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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8章 三条路三个饵,让鬼子排著队进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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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愣子的呜咽声从通讯器里传过来的时候,矿洞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陈从寒攥著通讯器没鬆手。“伊万,二愣子什么反应”

    “它趴下了。”伊万的声音带著粗重的喘息,“耳朵贴平,浑身发抖。但没流血——比那五头灰狼轻得多。距离远,两公里以上。”

    “能走吗”

    通讯器里沉了三秒。然后传来爪子刨碎石的沙沙响。

    “站起来了。”伊万顿了一下,“腿还在抖。但它自己站起来的。”

    陈从寒鬆开通讯键,把铅笔桿从耳朵上摘下来。声波发射器,两辆装甲车,两公里有效范围。这东西专门克狼群。

    但眼下没时间处理这个问题。

    四十个爆破点埋好了。三条导爆索接通了。起爆器在三千二百米外的岩洞里蹲著。万事俱备——就差把日军三个师团的先头部队赶进谷底。

    “声波的事回来再说。”陈从寒把铅笔別回耳朵上。“伊万,你带二愣子先回来。路上把克劳斯的坦克柴油消耗量数出来。”

    “已经数了。”伊万的声音很平。“每辆一式每天烧一百八十到两百升。九七改大概一百二。他们隨队的油罐车只有两辆。”

    陈从寒把这组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两辆油罐车。十几辆坦克。日均消耗——至少两千升。

    他没再说话。关了通讯器。

    老赵蹲在起爆器旁边,铜丝叼著,歪头看了他两秒。“你在算鬼子的油。”

    “油进了坦克,坦克进了谷。坦克里的柴油——”

    “我懂了。”老赵把铜丝从嘴里拽出来,扔在地上踩了一脚。“你连柴油都算进引火料了。”

    陈从寒没接。他从怀里掏出航空地图铺在岩洞地面上。四根顏色不同的铅笔摊开在地图边。

    “集合。”

    ---

    所有人挤进了岩洞。大牛钢盾靠在壁上,小泥鰍蹲在最里面,苏青抱著药箱坐在石头稜子上。秀才的电台搁在地上,天线顺著裂缝伸出洞口。

    陈从寒拿起黑色铅笔,在“终点站”三个入口处各画了一条带箭头的线。

    “餵路。”

    老赵凑过来。“餵啥路”

    “餵日军进谷的路。三条线,三个饵,分三个时间点动手。让他们自己走进来。”

    他的铅笔头点在南口。

    “南线最好骗。重炮联队弹药断了五天,前锋步兵没有火力掩护,推进靠腿。士气差,反应慢。”

    大牛蹲在旁边,钢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连长,南线那帮鬼子我来赶”

    “不是赶。是勾。”

    陈从寒在南线前哨阵地的位置画了个小叉。

    “铁野猪一號,满载火箭弹,在日军南线前哨十五公里处主动暴露。”

    大牛的手停了。

    “暴露”

    “开两炮。打中前哨。炸完了跑。”

    陈从寒的铅笔沿著一条曲线从前哨拖向南口方向。

    “你沿著这条线撤。全程窄路——坦克能过,但时速不超过五公里。日军追你追得上,但吃不掉你。每跑一公里丟一组假脚印和假车辙。让他们觉得你后面还有大部队在走。”

    大牛抓了抓后脑勺。钢指在头髮茬子上刮出嘶嘶的响。

    “俺一辆车跑,鬼子信”

    “小泥鰍提前两小时出发,在撤退线上每隔一公里踩假脚印、拖假车辙。用嘎斯卡车轮胎绑在木桿上拖——拖车来回跑两趟,雪面上就是十几辆车碾过的样子。”

    小泥鰍在最里面嗦了一口冻饼。“干过这活。太行山的时候糊弄过鬼子追兵。”

    “你什么活没干过。”老赵嘟囔了一句。

    陈从寒的铅笔头移到西口。

    “西线。”

    他把铅笔搁下,拿起黄色那根。

    “老猫。”

    老猫靠在洞壁上掰著冻硬的旱菸叶子。听见自己名字,头抬了一截。

    “西线不用人跑。用电台。”

    陈从寒转头看秀才。

    “秀才,你能在日军西线混成旅团的通信频率里插入一条偽造电报吗”

