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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1章 知道是根,还当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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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谋了啥?”

    杨林松的声音轻飘飘的。

    可老姜听出来了。

    这轻飘飘底下压着的东西,跟刀尖贴在颈动脉上时,一模一样。

    他闭了下眼。

    两道浊泪从疤瘤缝里挤出来。

    “他让我带路……从老林子西坡的暗沟绕进去……”

    “抗联那支队伍……几十口子人……”

    停了。

    喉咙里卡了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整个人缩在地上,抖成了一团。

    杨林松没催。

    等。

    三秒。

    五秒。

    老姜的嘴唇动了。

    “……被引进了关东军的包围圈。”

    最后三个字是从嗓子眼里一个音节一个音节拽出来的。像拔钉子,每拔一颗都带着血肉。

    “一个都没出来。”

    ------

    杂物间里没一个人出声。

    杨林松面前浮出来的,是日记扉页上老爹的笔迹。

    是熊神洞深处张金山的白骨。

    是那些永远埋在黑瞎子岭冻土底下的名字。

    砰!

    一脚踩下去。

    踩在老姜残存的左脚踝上。

    骨头碎裂的动静在杂物间里炸开来。

    老姜的嘴张到极限,一声惨叫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十根手指头嵌进泥地里,指甲翻了两片,血珠子往外渗。

    杨林松的脚没收。

    碾了一下。

    “几十条命。”

    声音冷得跟窗外的冻土一个温度。

    老姜疼得快背过气去了。

    冷汗浸透了破棉袄,嘴里的气一股一股往外喷。

    杨林松蹲下来。

    一手揪住他后脖领子,把人从地上拽起半截。

    “你一个孤家寡人,跳了江没死,大可以逃到天涯海角去。为啥偏回红星大队?”

    老姜嘴唇惨白,牙关打战,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这……这是我的根……回村里……郑家反倒想不到……我敢在他眼皮子底下……”

    杨林松盯着他。

    三秒。

    然后笑了。

    是那种怒到了头,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笑。

    “知道这里是根,你他娘的还给日本子带路当汉奸?”

    这句话砸下来,整间屋子的空气都不流动了。

    老姜的嘴张着,合不上。

    三爷拄着拐棍,浑身抖得站不稳,眼泪顺着满是老年斑的脸往下淌,拐棍在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周铁山攥着拳头,指节咯吱响了两声。

    沈雨溪把脸别过去,下唇咬出了白印子。

    老刘头的烟袋锅子攥在手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着。

    陈远山什么都没说,锄头往地上磕了一下。

    闷响,比谁都沉。

    杨林松松开手。

    老姜摔回地上,瘫如烂泥,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名单上另外两个,赵德禄,王铁柱,在哪儿?”

    老姜闭了下眼,声音碎碎道:

    “死了……都死了……六几年的时候……郑鸿运派人……一个在山里失足,一个在家里病故……”

    屋里静了,跟坟地似的。

    ------

    杨林松走到办公室,往炉膛里添了两块柴。

    火苗蹿起来,映在每个人脸上,跳一下,暗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从衣襟里摸出那颗熊爪牙,攥在掌心。

    凉丝丝的。

    名单,口供,活人证。

    三条线已经拧成了一根绞索,套在郑鸿运脖子上,只差最后一脚蹬开凳子。

    “等大炮叔回来……”

    砰!哐当!

    话音没落完。

    大队部前院的铁栅栏门炸了一声巨响。

    是卡车。

    重型卡车的保险杠直接撞碎了门轴!

    两道光柱撕开风雪,直直捅进办公室的窗户,晃得满屋子全是白。

    紧接着。

    哗啦啦!

    十几把波波沙冲锋枪同时拉栓上膛。

    金属撞击的脆响一串连一串,听得人后脖颈子汗毛全炸了。

    周铁山脸色大变,大衣一掀,一把抄起桌底的步枪。

    老刘头眼皮一跳,烟袋锅子滑进袖口。

    沈雨溪把那份名单死死按在胸口,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

    ------

    卡车后头,吉普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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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裹着军靴的脚重重踩进泥雪里,啪嗒一声。

    是郑少华。

    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杨林松!给我滚出来!”

