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没好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可先告诉你啊，不要打黄金树的主意。我可不会让你搬走，哪怕是一根树枝！”
姜白转过身，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就看看。”
帝天站在他身后三米处，一身黑袍，面容冷峻。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正盯着姜白，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看看？”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信：“你最好只是看看。”
姜白耸了耸肩，没有争辩。
帝天收回目光，淡淡道：“魂兽已经准备好了。走吧。”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姜白看了一眼那株黄金树，闪身跟上。
……
生命之湖畔，空地上。
几道庞大的身影，静静等候着。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卧伏在地，有的勉强站立，有的则蜷缩成一团。无一例外，每只魂兽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痕，气息萎靡，生机黯淡。
它们是帝天从星斗大森林各处找来的“志愿者”。
姜白和帝天的身影凭空出现。
姜白
赤焰魔虎、赤鬃狂狮、金羽裂鹰、暗金恐爪熊……？
嗯？！
暗金恐爪熊？黄金地龙？
姜白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猛地转头，看向帝天。
帝天看着他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开口解释道：“那只暗金恐爪熊，渡天劫时大意了。”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结果被天劫劈成重伤，本源受损，修为倒退。熊君什么样，你是知道的。他很少管自己的族人。”
“这只暗金恐爪熊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就跟我来了。”
姜白点了点头。
这倒是符合熊君的作风。
那个家伙，除了打架，什么都不在乎。
帝天又看向那条黄金地龙，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这个……”
他顿了顿：“本来已经度过天劫了。”
“但运气不好。渡劫后十分虚弱，正好碰上了来猎魂的人类魂师。”
“它拼死逃生，虽然逃回来了，但本源受损，修为倒退了好几万年。”
姜白沉默了。
他看向那条黄金地龙。
龙瞳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痛苦，也有……不甘。
明明已经渡过了天劫，明明可以成为真正的十万年魂兽，却因为人类魂师的贪婪，落得如此下场。
姜白沉默片刻，低声问：“那……你们为何不出手？”
帝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片碧绿色的湖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或许……”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这就是人类与魂兽的区别吧。”
姜白没有再问。
两人沉默着，并肩站着。
风吹过湖面，带来湿润的水汽。
良久。
帝天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姜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几只魂兽面前，目光一一扫过它们。
五双眼睛，都看着他。
有警惕，有期待，有怀疑，也有……绝望。
姜白右手一挥。
九彩琉璃塔，浮现掌心。
塔身小巧玲珑，却流转着璀璨的九色光华。塔尖的龙神之心如同一颗星辰，闪烁着神秘而神圣的光芒。
“嗡！”
塔身轻轻一震。
九彩光柱射出，分别笼罩这五只魂兽。
光柱之中，几只魂兽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缩小，被牵引着飞向塔身。
它们没有挣扎。
或许是没有力气挣扎，或许是不想挣扎。
片刻后，五道光影没入塔中，消失不见。
姜白收起小塔，看向帝天：“多谢了。”
他顿了顿：“过段时间，就可以让璃儿吸收他们了。”
帝天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
塔内世界。
姜白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站在一片草地上，面前是那五只刚刚进入的魂兽。
它们此刻已经恢复了原本的体型，正趴在地上，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里的环境，让它们感到惊讶。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天地元力，比外界还要浓郁数倍。
更让它们惊讶的是，这有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涌入它们残破的身体。
那力量所过之处，伤口开始缓缓愈合，生机开始重新流淌。
五只魂兽，都愣住了。
它们活了几万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
