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浓雾在塞勒姆的村落边缘翻滚,却始终无法靠近那几个站在空地上的身影。”
以洛尘为中心,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物理隔离带,將空气中那些黏稠、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物质,尽数挡在了十米开外。
马修霍普金斯——这位在歷史上以残忍和狂热著称的猎巫將军,此刻正狼狈地瘫坐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他手中那根原本用来烙印异端的铁棍,已经在莫德雷德的脚下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铁渣。
“恶魔……你们这群披著人皮的恶魔……”
霍普金斯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他死死地盯著走近的洛尘,那双被狂热信仰扭曲的眼睛里,终於浮现出了属於人类的本能恐惧。
“主啊……请降下神罚,消灭这群践踏神圣法庭的异端!”
“神罚”
摩根勒菲向前迈了半步,黑色的高跟鞋踩在泥水里却未沾染分毫。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你们这种连魔术基盘都没摸到门槛、只会借著宗教的名义满足私慾的猴子,也配谈论『异端』”
她微微抬起手中的阳伞。
“在不列顛,连最低级的地精都比你有教养。”
“等一下,摩根姐姐。”
藤丸立香从玛修的身后探出头来,赶紧出声阻止。
她可是知道这位妖精女王的脾气,要是让她动手,这个霍普金斯估计连灵魂都会被抽出来碾碎。
虽然这傢伙確实该死,但目前他们还需要情报。
“洛尘先生,这个特异点的规则非常古怪。”
立香走到洛尘身边,指著周围那些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村民,压低了声音。
“从我们进入塞勒姆开始,所有的从者都被强行施加了严重的削弱。不仅各项属性大幅度下降,甚至连宝具的真名解放都会受到极其严格的限制。”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法庭结界』,所有人都被强迫按照他们制定的剧本去扮演角色。稍有违抗,就会被判定为『魔女』送上绞刑架。”
玛修也举著十字盾补充道:“是的,御主。我们之前和桑松先生、玛塔哈里小姐走散了,他们很可能已经被抓进了镇中心的监狱。”
“这里的狂热气氛能够直接干涉英灵的认知,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我们在没有魔力补给的情况下,很难突破刚才的包围。”
听完两人的匯报,洛尘的表情並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木屋和远处的绞刑架,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限制宝具削弱属性强制扮演”
洛尘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无趣。
“看来那个躲在幕后写剧本的傢伙,是个掌控欲极强,但脑子却不太好使的蠢货。”
他走到霍普金斯面前,没有动手,只是將赤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那是属於【箱庭三位数】、统御著星辰运转的顶级捕食者的视线。
仅仅是对视了一秒。
霍普金斯的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根本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而是两颗正在坍缩的超新星——那无尽的虚空与毁灭的真理直接衝破了他脆弱的神经。
“翻白眼了。”
莫德雷德凑过来踢了踢霍普金斯的大腿,確认对方已经彻底被嚇晕过去,甚至连裤襠都湿了一大片,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真没用。老爹,这傢伙就这么扔这儿”
“不用管他。一个被外神气息侵蚀的提线木偶罢了。”
洛尘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阿尔托莉雅和狮子王。
“莉雅,ncer,你们感觉到这里的所谓『削弱』了吗”
阿尔托莉雅握紧了手中的无形之剑,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片刻,隨后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感觉。虽然空气中的魔力流动非常滯涩,但我的灵基依然处於满溢状態。”
“我的圣枪也没有受到任何概念上的压制。”
狮子王神色平静地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自信。
“只要有御主的魔力连接存在,这种低纬度的结界规则,在触碰到我们的瞬间就会被自动覆盖並判定为无效。”
“这就对了。”
洛尘满意地点点头。
他体內的【第三星辰粒子体】加上【模擬创星图阿瓦隆】,本质上就是一个独立於任何世界之外的微型宇宙。
只要他站在这里,他周围的人就等於处於“阿瓦隆”的绝对庇护之下。
別说塞勒姆的法庭规则,就算是盖提亚的时间神殿,也休想削弱他们一分一毫。
“那么,目標很明確了。”
洛尘指了指村落最中心、那座即使在浓雾中也显得格外突兀的高耸教堂。
“去那个最高的地方,把被抓的人捞出来,然后找管事的聊聊。”
“如果他不讲理,我们就把这破村子给扬了。”
“赞成!”
