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的队伍行进很快,片刻便轮到张巽一行人。
披甲的圆脸络腮胡中年低头将先前那人的钱塞进腰带,没等下一个站到面前,便随意的问了句。
“来干什么?”
几人纷纷上前,听到脚步声不少,中年抬起头。
见这些人穿着普通,他皱眉有些不悦,从衣服上就知道榨不出油水。
“一起的?”
张巽微微点头,“游学,打算带着些孩子去星罗见识些新东西。”
“老师?”闻言,他不耐烦的样子忽然闪过些许惊讶,上下打量一番。
“挺稀奇啊,守城这么些年还没见过几回干这个的来我们公国,叫什么?来自哪?多少级魂力?武魂是什么?召唤出来看看。”
一气将公事问题连串说出,中年打算快些搞定。
张巽拱手说道:“在下太平道张风,三十九级辅助系器魂尊,武魂竹杖。”
而后释放出极为温和的魂力波动,同时一把朴素至极的竹竿出现在手中,黄黄紫三轮魂环逐一显现。
闻言,络腮胡中年那脸上的表情顿时从好奇转为厌恶,甚至还带着些许高高在上的意味。
“太平道的人?”
他看着那看上去很普通的九节杖,撇嘴戏谑道:“呵~难怪武魂看起来这么烂啊,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一根破竹棍也好意思当老师。”
“你!”
对张巽最为尊重的奥斯卡怒从心头起。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太平道充满恶意的人,直接上前几步,打算争论。
“你知道他是谁吗?!”
没等继续开口,不曾想却被最前方那青年一手拦下,对方回过头微笑道。
“忘记路上教过你们的了?”
奥斯卡顿时低下头,应声退后道:“是,先生。”
听到这些,守卫直接大笑。
“呦,老师让学生当乌龟啊,还这么听话,要不要来我们家族吧,我家正好有个空狗窝,你住进去最合适。”
忽然,寒芒闪过。
“停!”
张巽话音落下,中年守卫同时僵住不动,并非这一字的缘故,而是因为一把直指对方眉心的漆黑长剑。
剑锋已然刺进些许,黑红的血液随之流下。
张素素冷声道:“这个人侮辱你,侮辱太平道!”
中年瞪大眼不敢有丝毫动作,那纯粹无比的杀意令他胆寒。
周围的守卫见状,都举起兵器靠近,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张巽看着情景,有些无奈,低调些不好么。
抬手示意她快些收起武魂,劝诫起来。
“野兽才会通过挑衅和杀戮来树立权威,你是野兽吗?”
张素素微微点头,“你若需要,可以是。”
“……”
此话一出,张巽顿时被噎得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那把剑也瞬间收回,就方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已经围上来的魂尊守备队却不打算忽略刚才的行为,举着长枪,列阵步步紧逼。
看这些人的表情,张巽就知道没有善了的机会了。
“这趟本不打算使用武力的……”
呢喃着,正欲多展现些实力,一股威压顿时四散开。
张巽微微回头,只见张素素长剑在手,六轮魂环逐一显现,比起魂圣还要浑厚得多的魂力爆发而出,震得那一队守军直接半跪在地上。
“您说的对。”她在兄长那异样的目光中上前,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
接着又说道:“但面对野兽时,文明并不一定有效。这个时候就该武力登场了,就像以前师父在你身旁那样,书和剑,都在手里,野兽才会乖乖听话。”
闻言,张巽一愣,不由自嘲笑了起来。
“……你学的倒是挺快,都反过来教我了。”
城楼上。
关隘处的最强者,一位六十七级魂帝满头大汗躲在城垣女墙后,偷摸的盯着两人,有些拿不定方才对方说的实力是真是假。
他刚才听见太平道仨字后就感觉不对,仔细竖起耳朵。
几句话下来,感觉男的明显比这女的地位高,可却后者实力表现的更强。
虽说她只有六轮魂环,但仅魂力波动就远在自己之上,感觉比起要塞里那位成天摸鱼的七十八级守将都不惶多让。
早说你们这么强不行吗?
魂帝恶狠狠瞪了那个在方才负责检查行人的家伙,直接放行就是了,哪来这破事。
看那女子好像真要打,他纵身一跃,落地激起尘埃。
眉心还在流血的圆脸络腮胡中年听到声音,勉强在威压下回头。
见是上司,眼前一亮开始费力的诉苦。
“将军,这群太平道的家伙冲卡!你看我都受伤了!”
他还刻意将眉心流的血摸在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魂帝副将佯装没有听清,瞥了他一眼后直接忽略。
对方咬牙切齿满脸愤恨依旧不服的样子,让他有些心累。
人家平民魂师咋啦,强就是有理,明摆着比你强你还有脸嘲讽,真当你那受封的男爵身份谁都认啊?
太平城里关的魂师,有一多半都是星罗不懂事的贵族跑去之后被扣下关大牢的。
他接着对张素素抱拳,赔笑道:“在下奔狼子爵乌鲁弗,狼牙关副将,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多有冒犯,还请多担待,这边请。”
说着,乌鲁弗侧身示意。
年过六十,他对于这些弯弯绕绕可是得心应手,真要闹得打起来,躲着肯定要被问责。
跟太平道强者干架,这锅也背不得。
而且打的话我怕是大概率要没,那今后我家封地咋办,家里的傻儿子实力不够,还得自己盯着,所以坚决不能出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
看几人没有动的意思,他毫不犹豫回头对着那圆脸络腮胡中年的脑袋就是一脚。
对方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城墙上溅起不少血花。
生命细若游丝,精神转瞬寂灭。
而后乌鲁弗满脸堆笑,一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重新抱拳施礼。
“进关南行一百七十里就能到在下的奔狼领,诸位如有兴趣,在下可在庄园中设宴款待。”
“大可不必。”
见此,张素素这才收起魂力威压,得意的对着张巽挑眉。
……
很快,一行人穿过关隘。
那三丈多高的城墙在身后就像是条线般不起眼。
少年们没有提及那些被守卫抓起来的人,听过许禾云的话,他们也明白,现在的一行人只是出来的‘游学’者。
任务是‘多看、多听、多学、少说话、少被情绪左右’。
在这个地方,他们有些事可以做,可有些事也管不得。
五十多里转眼便过,六人终于看到了第一个村落,周围田地中人影不少。
而在村中,没有魂力波动,这个村子没有太平道魂师……么?
张巽踏着石子路走进其中,里面只有枯瘦无力没有行动能力的老人和不足六岁的孩子。
有一间屋子的窗沿上,挂着一枚粗制滥造的桦木牌子,上面有三道断断续续的歪扭线条,就好像并不了解这个符号代表了什么,随意画的。
而在门口,则是一位尚有身孕的年轻妇人,正在穿针引线。
和谐么?好像并不和谐。