    秀才推了推圆框眼镜——棉线绑著的那条腿又晃了。

    “能。上次模擬克劳斯的发报风格骗参谋室,用的也是这种手段。西线的通信加密等级比东线低两档,插进去更容易。”

    “內容——幽灵大队全部物资和人员正在向某坐標集结。”陈从寒在西口外五公里的位置画了个圈。“坐標指这儿。”

    老猫把旱菸叶子揉碎了塞进烟锅。“还要配合啥”

    “你的联络员在那个坐標附近升三堆篝火。火烧半小时就灭——留下痕跡就行。日军侦察兵看到火堆灰烬,就会確认那条电报是真的。”

    老猫吹了吹烟锅里的碎渣子。“行。我手底下还有两个腿脚利索的小子。”

    剩下的就是东线了。

    陈从寒把三根铅笔都搁下,拿起那根咬了半截牙印的黑色铅笔。

    在东口外画了一个长长的弧线。

    然后停了。

    “东线最难。”

    矿洞里谁都没吱声。

    “克劳斯不吃假情报。上次秀才偽造的友军已合拢电报能骗他一次,但同样的招用两次——他会反向验证。”

    秀才的脸微微变了。“连长,我可以换一种——”

    “不换。东线不靠电报骗。”

    陈从寒的铅笔在东口外的山口画了个三角。

    “靠打。”

    大牛扭过头来。

    “打一场假败仗。”

    陈从寒的铅笔桿在三角上敲了两下。

    “在东线通往终点站的山口,部署少量兵力和铁野猪二號,正面阻击克劳斯的先头部队。”

    “正面阻击然后——”“打几轮,弹药耗尽,撤退。沿东线谷道往终点站方向跑。”

    老赵的铜丝停了。

    “你要故意输一场”

    “克劳斯猜得到假情报,猜得到假脚印,但他猜不到有人会故意在他面前打输。”

    陈从寒站起来,在山口三角旁边画了三个小箭头——代表阻击组的火力点。

    “多少人”苏青从药箱后面开口了。

    “十二人。加铁野猪二號。打三到四轮交火,然后脱离。”

    “谁指挥”

    “我。”

    矿洞安静了两拍。

    苏青的手指在药箱锁扣上停著没动。

    大牛的钢指攥紧了膝盖。液压管嗤了一声。

    “假败仗要逼真。”陈从寒的语气没变。“需要有人受轻伤。需要有装备丟在路上。需要有无线电呼救。”

    他转向秀才。

    “呼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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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才翻开一页空白的抄报纸,笔已经搭上去了。

    “我准备一套溃败通信脚本。阻击开始后,按节点在正常通讯频率上发报——每一条都让日军截到。第一条:弹药不足,请求支援。第二条:伤亡加重,无法坚守。第三条:正在撤退,向某方向集结。方向指向谷內。”

    陈从寒点了下头。“发报间隔多大”

    “每条间隔十五到二十分钟。总时长覆盖整个阻击过程。”

    伊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冒出来了。他一直在监听。

    “有个问题。”

    所有人看向通讯器。

    “克劳斯会分析弹著声。”

    矿洞里安静了一瞬。

    伊万的声音很平,带著猎人特有的篤定。

    “每种枪的声纹不一样。你在阻击里用了白朗寧,克劳斯一听——两挺美式重机枪,这编制不是游击队能有的。他会判断这是你的主力阵地。主力阵地打输了撤退——太假了。”

    陈从寒的铅笔桿在手指间转了半圈。

    “继续。”

    “而且你要是把白朗寧丟在路上当遗弃装备——更假。刚到手的美式武器,用了一次就扔克劳斯但凡翻一翻弹壳就能看出射击次数不够多,打两百发就扔的重机枪没人信。”

    老赵在旁边嘿了一声。“这西伯利亚糙汉子脑子挺清楚。”

    陈从寒把铅笔搁下了。

    “伊万说得对。东线阻击组只带旧武器。”

    他弯腰从弹药箱底下翻出一支枪管已经磨花了的莫辛纳甘,在地上搁了。又从旁边摸出一把缺了枪托护板的波波沙。

    “这种破烂带著去。打完丟在路上——克劳斯看到的就是一支弹尽粮绝的残兵在逃命。”