莫德雷德第一个举手响应。
“我早就看这些破木头房子不顺眼了!”
一行人没有再做停留,浩浩荡荡地沿著泥泞的土路向镇中心走去。
由於洛尘的存在,周围那原本能让人精神崩溃的浓雾自动退避三舍,在他们前方让出了一条宽敞且乾燥的通道。
走著走著,原本紧张的特异点探索,画风突然开始跑偏。
“那个……洛尘先生。”
立香捂著肚子,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咕嚕声,脸色有些发苦。
“我们能走快点吗我有点饿了。”
“饿了”
洛尘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你们降落到这里已经好几天了吧,难道迦勒底没有给你们准备便携口粮或者你们没在镇上吃东西”
一提到这个,立香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一把抓住洛尘的袖子,仿佛找到了组织一样大倒苦水。
“別提了!这里的食物简直是地狱!每天只有那种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麵包,还有连一点盐巴都没有的、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熬成的糊糊!”
“而且因为要扮演普通的村民,我们还不能隨便生火做饭!”
“我已经三天没有吃到过正常的肉了!玛修为了把口粮省给我,这两天都只喝水!”
听到这话,原本走在前面的阿尔托莉雅瞬间停住了脚步。
骑士王猛地转过身,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怒火。
她头顶的呆毛绷得笔直,甚至因为愤怒而在微微颤抖。
“你说什么!”
阿尔托莉雅快步走到立香面前,语气极其严肃,甚至带上了平时在圆桌会议上才会有的威压。
“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麵包没有盐的糊糊!而且还让御主饿肚子!”
“呃……是、是的……”
立香被saber的气势嚇了一跳。
“岂有此理!”
阿尔托莉雅咬牙切齿,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目光死死地盯著远处的教堂,仿佛那里不是幕后黑手的老巢,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黑心食堂。
“一个连人民和客人都无法妥善餵饱的城镇,其统治者必然是个昏庸无能的暴君!这种利用权力剋扣食物的行为,简直是对生命的褻瀆!”
“洛尘!”
saber转头看向洛尘,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我请求立刻发起衝锋!这种不懂得『美食之重要性』的异端据点,必须予以最严厉的肃清!”
“附议。”
一旁的狮子王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不像saber那样对食物有著过分的执念,但剥夺他人生存所需的基础卡路里,確实是极端低劣的统治手段。此地,当罚。”
看著这两位为了“一口饭”而瞬间將战意拉满的亚瑟王,玛修默默地捂住了脸,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好了好了,別激动。”
洛尘忍著笑,伸手在两位骑士王的头顶上分別揉了一把,將她们安抚下来。
他隨手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两个保温盒,递给了立香和玛修。
“先垫垫肚子。这是小玉早上做好的牛肉饭糰和热汤,一直放在空间里保温著。”
“哇!洛尘先生万岁!”
立香和玛修就像是沙漠里遇到绿洲的旅人,激动得眼眶泛泪。
两人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打开饭盒,浓郁的肉香瞬间在浓雾中瀰漫开来,驱散了周围阴冷的氛围。
两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那感动的表情让一旁的斯卡哈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不容易呢,迦勒底的御主。”
斯卡哈双手抱胸,酒红色的眸子看著远处的浓雾,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不过,看样子我们这顿饭,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吃完。”
话音未落。
四周的浓雾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不是风在吹,而是某种庞大的、违背了生物常理的东西正在雾气中移动。
“滋……滋滋……”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前方的雾气被强行排开。
一群外形极其诡异的生物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
它们没有五官,身体像是由某种漆黑的橡胶或是沥青构成,表面光滑且不断有黏液滴落。
它们的四肢细长而扭曲,背后长著一对类似於蝙蝠的巨大肉翼,却没有羽毛。
最令人不適的是,它们的头部是一个光滑的椭圆形,没有眼睛,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充满恶意的注视。
夜魘。
克苏鲁神话体系中,侍奉著外神的下级独立种族。
“这是什么噁心的东西”
莫德雷德嫌弃地皱起了眉头,握紧了大剑。
“没有脸,也没有眼睛……这特异点的怪物长得也太隨便了吧!”
