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的人不止张强。
还有女生宿舍那边的李曼婷。
蒋娇和金小红昨天被处分以后，当即就被调换到其他寢室。
收拾东西走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完全没了往日囂张跋扈的支棱样。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她肯定不会犹豫。
但真正让她后悔的，还是刚刚王海英眼圈有点红红的回来。
她还以为是被蒋娇和金小红给欺负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结果王海英一开口就把她给嚇一跳。
嗓子都哑了。
“我没事婷婷，就是刚给我妈打电话时没忍住。”
“为什么呀阿姨身体没事吧”李曼婷知道王海英的妈妈岁数很大，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没事，她挺好，是我突然想到这些年，她为我辛苦操劳，我却只能花钱，什么都做不了……”
“嗨呀，这有什么咱们现在还在上学呀，学生的任务不就是学习嘛，以后毕业工作了，再孝敬爸妈不就行了”
“嗯，你说的对，我后天打算去找老师，申请提前实习。”王海英道。
“啊为啥”李曼婷想到一种可能，但却多少有点不敢相信，“你今天该不会真的赚到一百多吧”
王海英犹豫一下，还是轻轻点点头：“嗯，比那还多点。”
儘管此时高晴晴、宋月和安雅都没回来，她也不想乱说。
李曼婷懵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比那还多”
“嗯。”王海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这件事，她不能替高晴晴和秦哥做决定。
有些人或许觉得蒋娇跟金小红的行为没什么，可如果放到自己身上呢
一个大姑娘，莫名其妙被人家说出去卖，不拎著刀拼命都算有理智。
所以她不怎么想说今天的销售经过，但跟李曼婷平日关係不错，心中也挺为这个姐妹惋惜的。
哪怕昨天李曼婷能像宋月那样跟著补充两句。
秦哥都会带上她。
经过这一天的近距离相处，她对秦树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別看大家都知道，他们能赚这些，秦树这个老板肯定赚得更多。
但她一点不眼红，秦树跟她见过的很多商场经理、开店的大老板比起来，丝毫不差！
甚至还更厉害！
儘管只有一天，但却已经决定，这一波“快钱”赚完以后，也要牢牢跟在秦树身边。
只要不说不要自己，自己就一直跟他干！
其实就这一波快钱，她大概算了算，加上十一的高峰期，至少能赚大几千，甚至是……过万！
就像给妈妈打电话时妈妈的反应，没人敢相信她能赚这么多钱。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再有就是，儘管没人说，秦树更是从来没提，她依然能敏锐的感觉到，这个提成，给的相当高！
所以，曼婷现在可能只是觉得自己错过了一次赚钱的机会。
但以后，怕是会更加后悔吧
……
第二天一早，女生寢室这边，王海英、宋月和安雅早早起来。
轻手轻脚，没去惊动还在睡觉的“老板娘”，洗漱过后，一人拎著一个口袋，躡手躡脚出去了。
高晴晴还在熟睡，李曼婷却是已经醒了。
昨晚跟王海英那番对话让她失眠了。
儘管高晴晴从来就没说过一句怪罪她的话，但她还是非常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懦弱
明明蒋娇和金小红对她態度也不怎么样。
现在只能眼睁睁看著人家开开心心赚钱。
即便王海英欲言又止，李曼婷还是感觉到，人家昨天赚到的钱，可能是她难以想像的！
不然宋月这种娇生惯养的本地姑娘，和安雅那个跟人说话都脸红的性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积极性
帮忙
別扯了，帮一天还行，谁能天天帮
更別说，王海英都要申请提前实习了！
我待会如果好好求求高晴晴，她会帮我说话吗
李曼婷想著，眼神又忍不住暗淡下来，人家被造谣的时候，她都没帮忙，现在又有什么脸，去反过来求人帮她说话呢
……
秦树今天没再和眾人一起。
只是提醒注意安全，让大家记好传呼號，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联繫。
很多时候，越是放养，让他们自己野蛮生长，效果往往越好。
整天跟个老妈子似的，什么事情都要插一脚，不到四十就得禿。
这个阶段，在赚钱动力的驱使下，根本不用他多说什么，所有人都会拼命。
企业文化，也得先成为企业。
他先是去了趟库房，取走五百个胶捲，隨后独自一个人，来到早就想来的……火车站！
如今尚未改建的火车站广场，才是整个滨海市人流最大的地方。
从早到晚，人山人海！
看起来有钱人更多的机场都比不了。
之前不想来，是因为这里地头蛇太多，他也没做好与之周旋的心理准备。
经过一周调整，秦树觉得可以试试了。
车站確实要比各大旅游景点乱，这地方除了各种地头蛇之外，还有一种特產：小偷。
