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上面那玩意儿开花了!”
莫德雷德的喊声將眾人的视线重新拉回了半空。
伴隨著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巨响,空想树马亚尔终於彻底顶碎了咸阳城的地基,將其庞大的树冠暴露在了大秦的天空之下。
然而,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树冠”了。
在吸收了虞美人全部的真祖之血后,空想树的顶端绽放开了一朵巨大得足以遮蔽整座城池的“血色肉花”。
花瓣是由蠕动的血肉与树皮混合而成,而在花蕊的中央,一颗散发著恐怖红光的微缩星系正在缓缓旋转。
那星系中並非星辰,而是由无数张痛苦哀嚎的怨灵面孔组成的能量漩涡!
“——杀……杀了你们……泛人类史的恶魔……”
空想树的內部,传来了虞美人那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只剩下纯粹復仇本能的嘶吼声。
嗖嗖嗖嗖——!!!
隨著那声嘶吼,血色肉花的花瓣猛地张开。
无数根粗如水缸、表面长满倒刺和血红色眼睛的触鬚,如同狂风骤雨般从天而降,朝著洛尘等人的方向狠狠砸下!
每一根触鬚上都附带著真祖的吸血概念与空想树的质量,若是被擦中一下,就算是顶级从者的灵基也会被瞬间抽乾魔力。
“真噁心。”
阿尔托莉雅(saber)眉头紧锁,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触手攻击,她並没有后退半步。
金色的圣剑在手中发出清脆的剑鸣,风王结界瞬间解除。
“这种充满怨念与扭曲的丑陋之物,不配在这片大地上肆虐!”
“——excalibur(誓约胜利之剑)!”
不需要蓄力,也不需要解放全部真名。
阿尔托莉雅凭藉著洛尘那无限供给的以太炉心,直接將庞大的魔力转化为最纯粹的剑气。
她双手握剑,自下而上猛地一挥。
一道宽达数十米的金色光刃冲天而起!
嗤啦——!
金色的光芒与那些血色触手相撞,没有发出爆炸声,而是发出了巨大的消融声。
那些坚不可摧的触手在接触到圣剑光辉的瞬间,便被那股神圣的星之气息直接气化。
漫天的黑色灰烬还未落下,就被剑气带起的狂风吹得无影无踪。
“干得漂亮,saber!不过这些软绵绵的鞭子也太没劲了!”
莫德雷德大笑一声,双腿猛地一蹬,直接踩著一块掉落的巨石跃上了半空。
她手中的【灿然闪耀之王剑】爆发出刺目的赤红雷霆,大仲马魔改后的增压装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看本大爷给它修修枝叶!”
“——t blood arthur(向端丽的吾父发起叛逆)!!!”
赤红色的雷柱从莫德雷德的剑尖喷薄而出,化作一把长达百米的雷霆巨剑,直接横扫向空想树那粗壮的树干。
轰隆!!!
狂暴的雷霆狠狠地砸在树干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击並没有像之前斩杀机械兵马俑那样將其一刀两断。
空想树的树皮表面泛起了一层粘稠的血光,真祖的恢復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被莫德雷德炸出的那个十几米深的大坑,竟然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无数血肉脉络交织,瞬间癒合如初!
“切!居然还能自愈”
莫德雷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看著那棵毫髮无损的巨树,不爽地啐了一口。
“这简直比高文那个大猩猩还要皮糙肉厚!”
“因为她把自己的灵核分散到了整棵树的魔术迴路上。”
狮子王(ncer)骑著神马,圣枪的尖端指向空想树的根部。
“只要这片大地的灵脉不枯竭,她的恢復力就是无限的。常规的物理破坏和魔力轰炸,只能消耗她,无法造成致命伤。”
“无限恢復呵,在我的字典里,可没有这种无聊的词汇。”
一道紫色的残影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空想树的树干正前方。
斯卡哈。
这位影之国女王的眼中燃烧著极致的战意。
她双手中各自握著一把【贯穿死翔之枪(gáe bolg alternative)】,枪尖上缠绕著浓郁到极点的紫黑色死气。
“既然常规的伤口可以癒合,那就直接把『死亡』的概念钉进它的核心!”
斯卡哈没有丝毫停顿,双手如同幻影般舞动。
“——原初之卢恩死之结界!”
