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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章 木板哪去了?
    护士?老太婆?”杨林松眯起眼睛斜了一下走廊方向。

    “对!那护士骂那老太婆老糊涂,说她把放在走廊尽头的扫帚和簸箕弄丢了。”

    棕胡子努力回忆道,“那老太婆支支吾吾的,说是打扫完楼梯口,顺手放在大厅门口,忘拿回来了。”

    扫帚?簸箕?

    这种小事换作旁人听了也就过去了,但对杨林松来说,这几个词让他茅塞顿开。

    “你没听错?确定是放在大厅门口?”杨林松追问。

    “对,护士就是这么骂的,还让她赶紧拿回来,别挡着大门的路。”

    杨林松站起身,没再多问一句。

    他身形一闪,顺着原路翻出病房,带走了搁在窗台上的几块木板。

    ------

    回到楼下,杨林松把木板藏在了院子内的灌木丛里。

    随后,他绕到卫生院的前院,蹲在一棵老榆树的影子里,盯着大厅正门。

    此时已是深夜,大门紧闭。

    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复盘。

    卫生院的大门是两扇对开的玻璃门,无论从里面还是外面,都能一眼看穿。

    扫帚和簸箕,平时都放在走廊尽头的杂物角,也就是棕胡子病房的斜对面。

    一个负责二楼的清洁工,为什么会把吃饭的家伙拿到一楼大门口?

    打扫楼梯口?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楼梯口离大门还有十几米远。

    杨林松闭上眼。

    如果有人站在卫生院外面的路上,或者是在几百米外的土坡上,往这边看。

    能不能看清病房里的情况?

    看不清,是因为有木板挡着。

    但是,大厅的门口是透明的。

    如果门口突然多了一把扫帚,或者是一个簸箕。

    那就成了一个醒目的标记。

    这不需要靠近,也不需要走进院子,只要在远处用望远镜看一眼,就能确认。

    扫帚在,就意味着目标醒了。

    这就是墨镜男他们来得如此之快的原因!

    他们不需要派人进医院打探,只需要在远处安排人望风,看到门口的信号就能行动。

    好手段。

    而那个放置信号的人……

    呵!

    那个被骂老糊涂的清洁工。

    那个不起眼,整天低着头扫地的人。

    她才是那双一直盯着病房的眼睛。

    ------

    杨林松回到走廊时,那两个民兵还在打呼噜。

    他轻轻躺回长椅,把军大衣往身上一裹,呼吸变得平稳。

    半个多小时后,一个民兵伸了个懒腰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杨林松缩在大衣里睡得正香,还咂巴着嘴,不由得笑了笑。

    “这傻大个也是累坏了。”

    他推了推旁边的同伴,“哎,醒醒,快天亮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水桶碰撞声。

    “哗啦……哗啦……”

    拖把在地上来回拖动,听着心烦。

    杨林松把眼睛眯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灰色罩衣、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身旁放着水桶,正低头拖着地。

    她拖得很慢,很仔细。

    每拖几下,她就往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口瞟一眼。

    她眼里没有浑浊,只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机警。

    当她拖到长椅旁时,杨林松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面……吃大宽面……加肉……”

    老妇人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转头看杨林松,而是加快了拖地的速度,想尽快离开。

    杨林松看清了她的脸。

    这张脸,他认识。

    虽没什么交情,但见过几次。

    陈秀莲。

    赵家村的人,就住在刘寡妇家隔壁,两家平时关系挺好。

    原来是她。

    杨林松闭上眼。

    赵家村,刘寡妇,陈秀莲。

    这张网能织起来吗?

    ------

    清晨,雾气浓。

    卫生院走廊里,穿堂风阵阵。

    王大炮起得很早,两只眼泡还肿着。

    今天公社武装部要来提人,这是天大的政治任务,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把自己裹在那件旧军大衣里,大步走到二楼走廊最里头。

    推开病房门,王大炮突然脚步一顿,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窗户上原本钉得死死的几块木板,竟然少了三块!

    “妈了个巴子的!”

    王大炮脑子里的弦崩断了。

    他揪住门口两个正在打哈欠的值夜民兵,两只大手卡住他们的领口。

    “这就是你们站的岗?!”

    王大炮唾沫星子喷了两人一脸,脖子上青筋直跳。

    “木板呢?让人把木板拆了都不知道?你们是死人啊还是聋子?要是特务半夜摸进去把人宰了,老子先毙了你们!”

    两个民兵吓得要死,脸白得跟窗外的雪地一样,腿肚子直转筋。

    “连……连长!俺们没睡啊!真没睡!”

    其中一个哆嗦着辩解道,“俺们一直盯着走廊,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啊!”

    “没见着?那木板是自己长腿跑了?”

    王大炮气得把人往墙上一掼。

    “还是那洋鬼子自己爬起来拆了,当柴火烧了?”

    走廊里的动静惊动了整个卫生院。

    几个刚上班的小护士捂着嘴站在远处,眼睛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出。

    李院长更是披着大衣,跑得鞋都快掉了,一看到那漏风的窗户,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

    这是重大事故!看守不力,让重要证人处于险境,这要是追究下来,那就是通敌的嫌疑,是要掉脑袋的!

    走廊里静得可怕。

    谁都知道,这事儿大了,弄不好要捅破天。

    就在这时。

    “嘿!嘿嘿嘿!”

    一阵傻笑响了起来,硬是撕开了这份压抑。

    杨林松不知从哪个旮旯里钻了出来。

    他手里还抓着半个白面馒头,估摸着是卫生院食堂分早饭时施舍他的。

    另一只手指着那两个发抖的民兵,笑得前仰后合。

    “叔!叔!他们真笨!他们没看见,我看见了!”

    王大炮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猛地转过头,盯着杨林松:“你看见啥了?别胡咧咧!”

    “我看见有人爬梯子!在那儿!就在那儿!”

    杨林松把手里的馒头往咯吱窝里一夹,笨拙地比画着,一只脏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人。

    那人正提着水桶,低着头,准备溜过转角。

    清洁工陈秀莲。

    “就是那个老婆婆!昨晚半夜,我看她扶着个梯子,上面还有个穿大靴子的人在拆板子!我打了个大喷嚏,阿嚏一下,把那个大靴子吓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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