下，看着宁风致：“你说吧，宁宗主。”
宁风致：“……”
他的眼皮，又跳了跳。
不是……你真就借一步啊？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但他没有证据。
千仞雪在一旁，已经快忍不住笑出声了。她干脆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地走向餐桌，拿起一个小盘子，开始挑选食物。
宁风致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一脸无辜的姜白，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
正事要紧。
他再次撑起那个职业假笑：“能否容在下冒昧地问一下，冕下是刚加入武魂殿没多久吗？之前，从未听说过冕下。”
姜白点点头：“也不算吧。”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唉，我每天都为这位教皇忙前忙后，殚精竭虑，又是传道受业、七上八下的，这才得了个裁决长老一职。”
宁风致微微一愣。
忙前忙后……殚精竭虑……这些他都能理解。
可“七上八下”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另一个念头盖过，那就是听姜白这话，似乎是在抱怨武魂殿给得不够多？
宁风致心中一喜。
有戏！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几分：“这样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冕下，我七宝琉璃宗对待像您这样的人才，向来是给予最高规格待遇的。若是让我先遇上冕下就好了！”
他叹了口气：“这样，我七宝琉璃宗就能又多一名太上长老了。”
姜白笑了笑：“是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宁风致点点头：“是啊，太可惜了！”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如果冕下有空的话，可以来七宝琉璃宗转转，做做客。七宝琉璃宗一定不会亏待冕下这样的贵宾的。”
说完，他也不等姜白回应，微微欠身，便转身离去。
那步伐，不疾不徐，从容不迫。
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姜白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这是……想撬墙角？
千仞雪端着一个小盘子走了回来。
盘子里，盛着一块刚出炉的烤蘑菇披萨，芝士还在拉丝，热气腾腾。
她将小盘子递给姜白：“来，尝尝。”
姜白接过，一口闷掉大半块。
千仞雪将小盘子放到一旁的桌上，轻声问道：“宁风致说什么了？”
姜白咀嚼着，含糊不清地回答：“他想让我去七宝琉璃宗。”
千仞雪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他想挖我墙角？”
姜白咽下披萨，点了点头。
千仞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记得……你父亲，好像是七宝琉璃宗的吧？”
姜白点点头，又语气平淡道：“不过那也不关我的事了。我没吃过七宝琉璃宗的米，扯不上关系。”
千仞雪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姜白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那动作很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姜白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教皇大人，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挖你墙角呢。”
“我怕我忍不住他们的诱惑……”
他顿了顿，手上微微用力：“你是不是该提高一下我的抗诱惑能力？”
千仞雪侧头看他，美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你想怎么提高？”
姜白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今晚……要不就穿你那身教皇……”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千仞雪的俏脸，瞬间红透。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你怎么这么……坏啊？”
但她没有拒绝。
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
室内，觥筹交错，笑语欢声。
但每一个人心中，都藏着各自的心思。
宁风致回到尘心身边，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扫向姜白。
雪洛川穿梭在人群中，与各方势力代表攀谈，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容。
下四宗的代表们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那位横空出世的裁决长老。
而武魂殿的众人，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位宾客的反应。
这是一场盛宴。
也是一场暗流涌动的局。
……
人群边缘，靠近甜点区的位置。
姜璃儿端着一盘薄荷果冻，吃得津津有味。她今日穿着一身简约的白金色长裙，衬得整个人明艳动人。
天玥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串鲜虾脆薯盏，咔嚓咔嚓嚼着。
“喂，”天玥捅了捅姜璃儿的胳膊，“你男人刚才跟宁风致说什么呢？”
姜璃儿头也不抬：“不知道。”
天玥挑眉：“你不去看看？”
姜璃儿终于抬起头，瞥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看的？他又跑不了。”
天玥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行吧，你心大。”
姜璃儿继续低头吃果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