嗖嗖嗖嗖嗖!
她並没有投掷长枪,而是將魔枪当成了近战武器,在短短一秒钟內,对著空想树的树干刺出了上百枪!
每一枪落下,都会在树皮上留下一个紫黑色的符文。
这些符文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法阵,死死地烙印在了空想树的表皮上。
“唔啊啊啊——!!!”
空想树內部传来了虞美人悽厉的惨叫声。
那不是肉体被破坏的痛楚,而是灵魂被强制赋予“死亡”概念的恐惧。
原本疯狂癒合的血肉在接触到那些符文的瞬间,开始呈现出灰白色的坏死状態,並且这种坏死正在顺著脉络向著上方的树冠蔓延。
“有效了!斯卡哈小姐太强了!”
立香在后方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別高兴得太早。”
洛尘站在原地,目光却没有看那棵正在挣扎的空想树,而是抬头看向了更高处的天空。
“作为异星神降临的温床,如果只有这点自保手段,那也太掉价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洛尘的话。
被死之概念侵蚀的空想树,突然停止了挣扎。
紧接著,树冠中央那个血色的微缩星系,爆发出了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刺目光芒。
“——警告!高维魔力反应急剧攀升!”
达文西亲在通讯器里的声音几乎要变调了。
“那棵树在捨弃外层的装甲!它把所有的魔力都集中到了树冠的星系里!它要发动对界级別的无差別轰炸!”
“哈哈哈哈!一起死吧!全部化为灰烬吧!!”
虞美人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变成了纯粹的电子合成音般的诅咒。
树冠之上,那颗血色的星系开始急速坍缩,化作了一个深邃的黑洞。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吸力从黑洞中传来。
周围被崩碎的石块、残破的兵马俑、甚至连空气中的以太,都在被疯狂地吸入那个黑洞之中。
而在黑洞的中心,一点极其纯粹的毁灭之光正在酝酿。
那光芒中蕴含的能量,足以將整个大秦异闻带瞬间抹除!
“这……这种级別的能量……就算是我的圣枪……”
狮子王的脸色终於变了。
她能感觉到,那一击如果落下,除非她完全解开圣枪的所有拘束,否则根本无法阻挡。
但如果解开全部拘束,这片大地同样会因为承受不住圣枪的质量而崩溃。
“退下吧。”
就在几位从者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洛尘那平淡却带著绝对安定感的声音,在她们的脑海中响起。
洛尘不知何时已经鬆开了踩著高扬斯卡婭的脚。
他迈开步伐,一步步走向那棵即將爆发的空想树。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走一步,他脚下的空间都会盪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洛尘的目光扫过saber、小莫和斯卡哈,最后落在摩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剩下的,交给我这个一家之主来处理吧。”
他停下脚步,仰起头,看著那个已经膨胀到极限、隨时准备降下毁灭光束的血色黑洞。
“把自己的灵核融入这棵树,借用异星神的魔力来强行提升出力。”
洛尘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嘲弄。
“芥雏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拉著我们同归於尽”
“你太小看泛人类史的底蕴了。也太小看……你面前站著的这个男人了。”
洛尘缓缓抬起右手。
並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魔力爆发。
他只是非常隨意地,將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血色黑洞。
体內的【第三星辰粒子体】在这一刻与他的意志达成了完美的共鸣。
【箱庭二位数全权领域】,悄然展开。
这不是魔术,不是宝具。
这是直接修改宇宙法则的“真理”。
“在我的视线之內。”
洛尘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压过了那震耳欲聋的魔力轰鸣,清晰地迴荡在整个咸阳的上空。
“一切拒绝未来的停滯,一切妄图毁灭日常的恶意。”
“皆为——【无效】。”
“——模擬创星图星之真理阿瓦隆。”
“——【概念抹除】!”