    伴随着一声阴沉吼叫,他大步跨进院子。

    手里倒提着一把长枪。

    莫辛-纳甘步枪。

    他到底还是憋不住了。

    撕破脸了。

    “你大伯娘骨头软,扛不住事儿!这把从你杨家搜出来的苏制军用步枪……”

    枪管往冻土上一顿。

    钢铁撞地,声音清脆刺耳,往人心尖上敲了一锤。

    “咱们今天就当着全村的面,一五一十地算个总账!”

    ------

    门外的压迫感顺着窗缝往里灌。

    屋里的空气冻成了冰碴子。

    杨林松坐在炉火旁,刺眼的车灯打在脸上,一道阴影从眉骨往下切,把半张脸劈进黑里。

    眼睛里没一丝慌。

    嘴角反倒一点一点往上勾了起来。

    啪!

    胸口的熊爪牙被他一把拽下来,死死钉在桌面上。

    锋利的尖端正好扎在那张日伪特务名单上。

    “天堂有路你不走。”

    杨林松站起身,从墙角拎起那把一百二十磅的紫杉木大弓。

    这弓,他早就准备好了。

    三十年的死局,和眼前的灭顶之灾,在这一刻结结实实撞到了一块儿。

    是时候面对面,不,当着全村的面,算一算总账了。

    ------

    推开木门的刹那,寒风朔雪扑了满脸。

    郑少华站在吉普车跟前。

    大衣敞着,左手插兜,右手倒提着莫辛-纳甘步枪。

    枪托上的油渍冻成深褐色的冰壳,车灯一照,泛着一层暗光。

    郑少华眼里全是血丝,额角一根青筋蹦得老高。

    他左手从衣兜里伸出来,手腕往外翻了一下,眼珠子往手表上瞟了一眼。

    隔了两秒,又瞟了一眼。

    杨林松把这两眼记死了。

    急了。

    在赶时间。

    后头有人催命,他撑不了多久。

    两人隔着七步远。

    中间就剩风雪,和枪口。

    郑少华没再磨蹭。

    嘎啦!

    莫辛-纳甘砸在冻土上。

    钢铁和碎冰磕在一块儿,发出一声脆响,枪管弹起来又落回去。

    “杨林松!”

    郑少华的嗓门拉到了天灵盖。

    “私藏制式军火,通敌叛国!省革委会调查组依法定性,就地拘押!”

    他右手往前一指,食指戳着杨林松的方向,脑袋一扭,冲便衣堆里吼:

    “给我铐起来!”

    两个便衣端着枪迈出半步。

    枪口拉平了,黑洞洞的枪眼往杨林松胸口上一搁。

    杨林松没瞅枪口。

    他做了个深呼吸。

    胸口往下一沉,肩膀松了,脊背那根绷了一整夜的弦,无声无息地卸掉了。

    眼神里,那股子从深山老林里带出来的杀意,灭了,啥也不剩。

    他挠了挠后脑勺。

    手指头在头皮上扒拉了两下,指甲缝里还带着柴灰。

    脖子缩进领子里,肩膀往里拱,膝盖微微并拢,整个人矮了半截。

    他眼神躲闪,嘴巴一张一合的,下巴还哆嗦。

    “那……那啥……”

    他伸出手指头,颤巍巍往地上那杆步枪指了指,嗓子一拔。

    “这铁棍子不是俺的啊!”

    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装不下,往墙外头漫。

    紧跟着第二句,更大声:

    “这不是你们的人,半夜从别人手里抢走的吗?!”

    院子里突然静下来。

    风从铁栅栏门口灌进来,刮得卡车上的篷布哗啦啦响。

    便衣们没动。

    连两个已经迈出半步的便衣,脚底板都钉在了冻土上。

    动的人,只有郑少华。

    他嘴角往下拽了一截,眼底的血丝更密了,密得快把眼白吃干净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跟碾碎雪壳子,咔嚓一声。

    声音从胸腔底下翻上来:

    “装疯卖傻?”

    再往前半步。

    “你他娘的,跟谁装?”

    杨林松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眼珠子转了一圈,嘴唇哆嗦着,脚往后挪了半步。

    后背贴上门框,一靠,脑袋往肩膀里一缩。

    郑少华盯了他两秒。

    侧过头,声音拔到了嗓子能承受的极限: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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