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五年六月,宁夏。
陈懋站在黄河岸边,望着那片一望无际的荒原,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激动。他是宁夏总兵官,镇守宁夏已有八年。八年间,他亲眼看着鞑靼人的骑兵一次又一次地从贺兰山口南下,越过长城,深入腹地,烧杀抢掠。明军虽然能将其击退,但始终无法阻止他们入侵。他一直在想,怎样才能让这片土地富起来,让将士们有饭吃,让百姓们有衣穿。
“将军,”副将吴鼎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探马回报,鞑靼阿台又派小股骑兵在边境骚扰。他们不敢深入,就在边墙外游弋,抢几个村子就跑。”
陈懋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片荒原,缓缓道:“他们不是不敢深入,是在等机会。等咱们粮草不继,他们就会大举南犯。”
吴鼎道:“将军,咱们怎么办?”
陈懋指着那片荒原,缓缓道:“屯田。在这片荒原上开荒种地,让将士们有饭吃,让百姓们有衣穿。只要咱们自给自足,鞑靼人就拖不垮咱们。”
吴鼎一怔:“将军,这片土地荒芜多年,能种出粮食吗?”
陈懋转过身,目光如铁:“能。只要有水,有种子,有人,就能种出粮食。黄河就在旁边,水不是问题。种子可以从内地调运。人,咱们有兵,有百姓。只要肯干,没有办不成的事。”
七月初一,陈懋上书朝廷,请求在宁夏各卫所推行屯田。他在奏章中写道:“宁夏土地肥沃,黄河灌溉便利。若能开荒屯田,不仅可解决边军粮饷,还可安置流民,充实边防。臣请陛下批准,在宁夏各卫所屯田,以战养战。”
朱瞻基在文华殿收到陈懋的奏章,看了一遍又一遍。他问杨士奇:“陈懋要在宁夏屯田,你们觉得如何?”
杨士奇道:“陛下,宁夏土地肥沃,黄河灌溉便利,自古就是产粮之地。若能在那里屯田,确实可以解决边军粮饷。臣以为,应准其所请。”
杨荣出列,道:“陛下,屯田是好事,但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臣建议,从内地调拨种子、农具,从各卫所抽调士兵,从各地招募流民。同时,减免赋税,鼓励农耕。”
朱瞻基点点头,提起笔,在陈懋的奏章上批了一行字:“准。宁夏屯田,由陈懋督办。所需种子、农具、耕牛,从户部拨付。各卫所抽调士兵,从各地招募流民。减免赋税,与民休息。”
八月,圣旨传到宁夏。陈懋跪接圣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站起身,对吴鼎道:“传令,各卫所抽调士兵,准备屯田。同时,招募流民,从内地调运种子、农具、耕牛。”
九月初一,屯田工程正式开始。数千名士兵和流民在黄河岸边开荒、挖渠、播种。陈懋亲自督工,每天天不亮就到田间,天黑才回营。他的手磨出了血泡,脸晒得黝黑,但他从不说苦。
“将军,”吴鼎走到他身边,“天太热了,让弟兄们歇歇吧。”
陈懋摇摇头,目光如铁:“不能歇。鞑靼人不会等粮食种出来了才来。他们随时可能来。咱们必须尽快把地种上,尽快有收成。”
十月,第一批冬小麦播种了。陈懋站在田边,望着那些刚刚播下的种子,心中涌起一种自豪感。他对吴鼎说:“你看,地种上了。明年夏天,就能有收成了。”
吴鼎点点头,缓缓道:“将军,这是您的功劳。”
陈懋摇摇头,缓缓道:“不是本将军的功劳,是那些将士和流民的功劳。是他们用血汗换来的。本将军只是站在这里,指手画脚而已。”
十一月,鞑靼阿台派小股骑兵来试探。他们看到黄河岸边那片新开垦的农田,心中一惊,不敢靠近,远远地绕开了。陈懋站在田边,望着那些绕行的鞑靼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看,”他对吴鼎说,“他们怕了。他们怕咱们有了粮食,就能长期坚守。”
吴鼎点点头:“将军,屯田真的有用。”
陈懋道:“有用。但还不够。田要再开多一些,粮要再囤多一些。要让鞑靼人看到咱们的田地就胆寒,不敢靠近。”
十二月,天寒地冻,施工越来越困难。有人建议停工,等明年开春再继续。陈懋摇摇头,目光如铁:“不能停。鞑靼人冬天也会来。咱们必须在天寒之前,把地开好,把渠挖好。”
他下令:日夜赶工,轮流休息。白天开荒,晚上烧火取暖。士兵们叫苦不迭,但看到陈懋也日夜守在田间,便没人再抱怨了。
宣德六年正月,第一场雪落了下来。陈懋站在田边,望着那些在风雪中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想起成祖皇帝,想起那些在北方死去的将士,想起自己八年的坚守。他觉得自己对得起大明的江山,对得起皇上的信任。
“将军,”吴鼎走到他身边,“天太冷了,让弟兄们歇歇吧。别冻坏了。”
陈懋摇摇头,缓缓道:“不能歇。鞑靼人不会歇。咱们歇了,他们就会来。”
二月,冬小麦返青了。陈懋站在田边,望着那片绿油油的麦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他对吴鼎说:“你看,麦子长出来了。今年夏天,就能有收成了。”
吴鼎点点头,缓缓道:“将军,这是您的功劳。”
陈懋摇摇头,缓缓道:“不是本将军的功劳,是那些将士和流民的功劳。是他们用血汗换来的。本将军只是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干而已。”
三月,鞑靼阿台再次率军南犯。他来到黄河岸边,看到那片绿油油的麦田,心中一惊。他派小股骑兵试探,被明军击退。他又派兵试图破坏麦田,但明军防守严密,无法靠近。他无计可施,只好退兵。
消息传到北京,朱瞻基非常满意。他对杨士奇说:“陈懋屯田,不仅解决了边军粮饷,还挡住了鞑靼人。这是大明的功臣。”
杨士奇道:“陛下,陈懋镇守宁夏八年,屯田兴边,功勋卓著。臣以为,应加封他的官职,以示表彰。”
朱瞻基点点头,提起笔,在陈懋的奏章上批了一行字:“宁夏总兵陈懋,加封太傅,赐金千两,绸缎百匹。其子陈豫,授锦衣卫指挥使。”
五月,圣旨传到宁夏。陈懋跪接圣旨,双手微微发抖。太傅,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高荣誉。他想起成祖皇帝,想起那些在北方死去的将士,想起自己八年的坚守。他觉得自己对得起大明的江山,对得起皇上的信任。
“将军,”吴鼎跪在地上,泪流满面,“陛下加封您为太傅,这是天大的荣耀。”
陈懋站起身,望着北方,缓缓道:“荣耀是陛下给的,责任是自己扛的。陛下加封我,是希望我替他守好宁夏。我不能让他失望。”
宣德六年,陈懋继续在宁夏推行屯田。他开荒种地,挖渠引水,囤积粮草,使宁夏成为九边中最富庶的地区之一。鞑靼阿台多次南犯,都被明军击退。阿台无奈,只好远遁漠北,再也不敢靠近宁夏。
站在黄河岸边,陈懋望着那片金黄的麦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他对吴鼎说:“你看,麦子熟了。咱们有饭吃了。”
吴鼎点点头,缓缓道:“将军,这是您的功劳。”
陈懋摇摇头,缓缓道:“不是本将军的功劳,是那些将士和流民的功劳。是他们用血汗换来的。本将军只是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干而已。”
风吹过,吹动金黄的麦浪,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这个忠诚的老将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