    小泥鰍啃著冻饼举了下手。“连长,那白朗寧和新穿甲弹呢”

    “全藏在谷外后备位置。”陈从寒在三公里半径圈外標了一个点。“不进谷。谷里的戏演完了,我们从安全半径外把它们拎出来——那是爆炸之后收拾残局用的。”

    他重新蹲到地图前面,拿起铅笔在时间轴上写了三组数字。

    “时间安排。”

    南线:零时减四小时。大牛打响第一炮。

    西线:零时减三小时。假电报和篝火痕跡到位。

    东线:零时减两小时。山口阻击战开始。

    “三路日军先后出发,按各自追击和推进速度,进入终点站谷地的时间差控制在四十五分钟以內。”

    他在时间轴尾端画了一条粗横线。

    “零时。三路全部进入主杀伤区。封口。点火。”

    苏青从药箱后面站起来。

    “零时是几点”

    陈从寒把铅笔横在时间轴上,在粗横线旁边写了两个字。

    正午。

    然后他翻过航空地图,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块巴掌大的木板。之前写的“先养著”和“二十八日”还在上面。

    他用铅笔在空白处写下最后一行:

    后天。正午。

    木板塞回弹药箱底层,油布盖上。

    “各组確认任务。”

    大牛拎著钢盾站起来。“南线。开两炮跑路。”

    老猫把旱菸袋往腰上一別。“西线。假火堆。”

    秀才按了按圆框眼镜。“溃败脚本。”

    小泥鰍吞掉最后一口冻饼。“假脚印假车辙。”

    伊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跳出来。“东线配合。消音步枪掩护主角撤退。”

    陈从寒扫了一圈所有人。

    “还有一件事。”

    他从弹药箱上摸起那支枪管磨花的莫辛纳甘,拉了一下枪栓。空膛。

    “东线阻击那场假败仗——我需要一个人中枪。”

    矿洞里的呼吸声停了。

    “假中枪。血袋绑在棉袄底下,打碎了往外渗。克劳斯的望远镜会看到有人倒下被战友拖著跑——这是溃败最明显的特徵。”

    苏青的手已经伸进药箱了。

    “血袋我来做。用猪血还是——”

    “用你之前给马三一家处理伤口剩下的猪皮膜。灌进去六两猪血,缝死,绑在左肋下。挨一枪自己挤破就行。”

    老赵叼著铜丝瞅了陈从寒半天。

    “谁绑”

    陈从寒拍了拍自己的左肋。

    “我。”

    矿洞又安静了。

    大牛的钢指在钢盾上砸了一下。

    “连长,你绑假血袋还不够。克劳斯看见你倒下——他可能亲自追。他那条机械胳膊上虽然卸了钢盾,但八百米开外一枪差点打瞎俺——”

    “他追我正好。”

    陈从寒把那支破烂莫辛纳甘背在右肩上。

    “追得越凶,进谷越深。”

    他走到矿洞口。风从外面灌进来,帆布帘子猎猎响。

    二愣子的影子从碎石坡上歪歪扭扭地走下来——三条腿的步態比之前慢了半拍,但方向很稳。

    它嘴里叼著一截东西。

    走到陈从寒脚边,吐了。

    一块带有“黑樱”字样的铁皮碎片。

    陈从寒蹲下来,把铁皮翻了个面。背面用白漆喷著一行日文编號。

    秀才挤过来辨认了两秒。

    “声波发射车的设备铭牌。它从哪儿——”

    二愣子冲东坡方向叫了一声。短促。咕嚕一般的低吠。

    三十米外的碎石坳后面,两头灰狼站起来了。嘴巴上沾著红的。

    秀才的脸色变了。

    “伊万说那车两公里外测试——二愣子的狼……去咬车了”

    陈从寒把铁皮铭牌攥在手里。

    “不是咬车。”

    他抬头看了看东坡方向——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但远处隱约传来柴油机嗡嗡的闷响。

    “是咬人。”

    他站直了。

    “秀才,盯克劳斯的频段。他那两辆声波车——如果操作员今晚没回去报到的话……”

    通讯器里,伊万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帮你確认。我的位置离声波车的空投点六公里。给我两个小时。”

    陈从寒按住通讯键。

    “去。活的比死的值钱——这回轮到我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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