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动起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属于貔貅的灵力。
这是她转世以来,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本源之力,彻底释放!
在凡人看不见的灵力层面,祭坛上空,风云变色。
一只小巧玲珑,通体由纯粹金光构成的貔貅虚影,骤然显现。
它威风凛凛,神威赫赫,仰起头,对着那轮白日,张开大嘴,发出一声穿透云霄,却又无人能听见的咆哮!
“吼——!”
霎时间,天地间的风,停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燥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
紧接着,一股凉意,不知从何而起,悄然拂过每个人的肌肤,带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起风了?”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一声梦呓般的低语。
只见一缕微风,凭空而生,吹动了坛上的旌旗。
而后,是第二缕,第三缕……无数道气流,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京城上空汇聚!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幕,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丝淡薄的云气。
那云气越积越厚,颜色由白转灰,由灰变浓,最后化作翻滚的,浓重如墨的铅云。
太阳被彻底吞噬,白昼,在短短几十个呼吸间,竟化作了黄昏!
“天……天黑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
百姓们惊恐地指着天空,只见厚重的云层之中,银蛇乱舞,电光闪烁,沉闷的雷声,在云海深处隆隆作响,一下下,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那几名原本还在冷笑的御史,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御座之上,萧夜宗早已霍然起身,他死死攥住龙椅的扶手,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天地异变,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轰隆——!”
一道刺目的闪电,如天神之怒,撕裂天幕!
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啪。
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了萧夜宗的额头。
他猛地一颤,伸手一摸,是水。
啪嗒。
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初时稀疏,转瞬便连成了线,织成了幕!
哗——
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干渴了数月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这久违的甘霖,泥土的芬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地。
祭坛之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颠覆认知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他们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着脸庞,淋湿了衣衫,一个个都像是失了魂的泥塑木雕。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一个老者“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祭坛的方向,重重地磕下了一个头。
“神迹!是神迹啊!”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引线。
“是福星!福安郡主是真福星啊!”
“老天爷开眼了!我们有救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哭喊。
百姓们跪倒在地,对着祭坛的方向疯狂叩拜,哭声、笑声、欢呼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几乎要将那雷鸣都压了下去。
萧承泽怔怔地看着那漫天大雨,又看了看祭坛上,那个被雨水淋得湿透,却仿佛在发光的小小身影,他只觉得一股狂喜冲上头顶,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赌对了!父皇赌对了!
大启,有救了!
萧夜宗站在雨中,龙袍尽湿,他却浑然不觉。
他望着那个小小的神明,眼中震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敬畏。
那不是福星。
那是大启的……护国神兽!
大雨滂沱。大启北境连下三日甘霖,干裂的黄土被雨水彻底浇透。
千万百姓在泥泞中叩首,高呼苍天有眼。
从这天起,京城街头巷尾再无“福安郡主”的称谓,唯有口口相传的“护国神兽”。
凡人肉眼不可见的信仰之力,化作漫天纯粹的金芒。
它们越过高高的宫墙,尽数涌入林府那个五岁半的奶团子体内。
貔貅灵力空前充盈。小腹滚圆,呦呦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小手顺势摸了摸肚皮。饱了。
萧夜宗降下明黄圣旨,接呦呦入宫教养,吃穿用度全数比照嫡长皇女规格。
林文远双膝跪地接旨。
温润的面具下藏着百般抗拒。
皇宫内院,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是非地。
然圣命难违,君恩如雷。
当夜,苏婉连夜清点十几箱衣物与稀罕玩物。
西厢房外,林铮立在屋檐阴影处,沉默擦拭手里的百炼长刀。
寒光倒映他冷峻的面容。
刀锋饮血,为的便是护这唯一的小妹。
进了宫,呦呦乐不思蜀。
御书房成了她的专属游乐场。
萧夜宗端坐龙椅批阅奏折,小团子就在一旁垫着锦垫啃点心。
那条原先萎靡不堪的国运金龙,天天得小神兽灵气滋养,周身鳞片金光灿灿。
连带着萧夜宗的精神亦是大好,多年不治的头风不药而愈。
三皇子萧承泽前来议事。
每每看到这画面,素来深沉的眼底皆会泛起无奈。
他将西域新贡的葡萄剥了皮,放在瓷碟里递过去。小丫头吃得满嘴汁水。
御膳房每日变着花样呈送各色茶点。
这日,一盘新巧的桂花酥端上桌案。
层层酥皮透着浓郁诱人的桂花甜香。
呦呦眼睛发亮,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甜、酥软、入口即化。
她毫无防备,连吃数块,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沉沉睡去。
前三天,风平浪静。太医院每日请平安脉,皆称大善。
第四天清晨,呦呦揉着眼睛从龙床爬起。
习惯性仰头去看萧夜宗头顶的金龙。
雾蒙蒙一片。
光晕散尽,色彩褪去,入眼全是灰白。
她用力晃了晃小脑袋,转头去看旁边伺候的总管太监。
全无光亮。
那个用来辨别吉凶祸福的能力,突兀失效了。
不仅如此,从这天起,小家伙饭量锐减。
以往一顿要吃三大碗碧梗米,现在半碗就推开。
原本跑起来圆滚滚能绕御花园三圈。
如今走不到百步便伸手要人抱,连喘气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