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顽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射进鬽群之中。
仅仅一个照面十几只鬽被斩成两截,灰白色的雾气在院子里炸开,像一团团被戳破的肥皂泡。
看见居然有人能打到他们。
周围虎视眈眈的那些鬽,顿时尖叫起来。
声音不大但异常的尖细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像婴儿的啼哭,像老旧的收音机发出的杂音,混在一起,灌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高顽不为所动。
他像一阵风似的在鬽群中穿行,长剑每挥一次,就有十几只鬽消散。
最凶狠的那几十只被砍死后,剩下的鬽开始跑。
它们往四面八方逃,有的往天上飘,有的往地底下钻,有的往墙缝里挤,有的往尸体底下躲。
但没用。
高顽的速度比它们快得多。
御风全开,他的身影在院子里拉出一道道残影,像鬼魅似的出现在每一个角落。
灰白色的雾气一团一团地炸开。
像烟花似的在惨绿色的光柱下绽放,又迅速消散。
那些鬽的尖叫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悽厉,像整个院子都在哭泣。
它们似乎是被那根光柱从老物件里拽出来的。
就算刚刚吃了几个人,但灵智依旧不高。
它们本来躲在老家具、老工具、老房子里面,安安稳稳地吸点人气,成不了什么气候。
但现在,它们被当成了阻挡高顽前进的炮灰。
它们该死!
不是因为它们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它们挡了高顽的路。
又是一剑挥出。
高顽眼前一空。
周围的地上到处都是灰白色的雾气残留,像晨雾似的贴著地面慢慢飘散。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
院子里原本密密麻麻的鬽群,竟被高顽硬生生砍死了大半。
剩下苟延残喘的几十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高顽冷不丁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鬽像是受到惊嚇一般,齐齐往后退了一大片。
高顽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鬽已经在墙角挤成了一堆。
灰白色的身体在惨绿色的光柱下忽明忽暗,像一群被逼到墙角的耗子。
这些本该成为阵眼最后一道防线的鬽群。
本该如同吸血蝗虫一般,將进入院子的生人瞬间吸乾的厉鬼。
现如今在高顽面前慌得一批。
院子里那根光柱也不再像先前那么刺眼。
光柱里头能看见东西在动,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
而高顽直到这时,才真正看清光柱底下钉著两个人。
易中海。
刘海中。
他们被一根巨大的铁钉钉在傻柱家门口的那块空地上。
那铁钉有小腿那么粗,一丈多长,从易中海的右肩钉进去,穿过他的身体,又钉进刘海中的左肋,最后钉进地里。
两个人被穿在一起,像串在签子上的蚂蚱。
易中海的脸朝上,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沫子,发出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呻吟。
刘海中的情况更糟。
他的左半边身子被那根铁钉钉穿了,整个人的重量都掛在钉子上,皮肉被撕裂,骨头碴子从伤口里戳出来。
他还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每喘一口气,伤口里就往外涌一股血,顺著铁钉往下流,流进地底下,被那绿光吸收。
他们
高顽数了数,少说也有二三十具。
有些他认识。
后院的老孙头,趴在地上脸朝下,后背上一个大窟窿,身上的血早已经流干。
前院的张大妈,仰面躺著眼睛瞪得老大,嘴张著像是在喊什么。
还有那个在院里住了十几年的老王头,蜷成一团,身上的皮肤乾瘪得跟树皮似的。
身上的体液被完全吸食殆尽。
还有好多他不认识的,有的穿著军装,有的穿著便衣,有的只剩半截身子,有的连脑袋都没了,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堆在那根光柱周围。
高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两个老东西,高顽之所以留著他们的命,是想最后慢慢收拾。
高顽想让他们尝尝阎埠贵现如今的那种活著,但比死了还难受的滋味。
让他们躺在炕上,动不了,说不了,吃不了,喝不了,屎尿糊一裤子,皮肤一点一点烂,在恐惧和绝望里等死。
这才是他们应得的结局。
可现在呢
被人钉在院子里,当成了阵眼的祭品。
这跟抢人头有什么区別
高顽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子邪火压下去。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残存的那些鬽,又看了一眼光柱底下那些尸体,最后把目光落在易中海和刘海中身上。
易中海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转过头来。
他的眼睛浑浊得像两潭死水,对不准焦,但他还是看见了高顽。
那一瞬间,他的脸上闪过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恐惧,有怨恨,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解脱,又像是哀求。
高顽把剑上的灰白色雾气甩掉,转过身,走到易中海面前。
就那么几分钟时间,易中海的脸已经看不出人色。
像一块放了好几天的猪肉。
他的嘴唇还在动,还在试图说什么。
高顽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
“救……救我……”
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断断续续的,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救你”
高顽把剑插回腰后,蹲下来,跟易中海平视。
“易大爷,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听著这么新鲜呢”
“您当初指使贾东旭报警抓我的时候,想过救我吗”
“您带著全院写联名信举报我的时候,想过救我吗”
“您分我家的房子、拿我家的钱、把我妹妹卖给老瘸子的时候,想过救我吗”
高顽每说一句,易中海的瞳孔就收缩一分,身子就抖一下,铁钉在伤口里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现在您让我救您”
“晚了。”
高顽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到刘海中面前。
刘海中左半边身子几乎被铁钉撕碎了,血已经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伸出来,抓住高顽的裤腿。
高顽低头看著那只手。
那只手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泥,手指头冻得发紫,骨节突出,像鸡爪子似的。
高顽没动。
他让那只手抓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抬脚,把那只手从裤腿上拨开。
刘海中那只手落在地上,还在抓,还在抖,抓地上的血泥,抓碎石子,抓什么都抓不住。
高顽开始打量钉著两人的那根斩龙钉。
面前这根斩龙钉足有大腿粗,光是露出的高度就有一两米多。
钉进地里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绿光下闪著诡异的幽光。
整个就是一根大铁棒子。
光是重量最少都有好几吨。
高顽不太理解大么大个玩意是怎么悄无声息运进四九城的。
还运了足足一百零八根
而且光柱只有二十四根,剩下的84根钉子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