洛尘的手掌,猛地一握。
嗡————————!!!!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刺眼的光芒。
只有一种让人感到极度压抑的“寂静”。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那个匯聚了空想树全部魔力、即將毁灭世界的血色黑洞,在洛尘握拳的瞬间,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在画纸上轻轻擦过一般。
从边缘开始,迅速褪色、崩解、消散。
连一丝能量的余波都没有溢出。
那足以毁灭大陆的一击,就这样在洛尘的掌心之中,被硬生生地“捏碎”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怎……怎么可能……”
空想树內部,传来了虞美人那充满了绝望与难以置信的呻吟。
“那是异星神大人赐予的力量……为什么……为什么连爆发都做不到……”
“因为我不同意。”
洛尘放下右手,赤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著那棵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根巨大枯木的空想树。
“我说过,你的剧本,太烂了。”
“现在,这棵树已经是一具空壳了。”
洛尘转头,看向不远处依然保持著隨时拔剑姿势的阿尔托莉雅。
“莉雅。既然它是你的『猎物』,那就由你来给它最后一击吧。”
“用你的星之圣剑,把这棵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毒瘤,彻底砍断。”
“是!御主!”
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碧绿的眸子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她知道,洛尘这是在把最大的功劳和荣誉让给她。
这位不懂人心的王,此刻却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去宠爱他的骑士。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紧圣剑。
金色的光辉在剑刃上匯聚,那是人类歷史中所有不屈与希望的结晶。
“——聚集星之吐息!”
“——闪耀生命之奔流!”
阿尔托莉雅高高跃起,身姿在半空中弯成了一张完美的满月之弓。
“——excalibur(誓约胜利之剑)!!!”
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带著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斩在了空想树那苍白的树干上。
这一次,没有真祖的血液来修復,也没有异星神的魔力来阻挡。
在星之圣剑的威光下,这棵支撑著大秦异闻带的参天巨树,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悲鸣,隨后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轰隆隆——!!!
巨大的树冠轰然倒塌,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大秦的天空中。
隨著空想树的毁灭,笼罩在这片土地上那种诡异的“停滯感”,终於被彻底打破。
微风拂过,带来了久违的、属於自然的气息。
“结……结束了”
藤丸立香看著那化为光雨的巨树,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虽然刚才的战斗时间不长,但那种在鬼门关前反覆横跳的刺激感,简直比跑个马拉松还要累。
“是啊,结束了。”
玛修也放下了盾牌,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而在战场边缘。
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高扬斯卡婭,此刻却瞪大了那双金色的狐狸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她看著那个站在废墟中央、连一滴汗都没有流的黑衣男人。
那种直接將异星神赋予的权能“捏碎”的手段……
“怪物……这绝对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不行……我得赶紧离开这个见鬼的特异点!如果被他盯上,我连一根尾巴都保不住!”
高扬斯卡婭咬了咬牙,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空想树上,悄悄地发动了独立显现的技能,化作一团粉色的烟雾,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了这片战场。
洛尘自然察觉到了那只狐狸的逃跑,但他並没有阻拦。
留著这只狐狸,以后在其他异闻带或许还能充当一下不错的“导游”。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正在互相庆祝的从者们。
莫德雷德正在和美露莘吹嘘自己刚才砍得多猛;斯卡哈收起魔枪,眼神却依然黏在洛尘身上;摩根则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到洛尘身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又解决了一个无聊的麻烦。”
摩根轻声说道。
“是啊。”
洛尘笑了笑,目光却投向了那座依然悬浮在半空中的阿房宫。
在那里,一道身披华丽帝袍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著下方发生的一切。
始皇帝並没有阻拦他们砍伐空想树。
作为“真人”,他早已看穿了这个异闻带的极限,也明白了自己那“一人之智”的局限性。
他看著那个带领著一群怪物、轻描淡写地砸碎了他两千年心血的男人。
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释然的微笑。
“这便是……泛人类史的未来吗。”
始皇帝低声自语。
“虽然充满了未知的混乱,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有著无限的可能啊。”
“异邦的王啊。朕,认可你们的道路了。”
始皇帝张开双臂,任由自己的身体开始隨著异闻带的剪定而渐渐化作灵子。
“带著朕的那份期待,继续走下去吧。”
“去向这无尽的星海,证明你们的『人理』!”
伴隨著始皇帝的消散,整个大秦异闻带开始崩塌。
“我们也该走了。”
洛尘抬起手,金色的时空门在眾人面前展开。
“回家吧,各位。”
“玉藻猫的晚饭,估计已经准备好了。”
在眾人欢快的笑声中,这支无敌的“圆桌远征军”,再次踏上了归途。
而在这片即將消失的土地上,只留下了一段关於“星之王”手撕天威的短暂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