在他穿著中国红底色的乐凯t恤，举著牌子，摆开阵势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
就见到好几个。
秦树不想多管閒事，有他没他，这种时代產物也不会消失。
开始只当没瞧见，推销著自己的东西。
直到一个少年，盯上了一个明显农村过来，条件看上去一般，眉宇间满是忧愁的中年妇女。
不带情感色彩看待小偷这职业，技术只是基础，眼力是真的厉害！
什么样的人身上有钱，钱在哪里放著，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同於很多武侠小说里写的盗亦有道，现实里没有任何道德观念的王八犊子才是主流。
眼看著那少年的手已经伸向中年妇女身上挎著的一个老旧女士背包。
秦树突然冲那女人大声问道：“大姐，您要买胶捲不要”
这一嗓子，把女人和少年小偷，乃至周围好几个刚下车的人都给嚇一跳。
“啊，我，我不要。”女人下意识皱眉，隨后摆摆手。
少年狠狠瞪了一眼秦树就快速离开了。
秦树走到女人跟前问道：“大姐来旅游的吗”
他长得俊秀，儘管最近有些被晒黑了，但还是给人一种亲和感。
“旅什么游呀，我家孩子在这上学，生病了，我去医院给他送钱……”
“看好您的包。”秦树低声提醒一句。
“啊”女人脸色当即一变，立马抓过自己侧挎著的包看了一眼。
外表磨损严重的革制背包一侧，已经被划开一道口子，里面的东西……都隱约可见！
“哎呀，嚇死我了，这钱要是丟了，我，我都没法活了，都是借的呀！”女人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有些语无伦次的连连对秦树道谢：“谢谢，谢谢你啊小伙子，要不是你……我，我买你两个胶捲吧！”
秦树摆摆手：“不用的大姐，您以后別这么侧著背包，放到自己胸前，去哪个医院我告诉您怎么坐公交车……”
周围几个同样被秦树一嗓子嚇到的客人，也都反应过来，不满的眼神瞬间变成佩服。
出门在外，谁都不愿多管閒事。但谁都希望自己有事的时候，能有人管管。
小偷终究不是强盗，也没电影里演的那么邪乎，什么被坏了好事，就因此盯上伺机报復。
对那群半大少年来说，这种被发现，然后呵斥是常有的事情，甚至被抓到，也是经常。
所以这一上午，秦树都没有再看到那个少年和他的同伙。
他通过“慧眼识人”，然后“巧舌如簧”，很快就打开了局面。
有备用胶捲没关係，您备用再多，也就三五个，滨海风景美如画，三五个怎么能够
在老家买的柯达富士二三十吧试试乐凯，航天集团旗下子公司，国產品牌里的骄傲，打破富士柯达价格垄断的英雄——十块钱一卷很贵吗
不了解滨海，不知道从哪开始玩来来来，我这里有一份小小的旅游攻略……
很多人看著秦树从口袋里隨手掏出的像是名片的小卡片，都被震撼到了。
果然不愧是国际化的大都市！
就连推销人员，都拥有这种水准。
卡片是秦树前两天从先前那家gg社定製的，价钱很便宜，正面是简单的旅游景点推荐。
反面则是“小秦数码”外加一串寻呼號，以及，一行小字——买胶捲，数码產品找小秦。
別小看这东西，当下还没到人们將名片隨手丟进垃圾桶的时候。
能被他送出的，不敢说百分百，但绝大多数都是来旅游的。
数位相机是个新鲜玩意儿不假，不代表没有人想要第一个吃螃蟹。
现在毛都没有
怕啥，各大品牌在滨海的驻地、库房位置，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真有人想买，取一台就是了，除了公家，很少有人会要发票，到时候弄个收据就ok。
章他都已经刻好了……
嗯，明天去註册公司。
……
临近中午。
估计卖出去一半，秦树也有点累了，来到广场边上倚著一堵墙躲阴凉。
两个保安溜溜达达朝他走过来。
“小伙儿，看你在这卖了一上午了，咋样”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保安笑呵呵问道。
身旁一个二十多岁的则微微皱著眉头，大概是觉得秦树胆大包天，在这影响公共秩序。
秦树笑著从包里拿出两盒塔山，递给中年保安。
“还行，就是小偷有点太多了，同行都挺友善，没来赶人。”
火车站周边，也有卖胶捲电池的摊位。
之所以没来赶他，是因为早在几天前，就都被他给“收买”了！
给的价格，甚至比海星广场、老虎滩、付家庄那些地方的摊位还便宜！
六块五一个！
不求赚钱，只求平安。
不然他大摇大摆在广场上卖了一上午，怎么可能没人过来找麻烦
治安再好，语言上的威胁、骚扰，就算能顶住，客人也得被嚇跑。
保安瞥了眼四周，隨手收起来揣进口袋。
嘆了口气道：“小偷是多，但没办法。”
秦树笑道：“你们可以弄几个录好音的喇叭，放在广场一些地方循环播放，提醒旅客。”
“誒，这方法可以，我跟领导匯报下！”中年保安眼睛一亮。
没跟秦树多说，甚至没提不让下午继续在广场上卖货这事儿。
秦树中午简单在附近吃了份两块钱的盒饭，用料很足、味道很好。
下午继续奋战，不到三点，就全部卖完了。
这还是中间打车给“拓荒”老虎滩的王海英，以及依然坚守海星广场的赵旭和安雅送了一趟胶捲，来回耽误將近一小时，不然会更早结束。
晚上回到学校，在校外饭店，將一群人聚集起来，正在盘点今日销售，他的寻呼机突然响起。
一个陌生號码，外加几个字，让秦树眼睛一亮，表情有些惊讶的嘀咕了一句：
“还真有要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