“別大意,小莫。”
玛修咽下最后一口饭糰,迅速架起盾牌,神色凝重。
“这些怪物之前在村子边缘出现过。它们没有痛觉,物理防御极高,而且一旦被它们抓住,就会被强行拖入无法甦醒的噩梦之中。普通的魔术攻击对它们几乎无效!”
“物理防御极高魔术无效”
半空中的美露莘冷笑了一声,身后的机械光翼瞬间展开,白色的极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些发出诡异嘶鸣的夜魘,清脆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慢。
“那是因为你们的攻击太软弱了。”
“一群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丑陋虫子,也敢打扰御主的散步时间”
美露莘甚至没有变化成龙的形態。
她只是抬起右臂,装甲上的能量槽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全弹倾泻,清场。”
轰轰轰轰轰!!!
不是一道光束,而是数百道如同雷射制导飞弹般的高能魔力射线,以她为中心呈扇形轰炸而出。
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地命中了下方那些夜魘的躯体。
那些在玛修口中“物理防御极高”的怪物,在接触到极光射线的瞬间,就像是烈日下的雪花,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超高温的魔力气化成了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乾脆利落的蒸发。
不到三秒钟。
街道尽头那几十只夜魘,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连一滴黏液都没留下。
美露莘收起光翼,轻巧地落回洛尘身边,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像个求表扬的孩子一样看著他。
“御主,清理完毕。没有让它们弄脏你的鞋子哦。”
“干得漂亮。”
洛尘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颊。
立香拿著还没吃完的半个饭糰,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前方空荡荡的街道。
“这……这就没了”
她转头看向玛修。
玛修默默地把盾牌收了起来,苦笑了一声。
“前辈,我们好像又忘了……洛尘先生他们,可是连魔神王和创世母神都能按在地上打的队伍啊。”
“走吧。”
洛尘没有理会这些小插曲。
他看著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中央教堂。
透过层层迷雾和那些粗劣的结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座教堂的地下,有一个散发著扭曲星光的存在正在进行著某种仪式。
阿比盖尔威廉士。
以及那个附身在她体內的,名为“犹格索托斯”的外神投影。
“躲在小女孩身体里装神弄鬼的傢伙。”
洛尘冷哼一声,带领著眾人继续向前。
---
塞勒姆中心教堂,地下祭坛。
巨大的六芒星阵在石板上散发著幽紫色的光芒。
一个金髮碧眼、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正悬浮在法阵的中央。
她的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
在她的额头上,一个如同锁眼般的奇异印记正闪烁著令人不安的微光。
在法阵边缘,站著一个穿著考究的绅士。
伦道夫卡特。
或者说……占据了这具躯壳的,魔神柱【劳姆】。
“仪式很顺利。”
劳姆看著半空中的阿比盖尔,眼中满是狂热。
“盖提亚大人的伟业虽然被那些可恨的变数阻挠了,但只要我在这里打开『门』……”
“只要让这位『银之匙』的持有者彻底觉醒,將那位伟大存在的力量引入这个世界。那么,人理依然会走向终结!”
“一切都在我的剧本之中!”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狂想中时。
整个地下祭坛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头顶的石板上,传来了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霍普金斯那个废物在干什么为什么有人能靠近教堂!”
劳姆脸色一变,正准备调动外面的夜魘去阻挡。
轰隆————!!!
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教堂地下室那扇刻满了防御咒文、號称连对军宝具都能挡下的厚重青铜大门。
直接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了进来!
巨大的青铜门板像是一颗炮弹,擦著劳姆的身体飞过,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墙壁上,將整面墙壁撞得粉碎。
“什么人!”
劳姆惊恐地倒退了两步,厉声喝道。
烟尘瀰漫的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出。
黑色的风衣,赤金色的竖瞳,以及那股根本不加掩饰的、足以將整个地下室的空气抽乾的恐怖重压。
洛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著祭坛旁的魔神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就是那个躲在乡下地方写烂剧本的编剧”
“听说你的剧本里没有准备饭菜,还让我的朋友饿了三天肚子。”
洛尘身后,saber、摩根、斯卡哈等人依次走入。
那排山倒海般的杀气,瞬间锁死了劳姆所有的退路。
“所以……”
洛尘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我们来砸场子了。”
“准备好被做成『魔神柱全席』了吗劳姆。”
看著这群突然降临的“煞星”。
魔神柱劳姆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剧本,彻底被撕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