姜白站在它们面前，负手而立。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只魂兽耳中：“这里是我的世界。”
他顿了顿：“你们可以在这里养伤，也可以吸收这里的力量修炼。”
五只魂兽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姜白接下来的话，让它们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作为回报……”
他的目光扫过它们：“等你们突破十万年，我需要你们献祭的时候，你们必须献祭。”
话音落下。
五只魂兽，都沉默了。
献祭。
那是魂兽自愿献出生命，成为人类的魂环。
对魂兽来说，这是最彻底的死亡。
是魂飞魄散，是彻底消失。
五双眼睛，看着姜白。
有犹豫，有挣扎，有恐惧。
姜白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站着，等待着它们的回答。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的声音平静，不带任何威胁：“不愿意献祭的，现在我就可以把你踢出去。”
“愿意献祭的，就在这里好好修炼、疗伤。十万年天劫也不必担心，我自会帮你们处理。”
他微微一笑：“怎么样？”
“想不想过两天十万年魂兽的瘾？”
“选吧！”
五只魂兽对视一眼。
沉默。良久的沉默。
然后……
“吼！！！”
一声愤怒的咆哮，打破了沉默。
是赤鬃狂狮。
它挣扎着站起身，虽然摇摇晃晃，但那双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屈。它冲着姜白吼叫着。
姜白看着它，面无表情。
右手一挥。
一道九彩光柱射出，瞬间笼罩赤鬃狂狮！
“吼——！！”
赤鬃狂狮的咆哮，变成了惊恐的嘶吼。
它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抵抗那股力量。庞大的身躯被光柱牵引着，朝塔外飞去。
片刻后，光影一闪。
赤鬃狂狮，消失了。
被送回了外界。
剩下的四只魂兽，都愣住了。
这个人类……是真的会动手的。
姜白收回手，看向它们。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
“还有要走的吗？”
四只魂兽，齐齐俯首在地。
“吼——！”
“嗷——！”
低沉的吼声，以示臣服。
姜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扫了一眼这四只魂兽，赤焰魔虎、金羽裂鹰、暗金恐爪熊、黄金地龙。
四只，而璃儿只需要三只。
那多出来的这一只……以后看情况拿来做人情吧。
……
意识回到外界。
那只赤鬃狂狮已经离开了。
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和几个深深的爪印。
姜白没有在意。
他转身，朝着黄金树所在的小岛走去。
他想去跟帝天扯一扯皮。
万一……万一他同意自己折一根树杈呢？
就一根。
应该……不过分吧？
……
小岛上，黄金树下。
帝天负手而立，望着那株金光熠熠的巨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后，空间一阵波动。
姜白的身影，凭空出现。
帝天没有回头：“处理完了？”
姜白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处理完了。”
他顿了顿：“有四只愿意留下。”
帝天微微颔首：“够了。”
姜白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帝天。”
“嗯？”
“这黄金树……能给我一根树杈吗？”
帝天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姜白。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警惕：“你说什么？”
姜白一脸无辜：“就一小根树杈！”
帝天的眼角，微微抽搐。
“你做梦。”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说了，一根树枝都不行。”
姜白叹了口气：“帝天，你这就见外了。咱们什么关系？你是璃儿的叔叔，也算是我的长辈。晚辈讨个彩头，不过分吧？”
帝天冷笑：“彩头？你管这叫彩头？”
姜白一脸诚恳：“真的就是彩头。我拿回去种，要是能种活，以后就多了一株黄金树。到时候还你十根树枝，怎么样？”
帝天盯着他，眼神仿佛在说：你当我傻？
“黄金树需要生命之湖才能生长。”他的声音冷冷的，“你拿回去种，活不了的。”
姜白眨了眨眼：“万一呢？万一我的塔里也能种活呢？”
帝天沉默了。
帝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真的只是想要一根树杈？”
姜白点点头：“真的只是想要一根树枝。”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根带本源的心枝，带一丝黄金树核心本源，不是死枝，是可落地重生的生命分身。”
“我是想试试，能不能在我的塔里也种一株黄金树。”
帝天沉默片刻，开口道，“你先回去吧，等我考虑考虑。”
姜白拍了拍帝天的肩膀：“多谢了，帝天叔叔。”
帝天面无表情地拨开他的手：“别套近乎。”
姜白也不在意，笑了笑，转身离开。
小岛上，只剩下帝天一人。
他望着那株金光熠熠的黄金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带本源的心枝？
就一小根……应该没问题……吧？
风吹过，金叶飘落。
如金色的雪花，洒满整个小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