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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章 这笔血债得拿命偿
    啪!

    一只大手钳住了王大炮的肩膀。

    杨林松使了暗劲,把发狂的王大炮摁回条凳上。

    “大炮叔,別犯浑!”杨林松嗓音里透著股狠劲。

    “人家是省革委副主任,你拿几条老套筒去拼,那是白白带全村老小上去送命填坑!这血债得討,但得用脑子!”

    王大炮喘著粗气,梗著脖子还想挣扎,却被杨林松一句话定在原地。

    周铁山在一旁猛抽了口烟,接了腔:

    “林松说得对!血债必须血偿,但这买卖不能蛮干。一本日记加个俘虏口供,到了省里人家反咬一口破坏革命队伍,就能把你给活埋了!”

    “要弄死郑鸿运这棵大树,咱们必须连根拔起,拿到能把他们砸死的死证!”

    “要么抠出当年那內鬼盖红头戳的实据,要么弄清楚你爹死前最后一面见了谁!”

    吱呀——

    木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沈雨溪端著个洋铁盆走了进来。

    酸菜猪肉的饺子冒著白气,香味驱散了一屋子的火药味。

    她瞧见王大炮先是一愣,转眼明白过来。

    刚才站在门外,里头的话她听得一字不落。

    铁盆搁在桌上,沈雨溪直起腰:

    “我爸在京城的军工系统里,认识几位硬过命的老上级。如果省里这层王八壳子太厚打不透,我可以托关係往北京城递消息。”

    周铁山听完,脸唰地拉了下来,眉头皱起。

    “沈知青,心意咱们领了,但京城那条线碰不得!”

    周铁山压低了嗓门,表情严肃。

    “这刚开年,上头风向紧得很。这事一旦透了风,打草惊蛇不说,红星大队这几百口子男女老少,全得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连根拔了!”

    杨林松目光沉沉地看了沈雨溪一眼,带著安抚的意味。

    “这事听周叔的,暂不露头。过了年,我先去县城把王建军的底细摸乾净。”

    杨林松一锤定音,“查实了,再定下一步调子。先吃饭!”

    “对对对!先把肚子填饱!”

    老刘头挤进屋,手里攥著大把碗筷啪啪拍在桌上。

    他衝著后院冷笑一声:

    “柴房里那个王八犊子直尿裤子,我给塞了个硬窝头,吊著他一口气就行。”

    “留著活口,开春后拿来祭旗。”杨林松接腔。

    老刘头把筷子往杨林鬆手里一塞:“行了,別光顾著说那要命的买卖了。明儿可就是大年三十了,沈知青亲手包的饺子,再不吃全坨了!”

    屋里的气氛这才稍稍缓和。

    几个大老爷们围著炕桌一通狠造,热饺子滑进胃里,总算把骨头缝里的老寒气逼退了些。

    吃到一半,王大炮猛地丟下筷子,直勾勾盯著对面的周铁山。

    “老周。”王大炮眼底杀机未退,“你今儿在后山亲眼瞧了林松的手段,老底也摸透了。老子就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准话,这趟浑水,你蹚还是不蹚”

    周铁山大口咽下嘴里的饺子,扯过搭在肩膀上的破布擦了把嘴,站直身子。

    “林松。”周铁山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我周铁山活了这半辈子,只认死理不认官印!你爹是当年打鬼子流过血的真汉子,你也是个铁血的种。”

    “这把牌,老子跟你押到底了!”

    他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我借武装部的道,明著把马志坚带鬍子袭村的事往上通报,在明面上吸住那帮孙子的火线。”

    “你们在暗处查死证。一明一暗,老子非得把这黑天,给捅个大窟窿出来不可!”

    杨林松抄起个酒碗,倒满老烧酒,长身而起。

    “周叔,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有底了。”杨林松平端酒碗,“这碗酒,敬您,敬在座的各位。”

    王大炮闻著冲鼻的酒香,喉结上下直滚,伸手就去抢酒瓶。

    “你胸口还掛著血葫芦呢,別沾酒。”杨林鬆手腕一沉,扣住酒瓶。

    “扯犊子!老子当年在朝鲜让美国佬的炮弹片掀了头皮,照样拿老烧酒漱口!”

    王大炮急眼了,夺过半杯残酒,跟杨林松的碗“哐当”猛碰了一下。

    仰脖,一饮而尽。

    烈性白干下肚,烧起一团业火。

    “哈哈哈哈!痛快!”王大炮一抹胡茬,放声狂笑。

    “这年,他娘的没白过!咱们这一屋子,老的老、残的残,外加一个装傻的狼崽子也露了獠牙。”

    “就凭咱们这几块烂骨头,定要让省里那帮王八蛋,排著队拿命来填这后山的坑!”

    夜渐深,风雪停了。

    眾人吃饱喝足,各自散去歇息。

    大队部的院子里,月亮爬上树梢,把积雪照得惨白。

    杨林松独自站在院中央,从怀里摸出日记,手指抚过“杨卫国”三个字。

    身后传来踩雪的咯吱声。

    沈雨溪裹著军大衣,站到他身侧。

    “想啥呢”她轻声开口,红唇间呼出一团白气。

    杨林松没抬头,眼睛依旧盯在日记本上。

    “想我爹。”他声音沉闷,“三十年前他搁这片老林子里发誓守土,他拿命拼到了底,却让人在背后捅了刀子。”

    啪嗒。

    他合上日记,揣回心口。

    “我今年二十了。这笔熬了三十年的血帐,该轮到我来亲自收了。”

    沈雨溪没搭话,只是伸出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爹会替你骄傲的。”她侧过脸看他。

    杨林松转过头。

    月色打在她白净的脸上,眼眸很亮。

    他心里猛火一窜,突然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拽。

    沈雨溪还没来得及惊呼,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杨林松把她揽进怀里,下巴靠在她的头髮上。

    双臂猛力收紧了一瞬,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就这么一瞬。

    没等沈雨溪缓过神,他已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赶紧回屋捂著去。”

    杨林松转过身,迈著大步往院外走,“好些天没睡过囫圇觉了。”

    沈雨溪脸颊火热,站在原地,定定瞅著那个高大背影,喊了一嗓子:

    “明早我拿饭盒给你装饺子带去!”

    杨林松没回头,抬起右手挥了挥。

    远处,突然噼里啪啦炸开几声爆响。

    这个年,本是不该放鞭炮的。

    但村里的半大小子没憋住馋虫,提前点上了。

    过了今晚十二点,就是大年三十了。

    杨林松踩著积雪,一步一个坑,踏实地朝著那间土坯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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